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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又听她愤愤地叽里呱啦,明明她失约次数比谁都多,虽然都是情有可原。
直接去浴室套上烘干的衣服裤子...奇怪,我什么时候洗的?
鼻子翕动,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低头看了眼穿上的衣服,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我嫌浅色衣服不耐脏,虽然一天一换,但平时穿的都是深色系的。
因为我对自己太过随便,前段时间关兰还给我寄了两套新衣服,不太记得什么款式,浅色的,我拆开洗了,还没想穿。
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洗了一下手,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唇角有轻微破皮,可能是天气干燥没擦润唇膏,现在死皮掉了才破皮。
我舔了舔伤口,确实有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是错觉,我提起领子闻了一下,分不太清那点血腥味从何而来。
余光里,镜中有暗影掠过,心便猛然一提。
我紧张地回头看了眼,才发现是窗外的树影,它被傍晚的光拉长,晃进了镜子里。
呼,虚惊一场。
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我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过紧张。
我又看向影子,影子被灯光照成短短一小段,看不清什么。
心不安地惶恐着,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如果一切恢复正常,对我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才对。
匆匆出门打车,订单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接。
晚高峰的交通有些堵塞,车流缓慢地蠕动着,红绿灯漫长的等待让人感到焦躁。
无聊得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人流。
车窗倒影里,长发的美人缓缓转头。
手机真好看。
我赶紧低下头,紧张的手指点进了订单。
漫无目的地划了十几页,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订单时间不对。
上一页还是前年,下一页就是五年前了,而且也只有零星几个订单。
这中间间隔的三年呢?
我不需要打车吗?
手指在屏幕上轻滑,等待下一页刷新的时间里,心跳越来越吵闹,仿佛有什么秘密即将为我打开。
我感觉耳朵被震得难受,只能揉了揉耳朵将碎发往后撩。
余光里,车窗上苍白模糊的脸正对着我,面无表情。
呼吸停滞,我往另一边挪了挪,直到安全带勒住我,才将我从恐惧里拉了出来。
等我再定睛一看,车窗上的倒影分明就是我自己。
人吓人,吓死人。
尤其是我这种自己吓自己的。
发现是看错,我松了口气,目光又飘到了另一侧的影子上。
祂变得不再活跃了。
影子不会说话,我和祂又无法交流,可我却总是莫名能看懂祂的情绪。
一切果然是出于幻觉。
我在车内后视镜上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唇色浅到发白,眉毛乌黑,像是过曝的黑白照片。
有些像我车祸住院的时候,从奚蓉给我带来的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那时候我头上还裹着纱布,只能坐在轮椅上,受过撞击的大脑发懵,思维缓慢迟钝。
奚蓉和我说一句话,我需要反应上很久才能听明白。
那段时间,是从小到大奚蓉对我最温柔的时候了。
过了那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像现在她根本没可能和我好声好气说上几句话。
现在想起来,除了早餐奚蓉咳得哭了这次,在我住院她来探病照顾我的时候,眼睛也总是红肿的。
她肯定是偷偷哭了,还以为自己装得多好,其实我都发现了,只是脑子转得慢。
她给我拿了镜子,问我的第一句话是——
“露露,你...还记得我吗?”
哪怕再迟钝,我也没被撞成傻子,就算身体再虚弱,我也一定要发出我的意见。
“奚蓉你没病吧?”
然后她竟然也不急眼,用那种悲伤又难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命不久矣一样。
还要说,“你没事就好,不记得也没关系,不记得也好。”
“露露,你要好好的。”
她那个态度,一度搞得我很紧张,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查出绝症,病入膏肓了。
后来我拿这事嘲讽她,她总是用你不懂的难过眼神看我。
这女人太会拿捏人了,她都这样了,我也不可能再提。
哪怕我心里有些好奇她怎么这样反常,到底不能真戳了她的伤疤。
回忆结束,我不再看后视镜。
没办法,我胆子其实不大,头一次觉得自己长得吓人。
偷摸抿了抿唇,我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嘴唇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哎,这就对了。
手机屏幕里,我的脸颊边有纤细的手指影子,指尖落在我嘴唇的破皮上。
我才发现车内空调开得有些冷,搓了搓竖起的汗毛,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师傅,空调能不能调高一点?”
司机说话声有点抖,估计也是冻的。
“小妹,这空调28°,你要冷的话,咱们开窗通通风可以不?”
我没意见,“那师傅你把空调关了吧。”
说着我就按下按钮开了窗,车窗摇下,外面的暑气同热风一起吹了进来,寒意退去。
我听到司机和我同时松了口气,之后我们谁也没再搭话。
哪怕开着窗,车内还是有股冷意,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没别的办法了。
还好奚蓉订的KTV不远。
我到的时候奚蓉已经到了,在场的还有一个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的人。
正在播放的歌曲被暂停,那个陌生的瘦削女人看着我,未语泪先流。
不是,这是在干嘛?
我看了看她,又把包厢打量一遍,确定自己是在KTV,而不是什么苦情剧拍摄现场。
奚蓉给我递了个眼色,旋转的彩灯从她脸上晃过。
“你眼睛抽了?”我走到她旁边小声问道。
“滚你的。”奚蓉小声骂我,然后向那个女人走去。
瘦削的女人看上去很悲伤,她的颧骨略高,下颌线锋利清晰,整个人像被阴影罩住一样。
可能是因为太瘦,显得她眼睛更大了,看人的时候就有些瘆得慌。
我在记忆里努力扒拉这号人物。
自己做题不如直接抄答案,我选择直接问奚蓉。
“这谁啊?”我悄悄蹭着走过去,小声问她。
奚蓉情绪不高,那个瘦削女人像是悲伤的浓缩体,站在那里,就让人也跟着难过起来。
“她是你大学室友,你不记得了?”奚蓉问我。
“你们大学的时候玩得最好,我还和她吃过醋,以为你要见异思迁了。”
什么形容?我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吗?
没等我辩驳,奚蓉侧头去看那个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几乎嘶哑。
“她是张若安,弓长张,你若安好的若安。”
张若安?
关兰说的那个被我拒绝以后转而追她的追求者?
那个朋友圈发表一些奇奇怪怪言论,比我还需要精神疏导,有抑郁倾向的张若安?
她竟然还是我玩得最好的大学同学?!
瘦削女人向我走近,她的眼睛是下垂的,长得有些苦相,垂着的眼抬起看我。
她一寸寸地反复在我脸上逡巡,看我的手和脚,好像我四肢健全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古怪。
“露露...”她像好久没说过话,嗓音沙哑。
我看了眼奚蓉,试图寻求她的帮助,却见她已经开始忙活了。
这个眼里有活的女人在套一次性话筒套,忙忙碌碌拆那些零食装盘。
什么人,就这么给我抛下了?
“咳咳,嗯。”
我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尴尬。
“呃,欢迎来西照玩?”
KTV炫彩的灯光将地面的影子割得支离破碎,我看不到长发的影子望向这里。
“你还好吗?”张若安问。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啊?很好啊。”出于礼貌,我也问她,“你呢?”
张若安看着我,她站的地方恰好没了灯光,像一座黑暗里的雕塑。
“不太好。”她说。
影子在喧闹斑斓的光影里,沉寂如孤岛礁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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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更新了。因为是第一人称文,按道理应该会很冷,好像也不太热,反正我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怎么想就怎么 写[害羞]
隔壁都市小甜饼《冰山总监不让我回家》,甜美实习生姑姑*高冷总监侄女,正文已完结,但我对小甜文不熟练,写到后期才慢慢顺手,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
又或者看看连载的《万人迷总被觊觎》,清冷小白花被各路大佬强制爱,目前出场嘉宾六位,五位hentai,一位纯爱,还有十三位嘉宾在赶来的路上[害羞]是的,这是一篇1v19,阶段性1v1文。
因为是主受,所以在强制爱的情况下肯定是虐文哈。
每一本风格和写作方式可能不太一样[玫瑰]大家能吃得动的可以试试。
又或者去我专栏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文案标的时间不太准了,因为我现在计划一整个是打乱的状态。
晚安啦大家!
第17章 不能在这 影子为什么有两双手?
正常人不都会客套地说,我也很好吗?
这题超纲了啊!
救命!她这样说我怎么回?她会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
看着张若安悲伤,甚至透露出无助的神态,我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这只是玩笑话。
有点尴尬,奚蓉在摆盘,我恨不得以身替之。
“呃...是工作不顺利吗?”我问张若安。
这个年纪,要么工作不顺利,要么情感纠葛——
更尴尬了,她不能是因为追求被拒打击过大了吧?
张若安摇头,她看着我的眼睛,悲伤好像和她融为一体了。
“没什么。”
她的眼里没有光,黯淡地看向桌子,奚蓉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忙活。
“不是露露的问题。”她说。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亲昵,我不由得狐疑起来,难道我车祸之前,我们关系真的这样好?
而且还好到奚蓉这家伙都吃醋了。
大学对我来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太过遥远,就算我和她曾经要好过,那也是老黄历了。
我在记忆里寻不到关于她的信息,张若安对我却很熟稔。
“露露不是唱k吗?我们给你点了一些歌,你先唱吧。”
她对我微笑,在我看来更像苦笑,然后奚蓉把话筒递给了我。
她俩不知道搞哪出,我有点懵,想问奚蓉吧,奚蓉对我做口型。
她挤眉弄眼,我:……
我拿起话筒,吹了吹,确保有声,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她说:“看不懂。”
奚蓉吓得几乎要蹦起来。
难为她了,在场人均37岁,她几乎要原地蹦出青春的高度。
“喂喂,跳高呢?”
“呸呸呸!补钙的年纪了谁跳高,不唱一边去!”
奚蓉抢过我的话筒,看了张若安一眼,她俩对视一眼,然后她就跑去点歌台点歌了。
我也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个离张若安比较远的位置。
没办法,她看起来实在是个怪人,坐在那里不点歌也不唱歌,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忧愁悲伤。
确实有那么点像暗恋我的样子。
吓得我赶紧给自己找事做。
低头玩手机假装回消息的时候,我顺带看了眼影子。
嗯...这里灯光太迷离了,影子什么样根本看不清,不过腰上冷冰冰我还是知道的。
微凉的风掀起衣服下摆,我感觉后腰有冷风轻蹭。
嘶,可不兴得这时候哈,我往后靠了靠,让腰紧贴沙发。
那缕风却绕着我的耳畔,像有人轻含耳垂,我不敢动,也不敢有什么反应。
也有一缕钻进衣服里,轻轻托起揉捻,这种认知让我想将自己缩起来。
KTV的旋转灯晃过我,几束光忽然投射在我身上,这个片刻,我看清了影子。
祂趴在我背上,双手动作不停,黑沉的墨色像是皮影戏,亲昵地和我的头靠在一起。
影子,为什么会有两双手?
另一双手的影子下滑,微凉的风也顺着腰部向下轻抚,它们都目标明确。
我想起昨夜汗涔涔的被窝,泪珠碾过的枕套,还有难以抑制的快意一点点汇聚,淌湿了床单...
不能在这里做同样的事情!
张若安还在看这里!
可那几束灯光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明明喜欢一闪而过,却没有立刻离开我。
我像在盛大舞台演出的小丑,所有的表情动作在光里纤毫毕现。
短暂的几秒钟仿佛过去了很久,我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
风似乎也有顾忌,只是绕着腿心轻轻打转,撩起湿意。
光束离开,我重回昏暗的阴影中,稍松了口气。
在目眩迷离的灯影变化里,我捏紧了话筒,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在此时竟然有些刺眼。
我看到关兰给我发了信息。
[关兰:过段时间我就回西照了,露露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心口触感清晰,我不知道幻觉在这个时候发什么疯。
一滴汗因为忍耐,从额角滑落,被风托着,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想回关兰信息,点开对话框,却见屏幕闪烁几次,跳出的是资料设置。
又一滴汗落下,险些滴在删除上。
那可使不得,我眼疾手快地退回消息页面。
话筒捏得太紧,我看到手指在上面摁出几个浅淡的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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