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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又开始冒热气了。
我把话筒关了放在一边,害怕它的扩音太过灵敏,将我的狼狈展现在朋友面前。
旋律切了几次,奚蓉唱了两首就把我的歌置顶了。
我不想在这样尴尬的时候唱歌,风虽然停了动作,我却不知道祂什么时候还会继续。
趁着祂安分,我得想办法把唱歌这事推了。
“你们先唱。”
我摆了摆手,又把目光移向张若安。
“你不来一首吗?给我俩秀一个。”
奚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让她给你唱歌?天姥姥,你也不怕被降维打击到了。”
“你之前不都硬霸着麦克风吗?现在转性不爱来KTV就算了,歌你都不唱啦?”
我不理解,“什么是降维打击?唱得好的意思吗?那唱得好不是更应该让她来吗?”
张若安没什么变化,她还是那样,忧愁的眼神把我看得心里发毛。
奚蓉对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切了我的歌,把话筒递给她。
还顺带安慰她一句,“别看她现在什么都忘了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等她想起来肠子都得悔青了,到时候我们再笑话她。”
张若安忽然笑了,低眉垂眼,笑意冲淡她面上的愁苦,我才发现她的五官并不差。
“那露露还是想不起来比较好。”
张若安的声音被话筒放大扩散,我才忽然发现她声线独特好听。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
我听呆了,大家不都是呆头鹅吗?怎么混进来一只白天鹅?
奚蓉指着我,张嘴呲牙不知道乐啥,想也知道肯定是在笑话我。
张若安原本在看歌词,也看了过来,眼眸微弯,笑意浅淡。
原本的距离感一下拉近了,气氛也热闹起来。
我下意识看了眼身侧,心里空落落的。
总感觉缺了什么,让我眼前的情景变得不再完整。
心跳有些快,我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影,纤细漂亮的手指影子在我放一旁的话筒上拂过。
也只是拂过,什么也不会改变。
这时候张若安的话筒传来刺耳的白噪音,半秒不到那点噪音就消失了,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
张若安唱完,奚蓉就笑得贼兮兮地把我的歌顶上来了,拿起话筒。
“露露好好唱啊,给大家露一手。”
不讲道义!我好些年没唱歌了,现在还有张若安这个歌神在,她不知道我怕丢脸吗?!
得到我谴责眼神的奚蓉不知悔改,甚至幸灾乐祸地给我递话筒。
她嘴里还说,“你看我对你多好,这首可是你最拿手的,以前你还说闭着眼睛不看词都能唱出来。”
前奏响起,旋律确实让我觉得熟悉,但在我印象里却没有这首歌。
我以前常点这首歌吗?
奚蓉点的是双人合唱的版本,这个版本分明应该两个人唱才合适。
我看到张若安皱着眉看向屏幕,奚蓉似乎意识到什么,幸灾乐祸的笑从她脸上消失。
她暂停了伴奏,表情变得紧张凝重。
我有些恍惚,感觉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很大,像在空旷无人的音乐大教室说话,回声被墙壁拦住,一圈圈砸了回来。
“这首歌你几年没唱估计不熟了,我切首你肯定会的。”
伴奏暂停了,我的耳旁却隐约响起旋律,将暂停的音乐续了下去。
迷幻的灯光里,我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脑袋里像有人拿着细锥一下一下地敲砸。
呼吸变得急促,我看不到影子担忧地环住我。
周身都泛着冷意,微凉的风将我笼罩。
眼眶泛酸,眼前还是五色的灯光,我睁着眼,包厢换了个模样。
这得是好多年前的装潢了,有人在笑,笑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我”手里握着话筒,似乎也在笑。
快活明亮的一个片段。
奚蓉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她的条纹衫拖地裤子,“你们俩来你们俩来,这种就得你们来。”
我看向窄小的屏幕,岁月流转,上面的MV和刚刚奚蓉放的一致。
KTV的屏幕早已更新换代,有些东西却不会轻易改变。
有个独特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年轻充满活力。
我看了过去,有些眼熟,晃了晃神,才想起来这可能是年轻的张若安。
张若安笑得明媚,下垂的眼尾都因为开朗上扬。
她看上去快乐且纯粹,脸颊饱满,冲着“我”扬手,眉眼飞扬。
“你们可得好好唱,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做的曲填的词。”
你们?
身旁的人笑着说“好”,而后伸手揽着我的腰,头靠在我肩膀上。
“露露先唱。”
“我”好像很不乐意,“不要,我唱得不好,等我再练练。”
“那我们一起唱好不好?来KTV就是放松的呀,不用有这样的包袱,我相信露露。”
“一起唱了哦,来,三二一起~”
“露露?露露你怎么了?”有人在摇晃我。
泪眼朦胧,我分不清眼前的包厢是哪一个。
张若安削瘦的模样闯进我的眼。
幻觉里,我旁边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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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玫瑰]亡妻姐的眼睛是有一条剧情线哒,后期她外表和正常人是一样的,还有就是她的死没有阴谋嗷(以防万一提醒一下)
张若安人设是原创歌手,奚蓉是露崽闺蜜,张若安是芷崽发小(小两岁),也是露崽大学室友,她给露崽和芷崽写了双人对唱的情歌,发表出来大火成了KTV经典歌曲,但我创不出来,所以歌词就水灵灵滴略过啦!
张若安唱的那首是老歌《一场游戏一场梦》,原唱王杰,我听的女声版本。
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不要说愿不愿意,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在意。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虽然你影子还出现我眼里,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不该有你。
喔 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
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说什么此情永不渝,说什么我爱你。
如今依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还有一首歌蛮适合在写这本的时候听。
《羊角花又开》原唱刘惜君
风吹来的花瓣 纷飞在屋檐下,你说过 你喜欢 那样火红的花。
风一吹 就发芽 满山都映红了,可是你已看不见 那样的鲜艳啦。
一朵朵的思念 静静开满山崖,你的笑 你的爱 黑白在那一刹。
那一夜 梦见你 你说你想我了,以后的路还很长 你要坚强啊。
羊角花又开 红得像你的脸,送一束给你 无尽头的思念。
羊角花又开 你就在眼前,羌笛声 回响在 遥远的天边。
第18章 神经痛 为什么心也一起疼
“露露?”
我隐约听到奚蓉在说话。
“她昨晚上就不舒服,都怪我,她说没事我就真以为她好了,还拉她过来唱k。”
有人把我扶着,仰放在沙发上,拿了一条外套给我盖上,动作轻柔小心,似乎演练过无数次。
奚蓉急得快哭了,声音哽咽,我头一次听到她这样六神无主的语气。
我想告诉她,别哭,我没事的。
眼前的景象却被泪水浸得模糊,泡胀了的影像从我脑海中渐渐消失褪色。
指尖神经性地蜷缩颤.抖,我想留住未来得及散去的画面。
可我动弹不了,只能越来越清晰地听到奚蓉的哭声。
“都是我不好,明明她自从...那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又不像从前...她一个人哪里照顾得好自己,我就应该直接把她拉去医院。”
我听着奚蓉哭哭啼啼的声音,我想和她说我真的没事。
要送也是送精神病院去,普通急诊不适合我。
身体却冷得好像冬日铁塑的雕像,有一阵冷风吹过我,似乎要侵入我的身体,与我合二为一。
我听到风声呜咽着从我耳边刮过。
风说,“露露。”
脑袋像有一记重锤砸下,连着细锥扎砸的细密疼痛,我在连绵的痛里终于恢复了一点行动力。
我捂着脑袋,听见自己被无数倍放大的微弱声音。
“疼...好疼。”头好疼。
我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有奚蓉,有张若安,有...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撩耳嗓音。
“露露。”
“露露、露露。”
“露露...”
一声叠着一声,一声连着一声,重重叠叠,连绵不断,砸得我头晕眼花。
我本该是头痛的,可是心口在这一声声的呼唤里,像有无数块碎片一点点被剥离。
“露露。”
谁在呼唤我的名字?
“对不起。”
谁在和我道歉?为什么?
她哭得很伤心,似乎马上要昏过去了,可她还是说。
“忘了我吧。”
最后一句话又像那一声声呼唤一样,在我的耳畔徘徊,不断重复,之后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消散不见。
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我想捉住这片云,却忘了云雾没有实体。
我听到有声音在我心里哭泣。
用着我的声音说:“为什么?我还是什么也抓不住。”
是谁?是谁在说话?
我茫然地睁开眼睛,头已不再疼痛,心口却空荡荡,仿佛破了个大洞,有什么从我的身体中离开。
此刻我的感受,更像是被掏空棉花的布偶,明明、明明我没什么可难过的。
我睁开眼,或许是状态不佳,第一眼看到的是几乎弥漫视野的黑影,被光影扭动。
长发的影子在斑斓的彩灯里拉长,祂从高高的房梁上低下头,伸出的手影被光线扭曲。
之后才是张若安和奚蓉,她们凑得很近,发现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纷纷关切地低头问我。
“露露你还好吗?”
“露露你是哪里不舒服?”
耳朵闹得“嗡嗡”的,我迟缓地伸手捂住耳朵。
脸上冰凉湿润,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好奇怪,我哭什么?刚刚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体感有些冷,我开口了,第一句话是:“好冷啊,空调能不能调高一点。”
奚蓉不知道从哪混了一杯热水过来,张若安扶着我坐了起来。
“露露,来,喝口热的缓缓。”
蒸汽带来温暖的热度,我缓慢地伸出手试图自己拿杯子,却发现我的手在颤抖。
我和奚蓉还没怎么样,张若安先哭了。
可能是长久的忧郁让她有了苦相,而且她眼窝深,一哭起来就好像有莫大的愁绪和痛苦一样,连眼泪都是大颗大颗地掉,让人很难不动容。
不是,她哭什么啊?
我瞪着眼呆呆地看她哭,和奚蓉面面相觑后,我才发现奚蓉的眼睛红肿明显。
“嗯...你、还好吗?”
我问张若安,顺带抖着手从兜里掏了包纸巾拆开了,给她和奚蓉一人发了一张,感觉自己像幼稚园的老师。
张若安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奚蓉看我递纸巾还问我。
“你干什么呢,我不用这个,我又没哭。”
啧,嘴硬。
我把纸巾硬塞到她手里。
可能是三十七岁老太抖着手的样子太可怜,奚蓉半推半就地接过了,背着我抹了把脸,还要继续狡辩。
“刚刚你不舒服我把空调关了,出了点汗,我擦擦。”
算了算了,不拆穿这个倔强的女人。
“不好意思,失态了。”
张若安平静地说道,说完后对我淡淡地笑。
“哈哈...没事没事,没有关系的。”
虽然我觉得她笑得比哭都苦,但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两又不熟,更不适合说什么了。
我捧着水杯,杯子里的水抖啊抖,一直在要晃出来又没晃出来的状态,逃避现实低头喝了口水。
我在寻思我不能低血糖吧?还是说要提前老年痴呆了?得帕金森以后我这日子怎么过。
钱真的够吗?
要不然我回头解决完麻烦还是找个班上吧。
“露露还好吗?”张若安又问我。
迎着她关切的眼神,我也不好说什么,想让奚蓉帮帮我吧,这女人都不敢转回身,还在擦她的“汗”。
也不知道这么冷,她哪里热出来的汗。。
“呃,我还好,没事,刚刚就是老.毛病犯了,神经痛,不是什么问题。”
没有奚蓉帮衬,我只能自己应付几句。
张若安皱着眉头,眉心结成一团,忧心忡忡地问我。
“先前车祸的后遗症还没治好吗?”
神经痛这种东西,基本上属于无解了,民间土方一大堆,有一些我看了感觉痛着都比治疗好,那些治疗方式不是恶心就是猎奇,要不然就是看着就很痛。
“神经痛嘛,这个等以后医学发展吧哈哈...”我不知道怎么体现我的友好,我只会尬笑。
“钱够不够...”张若安还想说什么,被奚蓉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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