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不是代驾开的车吗?”周灵蕴抓脑门。
“而且我一直是很喜欢下雨的,小时候跟奶奶住在老家的土房子, 晚上睡觉,听到外面的下雨声,我像躺在小船上,随水流漂来漂去, 可好玩了……”
每每说到下雨,周灵蕴都要把老家的土房子搬出来,把她天真烂漫的儿童幻想重复一遍。
“而且,害怕下雨的人是你,每次下雨,你都要求我抱着你睡,不管有没有打雷。”周灵蕴终于说到重点。
姜悯咽下嘴里黏糊糊糯叽叽的小汤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是你在吃……”周灵蕴大眼懵懂,“你在说什么啊。”
气晕了气晕了。
怎么越绕越远,话题完全偏移她初始想法。
姜悯安静几秒,理清大脑思绪,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
“为什么想到来找我,还给我煮小汤圆。”
“我想你,我担心你生我的气。”周灵蕴身体本能朝她靠拢,却被安全带束缚。
她低头解开,上半身完全挨过去,真像只猫咪,两只小手按在姜悯大腿,“别生我的气。”
姜悯当然没有生气,此刻,她想要的,想听到的,甚至想吃的,尽都得到满足。
哈哈,顿觉身轻如燕,似欲乘风归去,真是快哉快哉——
“算你识相。”姜悯合拢保温盒盖,递还给周灵蕴,“抱好喽,咱回家去。”
周一上学。
朵朵得到最新进展,速写本上笔走龙蛇,蹙眉沉思片刻,朝身畔偏脸,“所以她当时并没有骂你,只是打开更衣室的门后施展轻功跑掉,还在外面躲了大半天,直到你打电话去找,把她接回家……”
总结非常到位,周灵蕴“嗯嗯”点头。
“她害羞了。”朵朵肯定道。
周灵蕴万分讶异,“害羞?!”
朵朵歪头审视画作,铅笔唰唰,继续增加人物细节,“按照你往常对她的描述,她走出更衣室后,不说破口大骂,怎么也要教训几句,然后再严厉拒绝你,而不是选择逃避和放置。”
朵朵分析说,放置,说明她不能解决,可她并不是没有解决的能力,而是不想解决。
“有能力,有操作空间,却仍选择放置,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周灵蕴凑得极近,恨不得把耳朵贴到人家嘴上。
朵朵胳膊肘捅捅,叫她离远些,“也许,这是一种默许。”
“默许……”周灵蕴恍然大悟。
梓涵这次月考挤进年级前五十,从家长那得到一笔钱,说中午请朵朵和周灵蕴吃饭,还打算带她们去按摩,舒缓舒缓。
姜悯收到消息,立即打电话过去,叮嘱小孩注意安全,过马路要左右看,并严肃警告:“如果是男技师,切记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他触碰你的隐私部位。”
“都是嬢嬢,梓涵说的,她去过。”周灵蕴回道。
姜悯放下戒备,“那就好。”
她的小猫可是看管得很严很宝贝的,谁也不能欺负去。
小孩有约了,中午空闲下来,姜悯转而约会舒颖,报答她那日收留之恩。
舒颖也不客气,点名一家以贵闻名的日料店。
抵达约会地点,入座,姜悯包还没放,张口便是她家宝贝小孩。
“这家我之前带她来过,她不喜欢,说鸟屎大点东西,整得一堆锅碗瓢盆,花里胡哨的,还吃不饱。”
“是你说,选个离我们都近的地方。”舒颖威胁,“要不我走?”
“干嘛呀!”姜悯忙去扯她,“我就闲聊天,闲聊天都不行。”
无事不登三宝殿,舒颖也不啰嗦,“遇到事情了?直说吧,跟我不用拐弯抹角的。”
她够爽快,姜悯倒不好意思起来,“你别这样,不然显得我多功利啊。”
舒颖主动为她斟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挺奇妙的,彼此躺列那么久,工作之外话没超过三句,你却对我如此信任,愿意把这么一段隐秘而晦涩的情感问题向我剖露,我怎敢辜负。”
她伸手示意,“畅所欲言吧。”
“隐秘而晦涩?情感问题?”姜悯迷糊眨眼。
舒颖执杯,笑容玩味,“姜悯,最近过得很糟糕吧,生活混乱,一塌糊涂,喜欢上寄宿在自己家的未成年小姑娘,整日里如坐针毡,寝食难安,魂不守舍,度日如年,受尽煎熬了吧?”
姜悯想授予她成语大师称号。
“你怎么知道她是寄宿在我家的?”姜悯抛出第一个问题。
“我们这圈子里的人,几乎没有秘密,大家彼此消息互通,所以我知道你是独生女。那么由此推论,那女孩必然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另外你可能没有发现,你对她态度暧昧,已经超过一般的亲戚范畴。那么……”
舒颖思索几秒,“她大概率,是你花钱资助的山里女孩?她给我的感觉很懂事。”
姜悯沉默。
这么明显吗?
“另外……”舒颖顿了顿补充,“应该是从秦瑞霖那里传出的消息,可能并不准确,大概意思是你口味独特,男女通吃,前夫和前夫的女儿都不放过。”
秦瑞霖。这个名字,姜悯稍花费了点时间才对应上脸。
是了,上次带周灵蕴跟他一起吃过饭。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资助小女孩上学,供吃供住,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她随口一顿瞎编却以伪乱真,甚至越传越真!
姜悯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有个前夫。
目前为止,舒颖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但不得不说,她太敏锐了,她的推断一点不假,合情合理,逻辑链完整。
但姜悯何许人也。
“我对她,只是姐姐对妹妹的情谊。我很孤单,是的,我需要人陪,所以想方设法把她接到身边,可她还是个孩子啊!我对她绝无二心。”
“哦,听起来,你对自己的认知是非常客观且全面的,那你为什么找我?那天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敢回家呢?”舒颖耐心引导,也是对八卦的本能好奇心驱使。
“她说喜欢我。”姜悯只能如实相告。不等舒颖接话,继续补充,“但我认为那只是妹妹对姐姐的依恋之情,她还小,她懂什么?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是爱。她还没有建立起完整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而且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年龄差距?”舒颖问。
姜悯近来确实是受尽煎熬。
每晚入睡前,她痛下决心,要保持距离,强调控制与克制,小孩手机里一声“姐姐”,她整夜忙碌辛苦垒砌的防御阵营便在瞬间垮塌。
她面上不动声色,其实离疯不远。
周灵蕴从什么时候,在“老板”二字后擅自加上“主人”的呢?又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喊她“姐姐”。
还给她起外号,叫姜大炮。
学校门口等小孩放课,姜悯整个人仍处于漂浮状态,深秋的夜,寒意渐浓,她有点后悔穿高跟鞋出来,这季节该换靴子了。
但每次出门前,她都会犹豫。车上不冷,办公室也不冷,还有小小虚荣心作祟,周灵蕴跟她说过,同学们都夸她姐姐漂亮。
人漂亮,穿得也漂亮,简直就是女明星。
唐哉皇哉,风光体面。
“姐姐!”周灵蕴不知何时来到面前,马尾欢快跳跃,笑容明灿。
姜悯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少女蓬勃健康的生命力,自然力,是窗外的大树,为她灰调的窗景增添了一抹绿色,是清润的泉水,滋润她焦渴干裂的心田。
自从她来到身边,生活中所有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赋予了意义,她好快乐,好可爱,她对这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她的小脑袋瓜里有好多问题需要解答,她总有自己跳出固定模式的“圈外人”解答,她充满了奇思妙想……
又笨笨的,很踏实很居家,让人放心。
“你的生日,想怎么过呢。”电梯厅换好室内拖鞋,姜悯抬头看向她。
“就跟你的生日一样,我们在家煮饭,吹蜡烛,然后一起看电影,我想看宫崎骏的《偷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她们说好看。”周灵蕴早就安排好了。
“偷东西的小人……”姜悯陷入沉思。
好陌生,又好熟悉。
周灵蕴也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暂时却想不起,她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你想吃什么菜跟我说,我去学。”
“那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周灵蕴从不主动跟她要东西,姜悯摸索出经验,得问。多问几句,总能问到。
问话时她若表现出犹豫,那就是有,只是不好意思说。
果然,周灵蕴沉默了。
姜悯失笑,皮包顺手搁在鞋柜,缓步来到她面前,指尖整理她额角毛茸茸的碎发。
“说呀,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你们学校小女生之间流行的东西,盲盒,还有那个,叫什么的,谷子?甚至化妆品,都可以,你一直爱臭美,想学化妆也没问题,我可以教你。”
“什么都可以吗?”周灵蕴抬眼,水洗过般的一双澄明的眼睛,却在无人的角落,不知何时生长出翻卷扭曲的绯色纹路。
姜悯对视的瞬间,被扼住,立即感觉到一股交织着的,强烈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以及……入侵感。
“当然。”姜悯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响起,似离魂,梦游。
朝夕相处,毫无所觉,什么时候周灵蕴跟她长得一般高了,不踮脚,不费力,迎面而来,踏碎时间。
不管不顾,是姜悯从未经历过,见识过,只存在于面前这具年轻躯体的孤勇决绝。
猝不及防,周灵蕴偏脸吻上她嘴唇。
-----------------------
作者有话说:蔫蔫菇暂时支棱起来
第51章 亭亭楚楚,皓齿星眸
迎面而来, 是少女秀挺的鼻尖,视线骤然变暗,嘴唇覆盖上一层陌生的温软, 姜悯感受到心脏的停滞。
电流荡涤全身,头皮几乎蓬炸开, 她浑身僵硬, 动弹不得。
姜悯的少女时代,也曾在网络文学作品中获取到关于“吻”的各种夸张描写。
她当时只觉得好笑, 小作者们真的有接过吻吗?动不动就触电,变得硬邦邦又软绵绵,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搞笑呢。
就算、就算她们说的是真的,想体会接吻的感觉, 那直接摸电门好了!还费心找什么对象。
眼下,身入其境,她知道,是她肤浅了,傲慢了, 年少轻狂孤陋寡闻了。
如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在周灵蕴往后撤离的那0.01秒内, 姜悯心中竟升起一丝眷恋,几乎控制不住要去抓住她手,央求她别走。
似有心灵感应, 或者说,是察觉到姜悯没有明显抗拒姿态,周灵蕴并未走远。
唇瓣分离,不过寸余, 她再次覆上,无师自通去加深这个吻,笨拙地追咬。
“唔——”
姜悯实在不愿承认,这么不体面的声音是从她嗓眼里冒出来的。
跟一个小她十岁的女高。
起初的僵滞过去,她体会到小说里的“软绵绵”。
她无法站立,如坠云端,身体不受控制朝后仰倒。
她却毫无所惧,她完全放松身体,坚信她会托住她。
果然。
腰部有一条手臂在稳稳承托着她的重量,她是冰块,在亲吻中融化棱角。
逆光,周灵蕴俯身投下的阴影中,终于,理智回归大脑,姜悯喘息着,手掌覆盖上她嘴唇。
“等等……”姜悯紧闭着双眼,深呼吸,平息心跳。
“姐姐——”少女黏软的呼唤。
“你放开我。”姜悯哑声。
扶她站稳,手臂撤离,周灵蕴乖乖站在她面前,两眼亮晶晶,眼底情绪仍沸滚,炙热粘稠。
42/9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