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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我不太敢往床边看,就怕被什么恐怖画面突脸。
“沙沙”“嘠吱”“啪嘠”...
声音更清晰了,我抱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在死得明白和万一是我多想呢?这两个念头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我咬咬牙决定,要死也不能当个糊涂鬼。
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把头一侧,往床边发出声音的地上看。
美洲大蠊,又称打不死的小强,也有别致的民间新外号,南方双马尾。
我和它面面相觑,心里一松又一紧,我咬紧牙,抄起床边拖鞋就砸过去。
很好,我的准头并没有因为新家没有蟑螂而消失。
没有一个南方人能忍受屋子里有出现在眼前的蟑螂,有也不是我。
我火速下床,拖鞋下蟑螂头发丝一样的长觸须还在晃动。
油光水滑,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螂。
这么有精神?
可以确定它只是被砸晕或者装死了。
我抄起拖鞋,对着这只胆大包天的蟑螂脑袋狂砸。
呵,还想和我玩兵法?
直到我确定蟑首和身体分离,才收了手拿几张纸巾把它包起来冲马桶。
顺带洗了个手。
我用温水和洗手液把手洗了几遍,感慨奚蓉家新装的即热式水龙头真是好使。
有机会我也把家里卫生间那个换了,省得厨房有人用热水,浴室就变成凉水。
大冬天的,洗得我差点冻死......
不对,我一个人住,偶尔关兰过来也基本上不和我同时用水,她这个人体贴得很,哪里用得着考虑这个?
奇奇怪怪的,我都在想什么啊?
经过打蟑螂这一遭,我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了。
奚蓉家有小花园,对虫子来说实在是个乐园,天热了有点蟑螂也难免。
蟑螂尾部没有卵鞘,不用担心有小蟑螂孵化,我拿几张湿巾把那块地擦了,不想让扫地机器人一块抹布拖到底。
真要那样,那不是相当于把蟑螂的组织液均匀稀释抹了一整个房间吗?
这个想法怪恶心的,我想了一下就住脑了。
脚底板有点凉,刚刚激动了一下,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有一只脚光着。
拖鞋脏了,脚踩地板也脏了,不想去浴室的话拿湿巾擦擦凑合一下?
可是我刚刚洗完手诶,干干净净都是洗手液香味的手。
之前的梦境实在太那个了,我洗手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生怕梦境成真,随时准备跑路,好在平安地洗完手了。
现在又得回去...
我是很不情愿的,但是再不情愿我也得去,人总不能因噎废食,我也不能脏脚到床上睡觉。
还好这一次也安然无恙。
松了口气,我冲了鞋子,重新洗了手脚,打开花洒的时候一直很犹豫。
好在无事发生。
果然是梦啊,我就知道现实不可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嗯,腿软可能是我今天行走步数超标了,肚子酸胀大概是月经快来了。
我下意识看了眼露出来的胳膊腿。
干干净净,没有痕迹。
我就说嘛,肯定是梦啦!现实发生这种事都能直接联系国家上交自己了。
快速擦干手脚我就以飞一样的速度冲出浴室。
习惯性地在上床的时候关了灯。
盖好被子我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不能又幻觉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好困啊。
我慢慢睡着了,隐约感觉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缠着我,像蛇一样。
于是我的梦境里出现了一只大蟒蛇,竖瞳紧盯着我,“嘶嘶”地吐着信子,冰冷柔软的蛇身缠着我,绞紧,勒得我几乎透不过来气。
“露露。”
我隐约听到有人喊我,那声音有些耳熟,又有点陌生。
奚蓉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好听了?我迷迷糊糊地想到,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个声音似乎就贴着我的耳朵,不过很轻。
听起来还有点温柔,不太像奚蓉的说话风格,太肉麻了。
困顿地分析了一下,我拉起被子捂住脑袋,拒绝噪音。
一觉睡到天大亮。
“嘶”,感觉浑身像被擀面杖擀了一遍,那叫一个酸爽,我一只手扶腰,一只手给自己捶了捶背。
这就是年纪大了吗?
我不能是睡落枕了吧?
什么情况下落枕脖子没事,就肩膀腰有问题的?
懒得想太多,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一阵噼里啪啦,像生锈的老铁偶忽然开始活动。
真是不服老不行啊,我感叹了一下,忽然发现有什么一闪而过,赶紧撩了衣摆看一眼。
我腰上什么时候多的淤青?
昨晚上我到底都怎么睡觉的,能给自己撞出这么一块...等等!
我看了看形似三个指印的淤青,若无其事地放下衣服。
估计我自己掐的吧,睡着了做什么事都有可能的,人类真是太可怕了,做得出来自己掐自己这种事。
“叩叩叩”,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奚蓉的声音。
“露露,起来了,你还好吗?没烧昏过去吧?”
啧,这女人,关心都吐不出什么好话来,要不是我听出她在着急,肯定得跟她抬杠。
怕她一会儿直接闯进来,我赶紧大声应她。
“哎,起来了起来了,不许开门!我还没换衣服!”
我听到奚蓉在门外嘟囔了一声,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十有七八是说这么多年互相之间有什么没看过的。
一阵风从我身旁刮过,吹向门“砰砰”地撞了两声。
我没太留意影子的变化,毕竟我在换衣服,让这凉风吹得抖了一下。
“嘶,好冷。”刚睡醒脑袋不清晰,我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风忽然停了,我也终于套好衣服,提了提肩膀的衣服,再扯了扯领口。
T恤衫大裤衩就是方便啊。
根本不想穿别的,裙子容易让风吹起来,走路还得格外注意一下,怪麻烦的。
开了门奚蓉就伸出手往我额头摸。
“退烧了啊。”她这样说。
我学她翻白眼,“那肯定咯,早说了没事了嘛。”
想到昨晚上的事情,我下意识和奚蓉保持了一点距离。
有点尴尬哈。
完了,一想起来就...人到中年这么饥渴吗?
我想着一会儿吃完早餐还得换条贴身裤衩,一边想奚蓉这里哪有裤衩让我换,只能现洗现烘了。
“早上吃什么?我就点了包子馒头豆浆,你现在还吃红糖馒头吗?”奚蓉问我。
“吃啊,我什么时候不吃红糖馒头了。”我随口回她。
我还纳闷呢,我早餐固定就那几样,认识这么多年了,奚蓉怎么还记不清。
于是我控诉她。
“这么多年了你竟然都没记住我早上吃什么?!”
面对我的控诉,奚蓉好像有点慌,但她很快收了慌张,冷酷无情地接话。
“那咋啦?”
好无情!碎了,我彻底地碎了,再也拼不起我的玻璃心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东北话?”我问她。
奚蓉瞥我一眼,“那咋啦?”
在我真的生气以前,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做出谄媚的表情。
“国王,您的早餐已就位,请让我给您带路。”
切,这还差不多。
去她家餐厅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她家床单的事,于是试探着问她。
“蓉蓉,你家床单还挺好看的,哪家网店买的呀?链接也给我发一个呗。”
奚蓉边走边看我脚下,一副生怕我走不稳摔了的样子。
我有点紧张,担心她看出来我走路姿势不对。
“那个啊,还真是网购的,你家那些不是挺好的吗?都是你当初和...我挑的。”她僵硬地收了话。
我有点惊讶,那些床上用品挺好看的,没想到奚蓉眼光还有这么好的时候。
要知道以前她看到我妈买的那些大富大贵、国色天香,还真诚地感慨'阿姨眼光真好啊,挑的被套都好有艺术感。'
我觉得她的眼光也很有艺术性,远超常人了。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明显,她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
“你什么意思,还不许我挑那样的?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发链接!”
我有被她一副要一雪前耻的表情笑到。
“哈哈哈哈哈——”
我们已经走到餐桌边了,她怒了并且在我张嘴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塞了红糖馒头。
差点没噎死我。
我赶紧用手拿下来,“干嘛!你要谋杀亲友啊!”
在我准备继续指控她的行为时,手机嗡动,我收到了她分享的链接。
手快地点了链接,里面只有一个规格。
【米色】
我舔了舔嘴巴,感觉有点口干。
“蓉蓉,你家那个床单,我昨天出了很多汗,半夜把床单被套洗了,不小心被我别的衣服染了色。”
奚蓉吃她的早餐,懒得抬头看我。
“染就染呗,那房间都是你的东西,又不会给别人用。”
“哈哈。”我干笑两声,苦中作乐分享道:“染的还是藕粉色呢,特均匀。”
“啧啧。”奚蓉砸了咂嘴,“真有你的,不会把你本命年内裤卷进去一起洗了吧?不然怎么能染出这个色来?”
我没回她这句话,而是问她。
“昨晚上你进我房间没?我床头倒了杯温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困蒙了自己倒完忘了,还是你给倒的。”
她终于舍得抬头白我一眼,“早睡了,肯定是你自己倒的啊,不然鬼给你倒的啊?大清早的做梦呢。”
哦,哦豁。
我吸了口气,选择啃一大口红糖馒头。
香啊,甜啊,红糖馒头真好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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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心][捂脸偷看]更新一章,明天还有哦,写打蟑螂写得十分嗨皮~露露毕竟是我的崽,总得随妈,比如一打蟑螂就上头这种事
第12章 镜中人 祂伸出镜外,融进影子里……
完了,我忘刷牙了。
不过没事,昨晚上睡前刷了,就当是刷过了。
这个奚蓉怎么回事,点的这些早餐不都是我喜欢的吗?还要特意奇奇怪怪问一句。
不过有一样是我不吃的。
“你口味变了?”我有点吃惊,奚蓉早上和我一样从来不吃这种糖油混合物的。
她表情有点尴尬,下意识撩了撩耳朵旁边的碎发,我记得她这个小动作,心虚且准备撒谎的时候就会这样。
“嗯哼,奚蓉蓉!”我拿手指在她桌上敲,就敲在那个马蹄酥旁边。
就算要审问奚蓉,也得等我把嘴里这口顺下去再说,拿了豆浆喝了一大口。
温的,不烫嘴也不凉,我浅浅地感动了一下,但不多。
奚蓉记着我,那是她应该做的。
要知道我也特地给她留了个小房间,就是她这个人不爱挪动,除了照顾我那段时间,就没过去住过几天。
每个礼拜我把她那小房间的床单被套扒下来洗了换新的,就会例行骂她浪费我的感情。
骂归骂,还是得给换上新的,省得她哪天想来没得换。
真是气人,虽然她给我留的客房整好以后我也没来过几次,但人就是双标的,我也不例外。
她就保持那个心虚的眼神,后来可能是找到借口了,慢慢又理直气壮起来,眼珠子一转就准备倒打一耙。
呵,我能让她抢了先?
笑话!
赶紧放下杯子,我抢先开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啊!”
“啪!”
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嘶——
手好疼,早知道不这么用力了,也不对,早知道我就拿别的东西拍了。
风从我腿边吹过,浅浅地绕了一圈,我没留意。
又不是活在真空环境,有点风多正常。
奚蓉也被我这一下震了一下,我正洋洋得意呢,就听她问。
“这么用力,你手没事吧?”
她咂舌,“我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暴力.虐待发生在我眼前,施暴者和受害者还是同一个人。”
我翻了个白眼,偷偷把手放到桌子底下揉了揉,刚刚拍得太用力,现在掌心又辣又麻。
今天天气好像还挺好,大清早的风很清凉,不时从桌底穿过,就好像有人轻轻给我吹气一样,感觉掌心都没那么疼了。
“别想转移话题,老实点,你刚刚肯定准备跟我撒谎,说!”
我做足了气势,手一抬,下意识又要拍桌子,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伤口,我讪讪地轻轻放下手。
有点尴尬,为了不被奚蓉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得强词夺理地混过去,我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战术性捧起豆浆,“说吧,你不对劲,你绝对不对劲。”
对于奚蓉的异常,我十分确定,“你肯定是有情况了,才会下意识给别人带!好你个奚蓉,这种大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奚蓉愣了一下,我觉得她肯定是没想到英明神武的我竟然能从小小一个细节看出来那么多。
哼哼,这么大的喜事竟然想瞒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本世纪最伟大的...无证无牌零培训零经验...辛露侦探。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我一眼,估摸是觉得不用瞒着我了,彻底松了口气。
我总感觉她心情沉重,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
这怎么回事?
整得好像我会阻止她恋爱自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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