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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流影,你果然没死。”
来者,便是白流影,与白卿酒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白卿酒的眼神是锐利的,带着侵略性的,好像所有疯狂都藏在她平静的神色之下。
然而,白流影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笑也好,怒也好,脸上写满了表情,就连那浑然天成的媚态她都未曾想要遮掩半分。
好像她生来,便该如此解放天性。
白卿酒轻轻拉过蓝芙的手,与之十指交扣,白流影的目光落到她们交握的手上,果然脸色变了变。
“白卿酒,你屠戮自己的家族,这般品性,又如何配得上她?”
蓝芙的身躯僵了僵,并非因为介意白卿酒屠戮自己的家族,而是她害怕此时的修仙者听了后,会背弃白卿酒。
蓝芙马上抓紧白卿酒的手,正要为白卿酒辩解什么的时候,白卿酒却开了口:“总比你背弃人族,甘愿成妖来得好。”
“而且……!”
蓝芙接了白卿酒的话,说了两个字后顿了顿,她才发现两股压迫感袭来,原来连说话都会变得困难。
牙关都在发颤。
“而且配不配,是我说了算!”
蓝芙坚定地抓住白卿酒,即便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都被那种压迫感冲击得五内翻腾,有种想要吐的感觉。想逃,可她不能让白卿酒独自面对白流影。
只是,为何白流影会没死,尸毒入体,居然还有活的可能?
白卿酒转头看了蓝芙一眼,朝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脸色缓和了许多,好像不再被白流影死而复生的事实所影响。
那一刻,蓝芙感觉到,好像只要自己站在白卿酒的身边,白卿酒就能从容地面对全世界。
下一瞬,白卿酒看向白流影,就连眼神也多了几分底气,好像她已经掌握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握在手中,不再怕丢了。
“看来,你也违背了白洛阳的意思,偷偷学了鬼术。”
只有修习了鬼术,才能抗住尸毒的侵害,这是唯二可以抗住尸毒的办法,还有一个便是得了什么极阳的灵丹妙药。当时整个白家都乱做了一团,即便去寻了,也没有那么快能够寻着这灵丹妙药。
“是啊。”
白流影直认不讳,目光又落到蓝芙的身上,眼神都是眷恋,看得蓝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把你召唤回来,难道你就不该跟我说句谢谢么?”
蓝芙:“?!”
胡图:【?!】
原来是白流影把她召唤回来的?
胡图:【天杀的终于找到凶手了,害得我急急忙忙地把你带来这个世界,啥都没准备!】
蓝芙:【即便你有准备,那也一样糊涂。】
胡图:【……好像有点道理。】
蓝芙发现白流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身后的胡媚神色变了变,那端庄的清丽脸蛋轻轻蹙起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才不谢谢你。”
蓝芙想起自己生病时的难受,可她也没打算这么早就死了啊,这个人把提前结束别人生命的举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白流影笑,似乎也并不在乎,她定睛看向蓝芙,就像看着一个逃无可逃的猎物一样:“你终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的。”
说完,她的目光才缓缓回到白卿酒身上,连眼神都变了,变得好锐利,想要刺伤人。
“我们的恩怨,接下来就要好好算算了。”
“好,我奉陪。”
白卿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无情的弧度,每次她想杀人的时候,总是这么笑,笑得渗人。
白流影转身离去,身后的人一句话都没说,好像是来陪衬的,可更像是来示威的,大大的增加了人族的紧张感。
就在此时,白流影的手轻轻摆了摆,身后的胡媚看见了,走快了两步上前去,语气平静地问:“王,可是有什么吩咐?”
白流影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勾着腰,低声道:“不高兴么?”
胡媚:“……没有。”
白流影笑了笑,那艳丽的容貌好比永夜之地的阳光,能够把大地照亮,也能把大地炙烧成灰烬。
“你还是这么不坦诚。”
胡媚听罢,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放缓脚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脸上依旧端庄,好像什么事都无法打破这她的从容。
坦诚又怎么样呢?
胡媚从鼻间轻轻叹出一口气,就连叹气她都克制而小心。
坦诚了又能改变什么么?
白流影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而她的目的也达成了,散播恐惧,也要挑起白卿酒潜藏在心中的恐惧。
那段在地牢日月无光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地好过,而那时自己赐予她的恐惧,亦不会那么容易被消除。
白流影离开之后,所有人才稍微松口气,可是白流影所说的,白卿酒屠了全族这件事,却在他们的心里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只是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提,谁都不希望在这种时候,把一切变得更加混乱,即便怀疑白卿酒的正义之心。
白卿酒自然也不会对那些人解释什么,只是带着蓝芙准备离开。
“不对付那些人了?”
“不是时候了。”
在这个大家都怀疑她,气氛如此紧绷的时候,她不能再出手了。再者,妖族很快就会打过来,那些人,那些漏洞,即便处理掉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二人远离了边疆后,蓝芙这才问:“看你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感白流影没死。”
“嗯,在那条蠢蛇说在妖族中嗅到自己的味道开始,我便怀疑了。”
“你也不告诉我。”
蓝芙扁了扁嘴,似乎有些不敢白卿酒有事却不坦诚相告,这会让她更加无力,更加觉得自己没法帮上忙。
“怕你担心。”
白卿酒大概是看出蓝芙的情绪,指腹轻轻覆在她的脸上,然后把她垂在脸上的一缕长发勾到耳后,道:“而且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她又是怎么暗度陈仓,跑到永夜之地去的?”
蓝芙就不明白了,这么大个人被人接到永夜之地去,居然无一人察觉到?
“那是胡媚亲自来把人接走的,当年她的墓曾经被盗。”
白卿酒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头也紧蹙起来,可她看了一眼蓝芙之后,眉头又再舒展开来。
蓝芙也记得这件事,在唐左彦的话本里看到过,白卿酒还因为秦舒墨去打跑盗墓贼,对此生气。
“秦舒墨曾去一探究竟,检查是检查过了,可那么多年过去,即便是修仙者,躺在棺木里的只会是一副腐朽得不成形的骸骨。”
“所以,那副骸骨,根本就不是白流影,真正的白流影被胡媚接走了?”
此时,白卿酒祭出飞舟,二人先上了飞舟,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对,回途中,他们设计了蠢蛇,取了她的血,是用于白流影疗伤之用的,至于蠢蛇说的跟我一样的气息,那便是白流影了。”
“这是不是说明,白流影早就跟胡媚联系上了?”
“很大可能。”
否则白流影怎么可能设计好用一副骸骨来代替自己,又这般从容地跟胡媚离开,还设计取沈无双的血?
“可为何胡媚要等这么多年才来寻白流影,而且白流影在棺材里能够假死这么久?”
“不是假死,是修炼。”
“哈?”
蓝芙不明白了,在棺材里是想修炼什么,怎么一想起来就觉得阴风阵阵的。
“在阴地的棺材里修炼的,自然是鬼术,但她并不是炼尸,而是炼自己。”
“啊?”
蓝芙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炼自己是个什么鬼?
“她利用体内的尸毒,鬼术和地理环境,把自己炼成尸妖,当然,我想胡媚还给了她一些妖族的修炼之物,这才让她顺利炼成。”
蓝芙这下是说不出话来了,鬼术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止搞别人,还搞自己,这简直就是狠人好吧!
“是,是什么修炼之物这么厉害,居然连白家给她下葬之时都未曾发现。”
“最好的修炼之物,便是妖族的心头血了,胡媚把自己的心头血给了她,或许只有半妖之血能够大大地降低妖化的副作用。”
毕竟,其中一半是人的精气,还有一半是妖的妖气,中和过来,简直让白流影得到了天时地利人和。
死,不过是假象,如今的她,修为深不可测,连白卿酒都无法看透。
“那胡媚为何要帮她?”
妖族真没人了,要一个人族去当王?
“是啊,为何要帮她呢?”
取心头血,那是多危险的举动,一个不慎就会魂断当场,胡媚又是为何为白流影做到这种程度呢?
真是耐人寻味。
第127章
白流影没死,甚至成了妖王,她与白卿酒对峙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甚至白卿酒屠了自己一族的事也传开来了。
白卿酒本来就不介意他人怎么看自己,外头传些什么倒是与她无关,如今让她烦恼的是该如何对付白流影。现下白流影看起来胸有成竹,因为自己的鬼术对她已经没有伤害,少了鬼术这张底牌,白卿酒又有多少把握可以杀了白流影呢?
“尸妖的修为,大概有多高?”
蓝芙与白卿酒回到了御天门,正在炼丹房里给白卿酒捣药,两人在炼丹房里已经有一个时辰没有说过话了,白卿酒看起来有心事。
“化神境,后期。”
白卿酒说化神境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她顿了顿才说‘后期’,大概是她也不确定,白流影有没有后期的修为,又或许说她不愿意承认。
如今,白卿酒也有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可是比起体质产生变异,强得可怕的尸妖来说,她似乎又略逊一筹。
“化神境之后是什么修为?”
蓝芙也是没话找话,想要分散白卿酒的注意力,因为她见白卿酒的五官很紧绷,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
“金仙境,但这只是传说,至少自我出生至今,无人到达过这个境界。”
白卿酒也未曾想过自己能修炼至这个境界,但她现在,有了对这个境界的渴望与憧憬。
并非为了苍生,而是为了再杀一次白流影,保护蓝芙。
白流影把蓝芙的魂魄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回来,显然是对蓝芙未曾死心,这一点让白卿酒很有危机感。
她不能再看着蓝芙从自己身边离去。
“其实……”
白卿酒说了两个字后又停了下来,她思索几息后,接着道:“其实因为猜测过白流影就是妖王,所以我做了一些准备,但需要一些帮助。”
“什么帮助,我能帮你么?”
蓝芙说得极快,好像怕自己说慢了,白卿酒就不会要求自己帮她了。白卿酒见蓝芙急切的模样,不禁笑了笑,然后走到蓝芙身边,拿过她手边拿完捣好的药,道:“能,我们去一趟洛水岛吧。”
“去寻洛飞花吗?”
“去寻叫蛟龙女王,我需要一点真龙血。”
“蛟龙女王不是渡劫失败了吗?”
怎么现在就成真龙了?
“谁告诉你她渡劫失败的?”
白卿酒笑,笑蓝芙现在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然后道:“她是渡劫成功了,天道才会道道雷都把她往四方海狱打去。”
“她是遭天妒的。”
蓝芙听罢,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你也是,她想说。
“可黄泉海并无动静传来,会不会那四方龙旗没能打开四方海狱?”
“不会,那都是洛飞花的小把戏。”
白卿酒手指动了动,灵力把碗里的药粉都运了起来,然后飞到炼丹炉里去,她续道:“从四方海狱出来后需要休养,她自然不想别人打扰蛟龙女王,才会用尽一切办法降低动静,估计妖族都不会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话音刚落,炼丹炉传来咚的一声,然后一颗金色的丹药从丹炉里飞了出来,缓缓落到白卿酒的掌心之上,甚至还冒着热热的白烟。
“现在。”
白卿酒把丹药放到瓷瓶里,并道:“洛飞花此刻正需要这个。”
白卿酒轻轻摇晃了瓷瓶,里头咕咚咕咚地响了响,很清脆的声音,亦好像白卿酒此刻的盘算。
两人很快就踏上飞舟,往黄泉海飞去。一路上,蓝芙也不敢怠慢修炼,经常打坐入定,以至于谈话的时间很少,这就惹得白卿酒有些不高兴了。
“过来。”
蓝芙刚从打坐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黄泉一重海,而身前的人正朝自己招了招手,笑着让她过去。
蓝芙见白卿酒笑意柔柔的,她也不疑有他,挪到白卿酒身边的时候,就被白卿酒一下子捏住了脸蛋,脸颊的肉都拿捏在白卿酒的食指和拇指间。
“你这一路来都甚少与我说话,是不是皮痒?”
“我,我抓紧修炼嘛~”
蓝芙见白卿酒是因为自己不理她才生气,心里忽然就甜滋滋的,笑得像个傻子,第一次感觉被生气的感觉也挺好。
“那我现在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蓝芙求饶,但脸上笑嘻嘻的,没个正行。
“不好。”
“现在我不想说话了。”
白卿酒说完,松了手之后手指往蓝芙的后颈扣去,然后倾身吻在蓝芙的唇上,轻轻挑弄,然后伸出舌头与之共舞。
“我现下,只想吻你。”
“唔唔……白。”
蓝芙还想说什么,却抓不住白卿酒说话的间隙,又被吻得浑身发软。这不行,青天白日的,还在一艘小小的飞舟上,若是被别人看了去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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