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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那顶帝冠,眼底皆是温柔:“他或许已经等我许久了,也该赴这个约了。”
白卿酒冷笑一声,似乎对这般痴男怨女的情感十分不屑,可一直注视着她的蓝芙却看见白卿酒眼底闪过的一丝悲怆。
皇帝站了起来,蓝芙看着那身明黄色龙袍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她挺着腰背步步走来,来到白卿酒面前。
“此生无悔。”
白卿酒无情地看着皇帝,站了起来,还不等蓝芙反应,只见绿光一闪,那人胸口处的衣袍逐渐晕开血色。
“走吧。”
白卿酒带着蓝芙离开,可蓝芙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那个女人,她缓缓走回到案前,把那帝冠抱在怀里,然后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龙袍上的血印越来越大,就像一朵向死而生,美丽至极的花。
心情不知为何有些难过,以至于出了那承天殿的门才想起来。
糟糕!我没问出奇花种的下落!
第31章
今日的阳光正好,花瓣飞落到宫墙之上,好似要把这里被拘束的灵魂,一并随风带走。
白卿酒和蓝芙刚出门,便见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侍卫。他见了白卿酒和蓝芙后,目露精光,笑着问道:“仙师可是解决了妖孽?”
白卿酒没有说话,蓝芙此时也不敢回应,她脑子在那个瞬间想起刚才皇帝说的,看着眼前之人,蓝芙突然就分不清谁才是妖孽了。
见二人不应答,国师又拱手道:“有仙师出手,何愁妖孽逃脱,除了承诺的灵石,二位仙师还能进去藏宝库挑选想要的报酬。”
听及此,白卿酒才道:“带路。”
“是。”
国师抬眼看向刚才那个守卫头领,用眼神示意了他,他马上进去承天殿一探究竟。而白卿酒和蓝芙则是跟着那个满脸堆满笑意的国师往藏宝库走去。
那个国师一路上还说了这些年万花国是如何被妖孽搞得民不聊生,哪里哪里有天灾和人祸,这妖孽都不管。蓝芙私以为刚才那个红颜皇帝并非这样的人,至少这京城看起来欣欣向荣,国泰民安,不似管辖不力的样子。
然而一旦国师上位,那么那位红颜皇帝身上的脏水就怎么也洗不清了。
国师带着她们穿过几个回廊,嘴里不停歇,白卿酒也没有说话,可是蓝芙隐隐觉得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白卿酒幽幽地说了一句打断了那国师的话,那国师愣了愣,奉承道:“好在有仙师在,万花国才能幸免于难。”
白卿酒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大概也是察觉到白卿酒的情绪不美妙,那个国师终于住了嘴,蓝芙也终于得了清静。
来到藏宝库,看着整齐摆放在架子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蓝芙马上转头问:“这里可有奇花种?”
那国师愣了愣,又道:“有是有,可那是本国最后的一颗种子,若是仙师拿走了……”
“如何?本座拿不得?”
白卿酒不等国师说完,便冷冷地说了一句,吓得那国师大气都不敢吸一下。
“可,可以的。”
国师点了点头,带着蓝芙去到宝库的一个角落里,寻得了一个盒子。蓝芙拿过盒子,打开后,看见一颗紫色的种子躺在里头。
蓝芙:【糊涂,糊涂,这是不是奇花种?】
胡图:【让我检测一下……嗯,是的。】
蓝芙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国师也没有耍什么花花肠子。毕竟奇花已经绝迹许久,现在没有人见过奇花,也没有见过奇花种,他大可以忽悠自己。
看来白卿酒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蓝芙取过奇花种后,回到门口之时,发现白卿酒依旧站在原处,根本没有去找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不去看看?”
蓝芙问,却见白卿酒不屑的冷哼一声:“都是凡物。”
蓝芙点头‘哦’了一声,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所以白卿酒是陪自己来寻奇花种的?
她看向白卿酒,可是白卿酒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那个满脸皆是谄媚的国师。
只见她伸出那苍白的手搭在国师的肩膀上,沉声道:“如今,才算是完成任务。”
国师不明所以,此时的白卿酒已经缩回了手,跟蓝芙一同离开了藏宝库。再一次坐上小飞舟,蓝芙扭头看向脚下,那群人正朝着他们作揖,可她总觉得刚才白卿酒那个举动很奇怪。
“你对那个国师做了什么?”
白卿酒的华发随风飘扬,她的目光眺望着远方的云层,好似看着远处那群飞来的候鸟。
是了,来到这里许久,在山上都只感觉四季如春,实在不知四季为何物,听易云燕说那是因为御天门的护山大阵让那一带的天气都是春夏天。
而那护山大阵乃当年灵墨师祖费了好多心思布下的,福泽惠及了现在的弟子。
“只是落下了一个诅咒。”
又是诅咒,白卿酒就不怕反噬么?
“你不怕反噬么?”
“不过是初级诅咒,能有什么反噬?”
白卿酒轻笑,仿佛这东西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伤她白卿酒分毫。不过也是,之前她还跟易云燕讨论过,初级诅咒一般不会有什么反噬之力,对付修仙者基本不致死,但是对付凡人就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白卿酒可不会为了国师那种人伤害自己。
“那个国师会怎么样?”
“过两天大概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了。”
白卿酒说得轻巧,可蓝芙却觉得可怕。七窍流血,这之前得经历什么非人之痛苦啊!
蓝芙不再说话,虽然她不愿意人命就这般被草菅,但是有些人就死有余辜。
国师为的是皇位,然而在他死后,万花国的国运何去何从,她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她们就这么改变人间的命运,真的妥当么?
蓝芙一直在想万花国的事,想着白卿酒也有几百岁了,便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奇花花田被烧的事。
“我听说奇花花田被烧了,奇花才会绝迹,你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
白卿酒收回眼神,目光落到蓝芙身上,续道:“本座烧的。”
蓝芙:“……”
真是没想到,但这似乎也是白卿酒会做的事,杀人放火……啊这……
“为何?”
蓝芙好奇了,白卿酒无端端地把人家花田给烧了是怎么回事?
“本座的事你管不着。”
白卿酒别过眼,不想要解释,蓝芙自然不敢追问,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嗫嚅问:“那,那我种的话……你不要烧了我的花田。”
白卿酒看着蓝芙,眼角有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烧。”
蓝芙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奇花就这么被烧了,她一定会气死,还反抗不了。
找天去寻易云燕,问问她会不会园艺。
两人陷入了沉默,蓝芙翻开《万兽大全》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有沙子飞到书上。
沙子?
蓝芙抬头看去,眼前竟是一片风沙,不远处就是金黄色的沙漠,那金黄色绵延百里,好似看不到尽头。
不对,来时并没有看到这片沙漠啊!
“我们去哪里?”
“鬼国。”
蓝芙:“……”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有任务么?”
“没有。”
白卿酒垂眸看向脚下的沙漠,神色有些落寞:“那是本座母亲的故乡。”
母亲的故乡……
原来,白卿酒心底还有柔软之处么?
**
鬼国,已经覆灭了几百年,曾经的鬼国如今也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堡垒,唤作鬼堡。曾经的鬼国以鬼术闻名,更因养了一具不化骨而在修仙界立住了阵脚。
后来,有修仙家族来讨伐鬼国,不化骨被灭,鬼国的气数也因此而尽,不复存在。
这是胡图在路上告诉自己的,这是很笼统的历史,再仔细的内容加了密,它看不见了。
飞舟降落在一个破落的堡垒之前,周围皆是断墙残桓,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一个破灭的国家,蓝芙站在细沙之上,忽然在想自己所站之处曾经是不是一条繁荣的街道呢?
白卿酒远远地看着那座堡垒,里头还有不少人在走动,甚至有修仙者进出,看来里头还是有世人想要探寻的东西的。
“不进去么?”
白卿酒已经站在原处许久了,她问了之后,白卿酒也没有回应,最后只见她摇了摇头:“不了,下次吧。”
后来,她们又踏上飞舟回去御天门。一路上,蓝芙没有问过白卿酒关于鬼国的事,白卿酒也没说,偶尔会拿起自己的酒壶喝几口酒,神色落寞。
蓝芙想,那回廊下的白骨应该是没有她母亲的吧,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会伤害她母亲的,她跟母亲应该有比较深厚的感情的。
回到御天门后,白卿酒就回去自己的寝房,蓝芙则是跟小虎和蔓娘把此次的旅途说了一番。
“哇,那个国师也忒坏!”
蔓娘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又道:“主人做得对,这种人就该死,千刀万剐。”
蔓娘性情单纯,自己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自然也看不过眼那个国师了。
“我要去找易姐姐,你要一起么?”
“她啊……太无趣了,我在这里睡觉就好了。”
蔓娘说完后,蓝芙便带着小虎去了门内,不过这次却接到一个让她惊慌失措的消息。
“你说,你说易姐姐受了重伤?”
“对。”
那个守山的弟子脸色煞白,看起来也十分担心。
“听同行的弟子说,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不知为何,好巧不巧那记攻击就落在二师姐身上……”
难道……
蓝芙捂住自己的心脏,心跳得飞快,浑身都沁出了冷汗。脑子里又再一次看见了那漫天火光,院长一声声地叫自己快逃的画面。她明明可以自己逃的,为何非要回来救自己?
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以至于她侥幸地以为自己不会再被这个宿命束缚着,然而现在这件事似乎在一记狠狠重拳打在自己的心上。
对自己好的人,最终都不得好死么?
蓝芙失魂落魄地去了济世堂,见到不少人进进出出,嘴里都离不开易云燕的名字,蓝芙突然就不敢进去了,就怕她的靠近,就会为别人带来不幸。
她不过就是跟自己多聊几句,会关心自己,也没怎么好好相处过……怎么就……
“蓝姑娘你来了!”
王自量走了过来,问道:“你是来找二师姐的?”
“不!”
“不是……”
蓝芙转身就逃,骑上小虎逃回山上,大概是情绪影响了灵力波动,出了动静,她刚回院子,白卿酒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这是作何?”
见蓝芙红了一双眼睛,失魂落魄中还带了些恐惧的神绪,白卿酒便主动开了口。
“你能不能救救易姐姐?”
“本座为何要救她?”
虽不知这易云燕发生什么,可是白卿酒可不想做这种琐碎的事。
“求你救她,都是因为我……”
蓝芙越说,声音便越小,可是白卿酒还是听清楚了。她能感觉到蓝芙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便问道:“为何是因为你?”
“我就是个……扫把星,谁对我好谁就要死,我,我也不想的……!”
蓝芙捂住自己的脸,忽然就嚎啕大哭出来。她以为的侥幸也没有了,以为自己可以真的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可命运告诉她,她依旧是那个会克死所有人的扫把星。
白卿酒一直看着蓝芙,那人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神不禁愈发深幽,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最后眼底叠满了不为人知的悲怆。
“原来如此。”
白卿酒低声自语了一句,带了几分自嘲。
“她于你来说很重要?”
第32章
“她于你来说很重要?”
白卿酒伸手过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蓝芙被泪濡湿的眼角,可是最终那只手却往后探去,扣住了蓝芙的后颈,冷声问道:“若本座救了她,你又能给本座什么?”
其实蓝芙很珍惜每一个遇到的人,可是她却十分害怕别人因她而死,这已经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她或许只是自私地不想自己多这份愧疚。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白卿酒是不喜欢这种空话的,可是现在的蓝芙又能给自己什么呢?
白卿酒松开了蓝芙,随后便带着蓝芙一同去门内。一路上,蓝芙都是恍恍惚惚的,担心易云燕会死,也想着若是她能活过来,以后自己是不是不能再寻她了?
只要保持距离,易云燕或许才能安全。
白卿酒到了济世堂后,所有人都让开了道,就连里头正忙得不可开交的长老也觉着惊讶。
谁想到白卿酒会亲自前来呢?
白卿酒看着躺在卧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蓝芙并没有跟着进来,那一瞬间白卿酒的眉头蹙了蹙,情绪旁人不得而知。
白卿酒会杀人,但是治人方面不太行,不过只要找出受伤的原因,那么她或许就有办法把人救回来。
白卿酒一句话没说,只径自走向易云燕,就连长老也为她让开了道。易云燕胸前染了血,脸色苍白如纸,出气多吸气少,看起来是个将死之人了。再者,她灵力紊乱不堪,若是不及时把灵力导回正轨,恐怕救回来修为也得废了,四肢也会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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