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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知道。”周灵蕴虎口持续施力。
那只手很有力气,姜悯早体会过的,她没跟周灵蕴讲过,她蛮喜欢床上周灵蕴无意识流露出的股狠劲儿。
每一张烤桌都有至少两扇屏风阻挡视线,她们在靠墙位置,足够隐蔽,但仍可以清楚听到隔壁桌热烈的交谈声。
使坏,周灵蕴手掌灵巧钻进姜悯内搭的柔软米白针织,“说不说。”
“不说怎么样。”姜悯呼吸骤然收紧。
假装去解她的牛仔裤扣子,周灵蕴憋笑,附耳,“忍着点啊,别叫太大声。”
周灵蕴以为,姜悯必是花容失色,立即跪拜求饶。她只是逗她玩,手掌不再探索。
却还是低估了。
手腕传来温软力道,这女人竟是抓着她手要继续往里送,“那你整我,搞快点,快。我今天还真就不说了,我要上热搜,女同性恋烤肉店演活春宫。”
什么人啊!
周灵蕴迅速收回手,退避三舍,“你有毛病吧!”
姜悯面上失望真切,“怎么你玩不起啊。”
第82章 坐我脸上
腊月廿三, 赶在春节返乡高峰期之前,姜悯结束工作,开车带着小猫和小猫养的小猫回家。
早些时候, 还是周灵蕴生日那会儿,姜悯分析说今年八成是个寒冬, 气温恐跌破往年新低。
“姜还是老的辣。”周灵蕴一语双关, 风里缩着脖子,躲在服务区屋檐底下吃一份热乎乎的关东煮。
“还真让你说中了, 今年确实怪冷的。”
离家之前,在周灵蕴的记忆里,每年冬天好像都差不多,并没有清晰的程度划分。
成日风里来雪里去, 脚底板冻得像石头,手背全开花,皲裂流血,夜里躺在床上,厚棉被把身上捂热了, 血液循环加快, 又痒又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更小的时候, 周灵蕴还不懂穿衣服, 都是奶奶给穿,里三层外三层给她捂得严严实实。那时候她年纪小,对寒冷的体验感也寻常, 脑子里只想着玩冰。
后来开始上初中,自己拿主意,图好看穿衣就大大忽略了保暖性,课间操场坝上, 两条袖管扯得紧紧,包住手,跟几个同学站一块聊天,捂着嘴“嘻嘻”笑,不知臭美给谁看。
返乡中途,天空飘起小雪,盐粒大小,簌簌落在姜悯的黑色羽绒服,她吃完自己手里那半根烤肠,签子扔垃圾桶,听周灵蕴碎碎叨叨说着小时候的事,走近,手伸进她衣下摆。
“干嘛呢。”周灵蕴笑着往后躲了下,手里端着东西,没敢太大动作。
她们穿同款羽绒服,周灵蕴那件大一号,姜悯摸着觉得里头有点空,但没办法,周灵蕴现在长得挺高,不买大,衣裳就短了。
“青天白日的,你想干嘛?”周灵蕴用手里的竹签子虚空戳。
姜悯白眼快翻上天,“我看你身上冷不冷。”
“我真服了。”她越想越气,“你觉得我想干嘛,啊?年纪轻轻,满脑子黄色。”
周灵蕴险些笑喷,“我可啥也没说,是你自己心脏才看什么都脏吧。”
姜悯点头,“好,那你说,我伸手进去,你觉得我想干嘛。”
“你就想摸我。”周灵蕴清清嗓子,一边胳膊肘捅她,“这倒不是我心脏,而是以我过去对你的了解,根据你往日言行推断。”
“我真想一屁股坐死你!”姜悯服了,这人好双标,“你真的很会倒打一耙。对我心脏,到你就客观理性,清纯佳人白玫瑰。”
周灵蕴沉默了两秒,忽凑到姜悯耳边,悄声说了句话。
潮热的气息灌进耳朵,姜悯不禁打抖,揉揉耳根子,“说什么?没听清。”
周灵蕴清清嗓子,再次附耳,“我说,坐我脸上。”
姜悯张口结舌。
周灵蕴“哈哈”笑着,闪到一边。
什么人呐!
姜悯无言,只连连摇头。
趁着雪还没下大,她们吃完赶紧回车上。
车上暖和,周灵蕴说正经的,“但自从你把我接到城里以后,我就很少会觉得冷了。”
久居温室,也发现自己对寒冷的抵御越来越弱。
好多次,周灵蕴跟姜悯吵架,气头上,想干脆走了算了。
不敢真走,就想吓吓姜悯,但仅是存在想象世界的,片刻的分离都难以忍受。
想到要跟姜悯分开,再也看不到她,不能牵她的手,不能和她拥抱在一起,看她抱着电脑坐在床上办公,餐桌边吃饭,跟小猫玩。
还有性。不能和她在热乎乎的空调风里忘情地接吻,做,看她失控大叫,水蛇般柔韧的身躯扭摆……
种种,不再是她,不能再拥有她,心底便有隐秘痛意丝缕蔓延开来。
所以只能忍,尽量忽略那些引起她不适的点,并强行合理化。
姜悯毕竟大她十岁,不公开关系,一定有她自己的考虑。
周灵蕴后来有问过,那天吃完烤肉之后。
回家的路上,等红绿灯,姜悯说了。
“那别人会怎么看我,你才刚满十八岁,咱俩就确定关系了,甚至在你生日那天睡了。显得我多迫不及待,好像养大你就是专门为了跟你睡觉。你有没有想过呢,别人会怎么看我,又怎么看你?”
周灵蕴不懂。
“可事实就是,我们确实是在我生日那天确定了关系,而且睡了。既然是事实,有什么好遮掩,有什么不能面对,你敢睡不敢认啊?”
姜悯看红灯读秒,看窗外的车,看远处光华闪熠的高楼塔尖,最后是周灵蕴。
“在你的视角,我们是情不知所起,一切自然发生,但别人不会那么想,他们会把所有的戏剧化通过自己的想象加工得合理化。”
“‘哦,那个姜悯啊,我知道的,她小时候有个很好的玩伴,叫什么双,后来跳崖死了,她喜欢人家,一直忘不掉嘛,就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接到身边养着,好家伙,才刚成年呢就忍不住打来吃了,啧啧……’”
现实层面,姜悯顾虑重重,她有在尝试着破除,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们会相信吗?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与旁人无关。”
“那你自己相信吗?”周灵蕴深深地皱着眉,问道。
车里暖气烘得人脑袋昏昏,姜悯降下两指车窗,放进一缕凉风。
她深吸一口气,“我周围的人太多了,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稍有风吹草动,我爸就要给我打电话,我也被搞得很烦。我没办法忽略,你觉得是虚荣心也无所谓,总之,我想给自己保留一份体面。”
“所以你自己相信吗?”周灵蕴重复。
“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与旁人无关。”
又绕回这个话题,姜悯摇头,无力苦笑。
她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盘,“我烦了,真的开始烦了,重复的问题到底还要解释多少遍。你到底还要向我确定多少遍?”
“如果你每次都足够坚定,不要敷衍,给我安全感,那我怎么会一直反复向你确认呢?”
周灵蕴同样感到困惑,“很难吗?只是一句话而已……”
“那你想听什么嘛!”姜悯打断她,音调高昂。
胸口瞬间塌陷一块,酸涩腐蚀,痛感强烈。
周灵蕴摇头,“我想要的是你发自内心的真诚流露,而不是被逼迫。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不是心甘情愿给我的,我不要。”
“不要就算。”怒气值熊熊到达顶峰,姜悯忍了又忍才没有用力踩下油门,来个同归于尽。
周灵蕴之后就懒得问了,说多惹人心烦,自己也烦。
她后来通过观察得出,姜悯并没有觉得她只是暂时按下不表。
姜悯歪曲了她的沉默,赞赏的语气说“现在这样不挺好”、“你能想通我真的蛮开心的”、“再过几年吧”……
几年?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没发的火一直憋在心里,重复的日常中仍未得到化解,越积越多,越攒越厚,心上乌云沉甸甸。
可要离开姜悯,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是很难的事情。
很难很难。
周灵蕴知道离开家的滋味有多难受,更何况她早没有家了。她家房子塌了。
她从姜悯身上获取的东西太多,她们之间的羁绊太深。
奶奶知道周灵蕴她们今天回来,一直在窗边等,不是春梅死拉着不放,恨不得站马路边迎。
“外头多大的雪!冻坏了咋办,孙女回来瞧见个病老太,要担心的。”
车进院,奶奶再也等不了,忙披上衣服换鞋出门。
“嗐!急什么,她们自己长了腿。”谷香岚说着,赶紧招呼春梅拿伞去追,“你去,搀着点她,别又摔了。”
“老人家想孙女。”姜悯她爸正看新闻,沙发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外头看。
“是,老人家想着呢,想女儿了。”谷香岚笑着说。
她爸也跟着笑,取来外套,“我去看看外头的雪下多厚了。”
“你说话留点神,别又跟她吵起来。”谷香岚叮嘱,“尤其别问谈恋爱的事。”
“谁管她。”她爸站门口换鞋,“我是去看雪的,今年雪来得早。”
谷香岚原地坐了会儿,放下毛线针,还是决定跟出去看看。
姜悯抱猫包,周灵蕴去后备箱取行李,没留神,雪里站了一堆的人,全家都出来了。
“我来我来。”姜悯她爸帮着把行李箱接过去,说“又长高了”。
周灵蕴抓抓脸蛋,“现在不怎么长了,高中那几年长得多。”
“还是瘦,回来好,你春梅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她爸回头看眼姜悯,想说什么,几次张嘴又没出声,提着行李箱闷头走了。
周灵蕴拉着奶奶的手,老太太穿一件牡丹花图样的棉袄子,一双眼笑眯,气血红润。
富贵养人,她瞧着跟前几年确实不一样了。
“好不好?”奶奶每次见面都是这句打头。
周灵蕴应“好”,见到奶奶是真高兴,两手捧着她脸,“我冰你。”
她手凉,奶奶赶紧捧到嘴边呵气。周灵蕴闻到熟悉的雪花膏味道。
“别在雪里站着了,拿上东西,赶紧进屋暖和。”谷香岚拉着姜悯招呼。
姜悯回车上取给大家带的礼物,春梅顺手接过。
周灵蕴挽着奶奶胳膊往屋走,奶奶紧紧攥着她的手,说“瘦”,“跟小时候一样,手上还是没什么肉。”
“你也是。”周灵蕴说遗传的。
奶奶点点头,手掌忽而施加力道,“跟姜老板呢,好不好?伺候得还到位不?”
周灵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真是熟悉的问题。
她心中一阵酸楚,自认跟姜悯关系一直不算太好。大问题虽没有,但小问题攒吧攒吧,也能搓成大问题。
人之老也,形益衰,而智益盛。
奶奶的智慧,她直到今天才渐有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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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迅疾菇最近出勤率很高耶
第83章 讨厌姜悯
自打周灵蕴被姜悯接进城, 奶奶就一直住在山下姜家的两层小楼,同姜悯父母一道,在姜家最开始给她安排的客房。
几年积累, 日常添置,房间也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
两口从山上扛下来的老檀木箱子, 一张原木色长桌, 一个带铜锁的黑匣子。
房中各式家具用旧衣裳裁拼的布块盖着,衣柜门上贴了几张不知哪里搞来的女明星海报, 放射状围绕着中间的中国地图。
周灵蕴走到地图面前,地图上老家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分别插了两根缝纫用的大头针,上头红线拴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回头。
奶奶坐在床边, 两手撑着床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地图上瞧着没多远,就寸把长。”
是啊,地图上瞧着没多远, 寸把长的距离开车却要十几个小时, 一年只能见两次, 一次就十来天。
周灵蕴走到奶奶身边, 贴着她坐。
小时候总觉得奶奶特别“大”,伸手就能够着柜子顶的东西,她毫无办法, 只有昂着脑袋看的份。
奶奶还特别“坏”,不想给她碰的东西都搁在柜顶,针线篓子啦,水果糖啦, 还有好些她说不上名字的杂物……
现在的奶奶好瘦好小,两人一边齐坐着,她体型比奶奶大出两三圈,还比奶奶高出不少,低头就是奶奶近乎全白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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