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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发出“啪”的一声响。
乔缙言被弄得一愣，偏头看她，神色不解。
罗念姝的胸腔上下起伏着，面色有些难看，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别打开，我忘了，这是我的快递。”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
乔缙言没说话，手上还是稳稳拿着那个粉色的盒子，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罗念姝脸色还没有从紧张中恢复过来，她的双手握紧盒延边，轻轻向上一提，想要拿走盒子，却发现提不动。
乔缙言白皙的手指依旧握住那个盒子，因为稍微使了些力气而导致骨节发白。
乔缙言的目光幽幽，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窗外的风钻进来，罗念姝的衣服本身很热，此时却觉得有些冷。她的衣服刚刚在回家的路上被汗浸湿，此时风一吹，更冷，汗毛轻轻立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给我吧。”罗念姝故作轻松地笑笑，一点点掰开乔缙言的手指。
“罗念姝。”乔缙言的红唇微启，声音像泠泠泉水，冰冷，平静。
“我不打开这个盒子，你也不要打开。”
罗念姝笑了笑，没做声，她从乔缙言的手上接过这个盒子，走路的步伐稳而利落，动作小心地将盒子放到一边。
“我去洗澡了。”
乔缙言的声音恢复慵懒，一边解着一口一边走进浴室，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念姝背对着她嗯了一声，听见浴室门关闭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粉色的盒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霎时间充斥鼻腔，罗念姝只见里面躺了一个黑乎乎的、粘稠稠的东西，定睛细看，是一只没有了头的老鼠尸体。
盒盖上还有几个用老鼠血写成的红色字迹：你违约了。
血迹已经干涸很久，颜色变暗，笔画末端还凝结成了细小的颗粒。
罗念姝忍住作呕的欲望，把盒子藏进角落里，然后走到阳台，拨通了Molly的电话。
“Molly，我今天在女神大人的门口收到了一个快递，盒子内是一只无头老鼠的尸体。”罗念姝的语气严肃。
“你怀疑是张薇尹送的快递？”Molly的声音跟着谨慎起来。
“有这个想法，毕竟这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知道了，那个盒子你不要动，明天交给我来处理。”
“好。”
简短的几句对话，却已将紧张充斥在空气之中。阳台的窗帘被风吹得臌胀，侧边一卷包裹住罗念姝的身躯。
她要保护她。
罗念姝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念姝，帮我取瓶沐浴液吧，我的沐浴液用完了。”
乔缙言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透着温热的水汽，让阳台料峭的寒风暖了暖。
“马上来。”
罗念姝应着，快速挂掉电话，弯腰从行李箱内拿了沐浴液，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浴室内开了灯暖，一片晕黄的光。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氤氲成一片白色。
温暖。
潮湿。
像女性的身体一样美丽。
乔缙言半坐在浴缸内，水漫过她的胸口，却遮挡不住美丽的风景。浴缸内波光粼粼，为她浑身渡了一层柔和的金光，透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娇嫩。
乔缙言的长发自然地盘在脑后，用一个紫色蝴蝶夹子夹住。因为水温热的缘故，她的脸颊被蒸的发红，平添一份女人的娇羞。
一颗水珠从乔缙言的脖子间滑下，沿着肩膀溜下，陷在深凹的锁骨中。
罗念姝盯着那颗水珠，顿觉口舌干燥，站在那里竟然动不了手脚。
乔缙言将罗念姝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一抹笑意染上她的眼，她红唇微启，热气随着她张开的唇一同冒出：
“过来啊，念姝。”
第32章要
“过来啊，念姝。”
乔缙言的声音与平时无异，没有任何杂念与私.欲，即便如此，罗念姝还是轻轻挑眉，看穿了她的一切计俩。
她们两个之间太熟悉。熟悉到乔缙言再怎么演戏也骗不过罗念姝的眼睛。
至少罗念姝自己这样认为。
罗念姝走近浴缸一步，感觉到温热的水汽扑打在身上，包裹住她，拥抱住她，她轻轻一个哆嗦，感到浑身温暖。
“你这是在引诱我？”罗念姝眼里含笑，伸手递过洁白的沐浴液瓶子。
“没有啊。”
乔缙言一脸清纯，带着水珠的手抬起，却没有去接沐浴液，反而张开食指和中指，用两根手指学着小人走路的样子沿着沐浴液的瓶子往上爬，爬过冰凉的瓶身，爬过罗念姝的手指，最后在罗念姝的手腕处停留，轻轻握住。
“帮我洗澡，念姝。”
罗念姝眼里的光浓了浓，她随手将沐浴液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从口袋里抓出皮筋把头发束起，然后挽起衣袖蹲在浴缸前。
“还说没有勾引我，嗯？”她抓起乔缙言的一只胳膊，撩了清水轻轻摩挲。
乔缙言的皮肤滑嫩，像上好的奶油，罗念姝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上慢慢滑下，用手指接着水的摩擦力转着圈，一点一点落到小臂。
罗念姝的动作突然停住。
乔缙言的小臂上有一片淡淡的红色，是火灾之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那伤疤已经很淡了，几乎不怎么能看得出，可罗念姝还是觉得刺眼，她心下一疼，脸上的笑意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紧盯自己伤疤的罗念姝，乔缙言目光暗了暗，身体向浴缸内缩了一下，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但却被罗念姝牢牢地抓住。
“我是不是很丑？”她问得小心翼翼，连看着罗念姝的目光都生了怯。
“不丑。”罗念姝艰涩地开口：“你很美。”
她只恨自己当初没有保护好她。
乔缙言抿抿唇：“这两年我做了皮肤整形手术，由于当初受伤也不是特别严重，所以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疤痕已经淡了很多。医生说了这个伤疤以后还能再恢复的。”
“疼吗？”罗念姝的手指一遍遍滑过那些暗粉色的红疤。
“不疼。”乔缙言一笑：“我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好如初的。”
“所以念姝，你不要嫌弃我。”
乔缙言笑着补充，坚强而温柔，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却发了颤。
【“更何况你本来就是靠美貌起家，现在你的皮肤被烧伤了，你连美貌也没有了。”】
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响彻在脑海里，罗念姝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闭上了眼，心被撕扯。
她后悔了。
即使是为了逼走乔缙言，她也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身体的伤是伤，心里的伤也是伤。
罗念姝低下头，眼里蒙上了一层雾。
“我没有嫌弃你。”罗念姝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喜欢你。
她轻柔地抚摸着那些浅红色的伤疤，由小臂向下，再往手腕抚去……
突然，她的身体剧烈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是什么？！
罗念姝死死抓紧乔缙言的手腕，举到她面前质问道：
“怎么回事？！”
罗念姝的指节发白，连带着抹去了脸上的一切血色。
乔缙言的手腕被她捏出了五条红色的指痕。
在那纤细手腕处，有一条白色细长、边缘发黑的伤痕，如一条扭曲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在乔缙言的手腕。
罗念姝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你割过腕？！”
窗外一声闷雷惊响，劈碎了整个天空，也劈碎了罗念姝所有的理智。
罗念姝身上冷得渗人，浴室里的水汽几乎要被冻结。
【“这么热的天还带护腕干什么？”】
【“我带着好看。”】
原来不是为了好看。
原来是为了遮挡伤痕。
罗念姝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有重拳砸在她的心口，她喘不上起来。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刺穿，刺得她红了眼圈。
乔缙言被她的样子吓坏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然不敢说话。她试图抽走自己的手，可是罗念姝捏得太紧了。乔缙言低垂下眼，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罗念姝厉声问。
乔缙言沉默了一下，苦涩地开口：“两年前，你走之后。”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没有你，我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有呼吸和心跳。”
乔缙言诉说着，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一样波澜不惊，但在罗念姝听来却字字如雷，耳膜都被穿透。
没有你，我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有呼吸和心跳。
她曾经为了保护乔缙言的生命安全而选择离开乔缙言，没想到离开了她，却依旧难以保护她的生命安全。
那她的离去，究竟意义何在？
“只要一想到你那么厌恶我，我的心口就疼。”乔缙言带着自嘲轻笑。
我不厌恶你。
我喜欢你。
罗念姝在心里一遍遍说着，手指愈发攥紧那道白色的伤痕。
所有的情绪呼之欲出。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罗念姝抬眼，神色坚定而清澈。
她要留在她身边。
灯光将她的眼睫毛的影子打在眼睑下。
乔缙言被罗念姝坚定的语气震得愣了几秒，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不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骄纵无理，即使你真的恃宠而骄，我也喜欢。我喜欢你的每一个样子，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罗念姝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乌黑隧道中突然亮起的大灯，照亮所有黑暗。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乔缙言再次怔愣，她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咬了咬唇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罗念姝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下。
她看着那道白色的伤痕。
随着水珠的摩挲，那道疤痕好像淡了点？
以为自己看错了，罗念姝眯起眼，再撩了点水水洗了洗，搓了搓。
竟然——
擦！掉！了！
罗念姝：“？？？”
这个疤是画上去的？？？？？？
罗念姝：“乔！缙！言！”
怒容满面，咬牙切齿。
乔缙言知道自己露馅了，赶紧抽回手，她立刻摆出讨好的笑容：“念姝，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
罗念姝这样说，却又把乔缙言给噎住了。
解释什么呢？确实是她想骗罗念姝说出实话，所以用化妆品在手上模仿割腕的痕迹画了个伤疤。
她常年看化妆师给自己化妆，虽然自己化妆技巧不算特别精湛，但糊弄一下别人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罗念姝刚才心情烦乱，只顾着心疼自己，竟然真的就被这道假疤痕给糊弄过去了。
“额，念姝，你不要生气……”
“解释不出来？”罗念姝冷笑，甩开乔缙言的手径直走出浴室。
她可以拿任何事情开玩笑，但怎么能这件事情糊弄自己？
乔缙言见罗念姝真的生气了，连忙抓起浴巾裹在身上追了出去。
“念姝，你不要生我气，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别生气了，我错了。”
乔缙言快步跟上罗念姝的步子，罗念姝被她一撞，受惯性影响坐倒在床上，乔缙言立刻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楚楚可怜地撒起娇来。
乔缙言的面色娇柔，又委屈又惹人怜，可是罗念姝在气头上，对这副楚楚可怜的脸完全无动于衷。
算了，既然她不吃这一套，那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乔缙言一咬牙，捧住罗念姝的脸道：“念姝，我都知道了，当初你离开我，实际上是逼迫你的。”
这话一出口，罗念姝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震惊：“你……”
“我都知道了。”兵不厌诈，乔缙言继续演戏，把自己的猜想硬生生演得和事实一样：“我去查过了，私家侦探已经给了我确切的消息。”
罗念姝的嘴张了张，又抿成一条线，半晌后，她哑着嗓子开口：“你都知道了。”
“我要是想查一件事，难吗？”乔缙言反问。
确实不难。
罗念姝沉默。
见她又不吭声了，乔缙言继续引蛇出洞：“当初你真狠心，竟然离开我。”
罗念姝勾住手，将乔缙言往身上抱了抱，让她的腰身贴住她的身体。这样的姿态让她感觉到乔缙言在她的身边，这样的姿态让她感觉到心安。
罗念姝用手指抚开了乔缙言额前的发丝：“我不离开你，难道要看着你被伤害吗？”
被伤害？
困惑在乔缙言眼里一闪而逝，她随即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当初是张薇尹用她的安危来逼迫罗念姝离开她的？
乔缙言扣在罗念姝肩膀上的手紧了紧，罗念姝吃疼，侧过头去看肩膀上的手，那只手却突然抬起，扳过她的脸颊，眼前的画面旋转，乔缙言的唇咬下来，带了些泄恨的意味，一丝血腥味蔓延在两人口中。
乔缙言慢慢松开唇，用指腹抚摸着罗念姝被咬肿的唇：“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你要和张薇尹拼命吗？”罗念姝开着玩笑，但神色中却藏有认真。
“嗯，我要。”乔缙言的声音懒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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