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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坐怀不乱 不可能
按道理, 这时候我应该挂掉电话,毕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心知肚明。
只是想了解的事情没得到答案, 我终究有些不甘心。
于是我咬着牙,犹豫了一下, 还是选择继续从关兰那里套话。
趁着还没开始,我回想关兰的话,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没有及时安慰因为提及母亲过世, 而伤心哽咽的她。
我有些内疚,不管当时的我正发生什么, 也不管关兰最初的关心是否虚假。
之前她对我的好,还有我们之间的友谊,都是真的。
而我...却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那些话在我脑中如落到斜坡上的珠子一样快速滚过,只留下些许印象。
“抱歉。”我对关兰说道。
不管不顾想要向上攀援的血水被我的手挡住,我对祂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不确定自己眼中的祈求能否被祂接收。
血色的水流像凝固的胶质物, 将我的手完全包裹, 但也确实没有更进一步了。
或许是祂先前难以沟通的前科太多, 以至于当祂愿意体谅我时,我发自内心地产生了感激之情。
那些情绪太满太涨, 和其它晦涩难分的心情混杂在一起。
可能是脑袋短路 ,也可能...只是我想这样做了而已。
我轻叹一声,而后将自己再度送进祂怀里。
浑身骨头都是软的, 我靠着祂,而祂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
我们之间的地位似乎倒换了, 但我知道,这是错觉。
面对祂,我根本毫无应对的方法。
祂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只要祂想,而我无法阻拦,只能配合。
好在撇去别的,那些体验不算太差。
“露露怎么忽然道歉呢?”电话那边的关兰温柔地问道。
我正愧疚,也为刚才被转移的注意力心虚,小声地回答她的话。
“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兰兰的心情安慰你。”
“我就是觉得,作为好友,我好像并不称职。”
关兰并不介意,她轻笑了一声,反问我。
“露露怎么会这样想?”
“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按照别人的方式生活。”
接着她又问,“露露旁边...是有其她人在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猝不及防下坐直了身子,险些将祂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的手指全然吞食。
怎么还有人...鬼趁这种时候搞小动作的!
颤了颤,我按住祂的手,害怕祂还想进一步动作。
留白的时间太久难免会让关兰起疑,我咽下发颤的惊呼,强装镇定。
“没有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呢。”
“你听——”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房间里便只剩下我的呼吸和风声。
电话那边的翻纸声也停止了,心跳莫名加速,我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
直到关兰笑着道:“露露真是的,不用特意向我证明啊。”
我才松了口气,就听到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我。
“不过..露露好像有点着急啊。”
被她这么一说,我松一半的气又提了起来。
而抱着我的魂并不老实,冰冷的吐息就在我耳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脑袋转了又转,我看到屏幕上的时间,猛然想起艾佳馨的约定,有了绝佳的理由。
“啊..是有点急。”
我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风就肆无忌惮地向深处堪舆寻宝去了。
眼泪沁出来一颗,语调带着颤音,我把脸埋进祂的肩头,咬着唇将通话静音,喘了几口气,勉强能够说话了,才重新打开麦克风。
“今天和人约了吃饭,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还没准备好,所以有点着急。”
说这一.大段话对现在的我有点费劲,自暴自弃的念头过后,要脸重新占据高地,我说完就对关兰说。
“你等等,我现在翻东西有点吵,先静个音,有什么你和我说,我都会听的。”
说完我就将麦克风关了,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地上,问祂。
“慢一点,好不好?”
其实哪里是我在翻东西呢?
明明是我被翻炒好吗?
祂对所有来自于我的液体似乎都有偏好,每滴泪都被祂裙摆下延伸而出的黑影衔住,又或者被攀爬的血水融为一体,至于其它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露露上次的体检报告我看了,指标都正常,但是你之前和我说...总感觉有人窥视你,是吗?”
不等我回答,关兰就自说自话地继续下去。
“这个情况其实不太好,很多精神类问题就是从被监视、跟踪的错觉开始,还会伴随混乱的梦境,会有睡不醒或者难以入睡的情况。”
这一次,她倒是真的问我了。
“露露还有其它情况吗?”
什么情况?关兰指的是我被查学历还是爆炒?
我也不能直接就这样说出去,只能尴尬地舔舔唇,寻思着说辞。
没想到祂立刻俯身,细密的吻将我还没出口的话隐入唇舌,连大脑也只剩下轻飘飘的空茫,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一说一,祂在这方面有点超凡脱俗了。
不愧是阿飘,技术够硬,花样够多,我以前从没想到,原来手除了翻花绳,还能做这么多动作。
不过也确实不可能想到,正常人想做出这种动作,要么畸形,要么残疾,转个一百八十度或者三百六十度对人体骨骼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更何况这种频率,我怀疑祂可能是参考了某些非成年不可使用的道具。
我说不出话来,闻着鼻端的血腥气,意识漂浮在绵密的海洋里,像是渺渺一孤舟,无力抵挡浪潮的拍打。
一切都飘飘然,我根本听不清关兰在说什么了,回过神来,我才听清她的声音。
“露露还在忙吗?那我等你。”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重重地喘了口气,才摸索着拿到手机回她的话。
“嗯?怎么啦,我刚刚没听清,兰兰——”
冷风如水流动,熔岩也会畏惧寒冷,更何况血色的水流本就存在感那样强烈,而容器总有上限,已经无法容纳更多。
风却强硬地同水流一起抵达。
我呜咽出声,眼泪模糊视线,不确认自己刚刚是否按下了静音,内心因为无法确定而惶恐,所有的感知都更加清晰,只能攀着祂的肩,仿佛是无根的浮萍。
祂将我吹到哪里,我便落在哪里。
后来,关兰的声音也被浪涛声淹没了。
而我想,人要与本能作对,本就是相当艰难的事情,否则此刻我的思绪也不会劝我驯服,更顺从地面对即将来临的巨浪。
好在我本就不是叛逆的人,只纵意享受此刻,将祂当作我的恋人,也将正发生的,当成恋人间温存缠绵的时光。
最后我仿佛在血水滚了几滚,才会被祂身上的血腥气腌入味,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柔软的发丝贴着脸,汗从鬓角、脖颈、后背...任何地方发了出来。
这些汗很快就沦为血水的养料,我差点以为祂其实应该是某种喜阴的植物,才会这样依赖水分,甚至...可以算得上渴水了。
还没赴约,我就感觉体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很怀疑自己能否靠双腿走到约定地点,同时也很想爽约。
现在我和残疾人之间就差一架轮椅了,如果不是被祂扶着,我甚至都不想站起来。
这感觉怎么像上学那会儿跑八百?
肚子和腿没有一个不是酸到胀痛的,我连背都快直不起来,这么多年了,我挺直的脊梁终究是被做塌了。
祂给我举着手机,我明明很虚弱了,还得装成中气十足的样子去回关兰的话。
这个话,不套也罢。
早知道代价这么沉重,下午可能还得暴走一万步,我就老老实实地挂了电话再随便祂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任世界以痛吻我,我统统躺平。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装成刚好有事暂时离开才回来的样子。
“兰兰怎么啦?刚刚突然有事,手机没拿。”
可能是我失水太多,叫得也多,嗓子有点干,嘴唇也是干的,我舔到嘴唇上淡淡的腥甜血味。
不过鉴于祂身上血腥气浓厚,我能品到的也只有那点甜。
好渴,好想喝水。
我没有说出来,祂却很懂地让分出来的一个黑影去床边倒水了,还有微凉的风负责将那杯热水吹凉。
还好我不是资本家,不然光看祂这一通操作,就能排列组合出不知道多少种压榨方式了。
关兰和我印象中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个温柔好脾气的挚友。
“露露忙完啦?”
“刚刚问你最近精神状态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有没有觉得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以循循善诱的语气同我说话。
可是我对她太了解了,原本因为放纵平复的心情,又在瞬间跌落谷底。
“异常啊?”
我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手机由祂举着,想攥拳握起来,又被祂掰开手指,而后一根根捋直了,血色的水流蠕动着挤了进来。
“没有异常。”
我望着亮起的屏幕,眼泪都在刚刚哭尽了,可我知道自己在笑,或许我现在这副样子,比起精神病人更像是精神病人。
一切激荡的情绪,连着先前弄潮掀涛带来的的反应都还没回归平静,我瑟缩着将自己藏进祂怀里,也意识到自己在波诡浪谲的生活里,终究对祂产生了依恋之情。
深度交流本来就容易助长不健康的感情滋生。
我又向来摆烂,会放任情绪逃避到另一个看似安全的港湾也实属正常。
垂着眼,我坐在祂怀里,却对关兰道。
“兰兰到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啊~”
电话里纸张摩.擦声重新出现,关兰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体贴,就好似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只会替我考虑,又或者鼓励地说好。
“不用这样麻烦,露露不是不愿意开车吗?到时候我让司机把我的车开到机场,我到奚蓉家接你就好了。”
关兰来了肯定得碰上张若安,她们之间的事情,我..脑袋很乱,理不清也暂时不想管。
而且我其实问过张若安,她说还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可能她是为了采风,也可能有别的事情,缺失的记忆让我对她只剩下陌生和尴尬,所以也没有细问。
光是我和关兰之间的事情已经很棘手了,更别说她和奚蓉、张若安都相看两厌。
一想到如果几个人碰面必然要发生的剑拔弩张,我就想直接昏过去。
解决源头是最好的办法。
我连忙拒绝,“兰兰不用过来,我准备二十号就回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关兰温柔地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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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慵懒小沈,双休但没有好好努力。
我有罪,明天努力。
我一定争取让努力的小沈,嗯,也可能对大家来说是老沈,努力回来。[害羞]
第49章 一滴血泪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关兰在那声轻笑后迟迟没说下一句话, 空气太安静,以至于几乎要像搅拌的胶水一样,在时间的风干下彻底凝固。
我将耳朵贴向屏幕, 脸颊也因此碰到了祂举着手机的手。
好凉。
因为身体残余的记忆,我下意识伸出手, 颤颤地将祂的手捂住,好像这样就能捂暖不化的冰。
冰冷的手落在我的头上,祂摸了摸我的脑袋。
循着莫名的直觉,我仰头看祂。
一滴猩红的泪从祂空洞的眼眶滑落, 恰好滴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似乎要穿透皮肉,将我禁锢在只剩白茫悲伤的囚牢里。
而那滴泪,像是杜鹃啼血,也像荆棘穿透玫瑰花瓣,唯有开到艳极了的花转瞬即败才能给人这样的震撼。
我沉浸在极致的视觉享受里忘了言语,被这种似乎要放弃全部奔赴一人而未果的孤独俘获, 是关兰的声音将我从恍惚里拉出来的。
“既然露露不想让我接你, 那你回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打不到车可以告诉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要随便拦路边的计程车...”
关兰殷殷叮嘱着,像极了操心的长辈。
影子对她态度不佳,附在我耳边嗤笑, 声音很轻。
祂难得有了痴迷偏执以外的情绪,比先前看起来更像人了。
没有说祂长得不像人的意思,但是就实质情况来看, 祂本来也不归属于人类这个范畴吧?
夹在她们之间,我偷偷提起一口气,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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