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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在这里能看清他们愤怒悲痛的模样。”
蓝芙:“……”
白卿酒真是善良不了一点。
地下城吵吵闹闹,这鬼堡上方却死气沉沉,让蓝芙有一种很强烈的割裂感,明明是一个地方,却像两个世界。
“为何他们都唤你小公主?”
白卿酒默了默,蓝芙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几息之后她又开了口:“我娘亲是鬼国女王,当年五大家族联手攻陷鬼国,白家把我娘亲掳了去。”
“我是鬼国女王所生,按道理自然便是公主。”
蓝芙震惊,她看着白卿酒无法回神,实在是很想问问白卿酒,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惊讶么?”
“有点。”
又是修仙界第一人,又是破落王国的公主,白卿酒这身份在小说里已经是顶配到不能再顶配了好吧!
“只是本座并不想掺和人界之事,今日来遇到这种事,也不过是意外罢了。”
“你不想保护你的子民么?”
刚才见白卿酒因为鬼国遗民被打上奴印而生气,她觉得白卿酒对此处还是有情谊的。
“鬼国的因果早该断了,鬼国命数已尽,其遗民之命运本座本不该插手的,如今便是彻底断了这里的因果吧。”
白卿酒叹了口气,然后一脚把钟昊天的尸体往前一踢,那干瘪的尸体在黄沙上打滚了几下:“本座当年下的命令有人不遵从,本座便不高兴了。”
蓝芙:“……”
看来白卿酒的权威是不能被挑战的,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头上捉虱子。
“那两位老人家都是鬼国曾经的将士吗?”
“嗯,他们带着幸存的鬼国遗民移居此处,守护此处,本座不曾左右他们的选择。”
这么听下来,蓝芙大概也明白为何白卿酒对梁老的生死不在乎了。按白卿酒的想法来说,她与鬼国的因果早就断了,梁老和枯木的选择都是自由的,如今梁老遭难垂死,也不过是他的果罢了。
然而,听起来白卿酒还是在乎鬼国的,否则这些人在经历什么,遭受什么苦难,白卿酒那是理都不会理。
“来了。”
白卿酒话音落下,蓝芙抬头便见一道光芒快速飞来,见有五人行色匆匆而来,气势汹汹的,蓝芙便有些害怕了。
才进入鬼堡,本来在摆摊的人见了钟家人,马上收拾摊子逃了,就连睡在街道边半死不活的人也连滚带爬地跑了。黄沙漫漫的街道上,顷刻便只余两队人马对峙了。
“昊天!昊天!”
为首的男人见了倒在地上的干尸,虽然早已辨别不出原来的模样,可是身上的服饰,腰间悬挂的腰牌都说明了他的身份。男人痛心疾首地抱住干尸,悲痛地流下了两行眼泪,然后愤然看着白卿酒和蓝芙二人。
蓝芙:“?”
人不是我杀的啊喂!
其余死人见了皆是一脸悲痛,其中一个女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几乎晕厥过去,其他人连忙把人扶住。
蓝芙:“……”
这是在演什么大型家庭伦理惨剧。
“你就是钟家现任家主?”
白卿酒没见过这个人,但见他已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想来便是家主了。毕竟这种入世的修仙家族入,除了修炼,还为权财奔波,杂念太多,上限不高。
元婴后期,已是十分了得了。
“你是谁?”
钟家久居梨洲,早已不知道中州各派的形势,虽然知道白卿酒已然出关,却没想到她会来这里。钟眠虽有预感,却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就是如今修仙界唯一达到化神境的强者,白卿酒。
“白卿酒。”
白卿酒自报家门后,只道:“钟家违背本座留下的吩咐,那么就用命来买个教训,如何?”
白卿酒踏前一步,迎着五人又愤怒又惧怕的眼神,道:“若是要杀,尽管过来。”
话音刚落,枯木老人已经披上一件破烂的披风,狂笑着朝着众人走来:“钟家的狗崽子们,老夫也来领教。”
枯木正要动手,却被白卿酒阻止了。蓝芙见此,便觉得白卿酒此举有些奇怪,若是平日,白卿酒定然不会多费唇舌,现在看来是还有谈判的余地。
“我要杀了你!”
那伤心欲绝的女人正欲往前,却被钟眠拦下,并道:“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此仇,我们记下了!”
钟眠抱起干尸正欲离去,却听白卿酒冷笑:“你为何觉得本座会让你们离开?”
钟眠往身后看去,发现有几副棺材不知何时落在他们身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霎时间杀意缠绕在风沙之中,每一粒沙子落在他们身上都觉阵阵刺痛。
“当年虽然你白家乃五家之首,可攻下这鬼国的终究是合了五家之力,你当年一句鬼国遗民不为奴,便能不为奴,可问过我们的意见?”
钟眠挺直着腰板,企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遇到这杀神,也算是他们钟家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本座从不听弱者的意见。”
蓝芙倒吸一口凉气,狂,白卿酒是真的狂!
铮————!
剑鸣声一出,那几副棺材的盖板砰砰砰地翻落到黄沙之上,扬起一阵阵尘土,却很快就被风沙吹散。棺材中,有几具身体缠着枷锁的绿毛傀儡尸,它们正一步一步缓慢地踏出,站在棺材之前。
“鬼术!”
钟眠惊诧,而后看向白卿酒冷笑:“本来我还不信,没想到白家真的独吞了鬼术,背叛同盟之约!”
“不,白洛阳没有独吞鬼术。”
白卿酒伸出手,食指轻轻一弹,贴在绿帽傀儡尸额头上的符咒瞬间燃烧殆尽,化作灰烬飘散在风沙之中。
“他是掳走了鬼国的女王,也就是本座的娘亲。”
白卿酒的赤足踏前一步,目露疯狂之色,笑道:“阳奉阴违,是要付出代价的!”
“难怪……难怪!”
钟眠恍然大悟,嘴里喃喃了几句,白卿酒不止是白家人,还是鬼国的人,莫怪她铁了心要护着这鬼国遗民。转念想想,白卿酒若想为鬼国人报仇雪恨的话,她绝对有屠了上阳城的实力和果决,他不能妄自动手。
钟眠判断了一下形势,面对那几个绿毛傀儡尸他并非没有办法,可这只是白卿酒其中一个手段,即便自己能解决那些傀儡尸,也逃不过白卿酒的剑。
如今想来,他们不止毫无胜算,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我以我的命换我家眷的命,并立下血誓,钟家人永不踏入鬼堡半步,你能不能成全我?”
“夫君,不可!”
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企图阻止钟眠,钟眠抬了抬手,并不打算听取她的劝告。
“如果违誓呢?”
白卿酒敛起笑容,绿毛傀儡尸也停下了动作。见此,蓝芙印证了自己的猜想,白卿酒果然有所图,图的并非他们的命,图的或许便是这个誓。
“如有违誓,钟家上下,不得好死。”
“家主——!”
钟眠话音落下,对他身后之人的一片哀嚎置之不理,只死死地盯着白卿酒。白卿酒敛起笑容,看了钟眠半晌,才露出一抹轻笑,便见一道红光自苍穹落下,打在钟眠身上,额间闪过一丝红光,彰显血誓已成。
血誓成了,也意味着,白卿酒答应了。
第76章
风沙之中,男人坚定地站着,并不理会身后妻子的哭喊声。然而,他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始终不忍心:“血誓已成,你们回去梨洲。”
只要离开这里,那么他们就能活下来。
钟眠吩咐了一句后,又道:“以后家主便是钟孝义,违令者杀!”
家族不能一日无主,钟眠已经失去了继承人钟昊天,那么家主之位只能交给自己的弟弟了。
钟眠身后四人紧紧拉住情绪失控的女人,并七嘴八舌地劝着,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了下来。钟眠回头给了一个男人眼神,男人会意,把钟眠的妻子弄晕后,直接带着她和钟昊天的尸体离开了。
见四人都顺利逃脱,钟眠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开双臂,笑道:“白卿酒,你可以杀我了。”
白卿酒一袭红衣在这色调单调的黄沙之上显得格外的艳丽,风吹动她的华发,是黄沙之中最美丽也最危险的那朵玫瑰。一向杀伐果断的女人没动,反而开口问道:“你们与御兽门有什么关系?”
白卿酒摆了摆袖子,立在沙地上的棺材和绿帽傀儡尸瞬间消失,那可怕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也算信守的承诺。
“他们从梨洲购买妖兽肉类和灵果,我们会从他们那里购买灵宠,是交易的关系。”
钟眠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小公主,别问那么多了,直接撕碎他!”
枯木老人踏前一步就要上,却被白卿酒幽幽地说了一句:“你性子这般冲动,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蓝芙:“……”
原来被贴脸开大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也不知道该觉得可喜还是可悲。
枯木老人被这么一说,局促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叹一口气退到一旁,目光又忍不住落到蓝芙身上。
蓝芙:“……”
看我干嘛!虽然我能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不想感同身受啊!
白卿酒看着钟眠,笑道:“或许你的儿子背着你做了不少腌臜事呢。”
“你这是何意?”
钟眠皱起眉头,眼神有着慌乱和闪躲,白卿酒见他神色如此,便知道钟眠并非完全意识不到此事。
“你儿子在鬼堡干的事,你知道么?”
钟眠没有说话,神色一片悲怆,他知道钟昊天被宠坏了,性格霸道蛮横。虽然钟眠不管鬼堡这里的事,但他知道钟昊天在鬼堡肯定也做了不少坏事,只是没传到梨洲来,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昊天已死,他已经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即便有什么错,他现在已经死了,再也追究不了了。
“地狱双头犬食肉,那小子给它喂的是人肉,且是钟家人的肉,整个牢里都弥漫着属于你们钟家人的血的味道。”
白卿酒低声笑了笑,这可把一旁的蓝芙吓得不轻,事情怎么变得恐怖起来了。蓝芙不明白了,白卿酒是怎么知道喂给那只双头犬的是钟家人?
不对,当时白卿酒就说了一句‘有趣’,难道那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么?
“不可能!”
钟眠眼底浮现一片慌乱,极力否认,可他惶然失色的表情又出卖了他,看来他多少是猜到此事的。
“你钟家人几个年轻子弟失踪是因为你儿子,你也是知道的对吧,只是不愿意相信。”
白卿酒低笑了几声,又道:“如今你交出家主之位,你一脉的人定然会遭罪,毕竟这是你儿子种下的因。”
钟眠后退了几步,回头看了眼早已走远的四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钟家近年有人失踪,而且还是跟钟昊天年龄相仿之人,当时派了不少人去寻都寻不着,最后只能做了衣冠冢。
然而,大家都知道最大的嫌疑一直都在钟昊天身上,因为那都是与他竞争继承人的人选。
“钟家会乱,会互相争夺,仇杀,最后自取灭亡。”
白卿酒越说,嘴角的笑意便越大,钟眠直摇头,不想去相信白卿酒所说,可是他知道这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只是如今他已无法回去主持大局,也无法再将此事掩盖下去,立下了血誓,他今日是离不开这里的。
“你,你的目的就是这样么?”
钟眠的脑子一片混乱,看着白卿酒嘴角的笑意,忽然就明白了白卿酒的意图。只要自己死了,钟家就会乱,而且他还立下血誓钟家人不得侵入鬼堡,这不止保住了鬼堡,而且还让钟家家无宁日,白卿酒这是一举两得。
“自然,你以为本座真的心善,才把他们都放走么?”
白卿酒笑了起来,眼中尽是狂色,这可把一旁的蓝芙惊得不轻。她还真的以为这次白卿酒难得一次善良,没想到更大的局就在后头,自相残杀的戏码更令人心寒。
“你养出来的废物儿子便是你种下的因,这也是你该承受的果。”
白卿酒顿了顿,又道:“你猜猜,你妻子能不能顺利回到梨洲,若是能,她又能不能好死?”
“不,不!”
钟眠正要往回跑,可浑身都针扎一样痛,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在这漫漫的风沙之中,竟是连一丝可让他活的空气都没有。
他望着远方,高喊着妻子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黄沙仿佛铺满了他一望无际的绝望。
“或许这对你来说还是个不错的结果。”
白卿酒手中长剑飞出,迅速地朝着钟眠的胸口飞去,咻地一下贯穿了他的胸膛,风沙甚至可以从他那流血的窟窿中吹过。
“不必看到自相残杀的画面。”
碰——
钟眠的躯体直直倒下,睁大着布满红丝的眼睛,细小的沙子点点沾到他的眼球上,脸上,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埋在这风沙之中。
蓝芙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白卿酒,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下去,白卿酒依旧是那个白卿酒,善良不了一点。
此时,枯木老人显然十分高兴,笑道:“还是小公主有办法!”
白卿酒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回到了地下城中,按她说的便是给梁老准备后事,毕竟他已经活不了几天了。白卿酒让枯木老人带着蓝芙到处逛逛,枯木老人答应了,并且很尽责的给她介绍地下城里每一个奇奇怪怪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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