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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关兰给我治疗的情景,却让我恍惚以为回到校园时代,而她充当了训导的角色,温情的外表下却是冰冷的控制和审视。
以至于我看着这双含笑的熟悉眼睛,仍会陷入基因里对兽类最原始的恐惧。
‘不要怕。兰兰不会害我的。’
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却没了从前的底气。
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觉得气氛奇怪,明明只是治疗啊。
“好,下一句。”
关兰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大概是温暖的,视野变窄,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连眼皮都放松下来了。
在过去,我真的很相信关兰,她所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认真对待,除了她和奚蓉,这世上再没有能让我给予这样多的信任。
那次催眠的事情过后,她也对我说,我是她第一个这样快进入浅层催眠的病人。
我有些好奇,她接下来会让我说什么。
画面却忽然消失了,眼前再度恢复成黑暗,我终于想起来自己刚刚还处于濒临窒息的处境,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我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在空无一物的黑暗里,比视线更早恢复的是我的听力。
“刚刚你在梦中经历了一场冒险,这场旅行并不愉快,但好在旅程已经结束了,你感到解脱和轻松,就像擦拭了镜子上的灰尘,现在你内心的快乐又变得清晰且明媚。”
这段话让我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关兰不会害我。
接下来她又说了一些话,但声音含糊在耳旁,可能是“我”没有听清,也可能是记忆在时间的磋磨下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损耗。
“...你的爱人是——关芷。”
“你要说,我的爱人,是关芷。”
我骤然回过神,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记忆里的这个“我”已经进入深度催眠了,声音很呆,唇齿却灵活得像是说过了千百遍。
“我的爱人是观止。”
我不明白关兰为什么会忽然来这一出,更不明白,如果机票订单里的同程人和我有这样亲密的关系,我怎么会不知道?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还有先前关兰反应太过,冷淡甚至尖锐的回应。
那时候我因为关芷同她一样是理山人,并且姓氏相同,抱着相识多年,如果我身边真有这样一个人,关兰可能会知道的心理问了她。
但她当时说的是——
“不认识。”
她们明明认识,关兰为什么要骗我?
我的内心感到一片空茫,仿佛有人晃动高大的松树,让堆积在松针上的厚厚雪层,就这样用冰雪将我从头到脚地淋透掩埋。
关兰还在说话,这次,她说的是另一句话。
“我的好友是关兰。”
这是事实,本就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所以我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好友是关兰。”
不知怎的,我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哪怕我从未正儿八经地进修过任何心理课程。
关兰摸了摸“我”的头顶,像是鼓励,也是引导。
“我的爱人是关芷。”
“我”跟着重复,“我的爱人是关芷。”
她的语速开始慢了下来。
“我的友人是关兰。”
而“我”也以同样的速度念道:“我的友人是关兰。”
我开始害怕,害怕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听到以后,我不确定将来还能不能一切如常地面对她。
“我的爱人是关芷。”
“我的友人是关兰。”
又是几遍的重复,枯燥乏味到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她说。
“我的爱人是关兰。”
这句话,终究还是被我听到了,我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也知道这只是一段记忆,我无从改变。
那个复读机似的“我”,在全然放松的情况下,则顺畅无比地说。
“我的爱人是观止。”
关兰皱起眉,她很少做这种动作,皱纹在她的眉心浅浅地堆着,柔和的目光冷了些许,在灯光里好像泛着碎冰一样的凉意。
“错了,露露跟着我念。”
她的声音温柔又富有耐心,听着就能让人放松全部的戒备。
怪不得关兰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热门的心理咨询师,在继承家业前,她也是心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她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试图挽留她。
“错了,啊...嗯?”
这是“我”在疑惑,“我”被牵着走的意识似乎有了清醒的迹象。
关兰又摸了摸我的头,她偏开脸,伸手将垂落的一部分发丝撩到耳后,指尖勾起一缕绕着。
这时候的她头发还很长,以前我一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将头发留长,那样并不方便打理,但我向来不干涉朋友的个人选择,因此只是沉默,不曾问过。
还是六月前我剪了短发,青丝落地,她陪我到理发店,定定地站在我身旁看了一会儿,笑着让理发师给她剪了同款。
“我”盯着她的手,也盯着那缕被卷绕了几次的发丝,她的头发很长,恍惚让我想起影子,祂同样有着比常人要长得太多的头发。
其实关兰的鼻梁很挺,月下看美人本就有着朦胧的柔光滤镜,现在灯光昏暗,她的半边脸罩在黑暗里,长发柔顺地垂下,垂下的眼里有淡淡的光,也是很美的。
只看这张侧颜,我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一时却找不到源头。
她柔声细语地哄道:“露露不急,慢慢来。”
“跟着我说。”
她拿起一条吊坠,在我面前轻晃,透明的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吸引着我的眼球。
这里的记忆又有缺失,直接跳转到了下一个画面。
而“我”所见的画面像被固定的摄像机,不曾有任何改变,渐渐地图像变得朦胧模糊,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说。
“关芷。”
“我”则像牙牙学语的幼儿。
“关芷。”
她说,“关兰。”
于是“我”说,“关兰。”
“露露最重要的人是关兰。”
我听见自己呆呆的声音。
“露露最重要的人是...”
“关兰。”她说。
而“我”说,“不对。”
“不是。”
“是——”
她倾身向我靠近,垂落的长发轻挠我的脸颊,画面依然模糊。
“露露,是关兰。”
“我”似乎呆住了,缓慢地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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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催眠和心理学的部分,统统瞎编,信了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
[害羞]几十年以后,我卖保险给你呀。
卡文卡得很痛苦。
打开直播会看到我像疯了一样念念有词,然后敲半天键盘还没写完更新。
周四固定唠嗑,感兴趣的来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看我的预收新文案:
[红心]《相去二十三》
温柔危险控制欲强年上&单纯乖巧金丝雀
互攻,引导型年上完全掌控情感和身体。
小金丝雀不会逆袭,还会自己关笼子。
病态畸形爱,年龄差二十三岁。
文案:
*
苏枕鑫重回母校,昔日的同窗在觥筹交错里交换利益。
明明早已习惯,年长的成熟女人还是身心俱疲。
青春易逝难回——
直到她看见了一个女孩,年轻漂亮,神采飞扬。
什么都好,唯独没有事业,只有一贫如洗的青春。
青春。
*
后来她成了小孩的suger mommy。
覆压在年轻的身体上,仿佛自己也重返青春。
而小孩性格乖顺,笑容甜软,会惶惶不安又强装镇定地讨好她。
这很对,讨好她,是小宠儿本就该做的事情。
可是苏枕鑫不喜欢,因为——
青春啊。
苏枕鑫不止给小孩很多钱,还教她世故人情,带她见识世面。
眼看小孩对她崇拜、依赖,爱慕渐深,她乐见其成。
一个人守着一朵花,怎么会只想等花开?
她卑劣地倚仗这二十三年的差距,窃取一个女孩的春天和最可贵的真心。
*
一场大病足够掏空一个普通家庭。
在冉欣最迷茫无助的时候,苏枕鑫出现了。
女人年长她二十三岁,但成熟美丽多金,富有魅力,主动递来合约邀请。
女孩残余天真,看不见对方眼中的贪婪。
在苏枕鑫温柔的对待下,冉欣几乎要忘了一纸合约,被近乎纵容的溺爱冲昏了头脑。
她想知道自己在苏枕鑫心里的地位。
入夜一点,趁着女人加班,金丝雀没有乖乖地回到华丽的笼子里,而是在酒吧自信又不安地等待结果。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被按在镜子前的女孩哭花了精致妆容。
曾经温柔体贴,好似恋人而非金主的女人冷了脸。
“跪着,好好想想,你都做错了什么。”
她想蜷缩起来,却被女人毫不留情地踩着背趴在地上。
“疼吗?疼了才会长记性。”
#纯xp产物。
#不可能双初恋哈。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二十三抱金山。
苏枕鑫驻颜有术,外表是二十多的成熟姐姐。
#偏强制,爱不纯粹,年上偏冷淡,较多拉扯。
#老规矩,路人、龙套是女的,路过的流浪狗都得是母的。
第51章 诡异黑雾 留下来,和我融为一体
“是关兰。”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是肯定,又放慢语速温柔地道。
“露露最重要的人是关兰。”
模糊的画面开始晃动,“我”的声音不再麻木, 隐隐多了一丝纠结和焦虑。
“露露最重要的人是...”
陷入深度催眠的人,虽然意识清醒, 思考却会很迟钝。
“我”犹疑后,一字一顿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关。”
“止。”
“错了,重来。”
关兰的声音带了一丝冷意,下一刻又温和轻柔。
“露露最重要的人是关兰。”
而“我”冥顽不灵, 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治疗。
“露露最重要的人是...”
“观止。”
模糊晃动的亮光忽然停住。
“露露,你终于醒了。”
画面消失, 鼻尖的血腥气回归,我有些想不起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冷风和雾气似乎融在了一起,厚重的雾气带来溺水的相近感,好在还有冷风送来一点氧气。
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坐在湿漉的被子上的,被雾气浸泡的被子像柔软的沼泽,好像要拉着我下坠。
好安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有些难受地站起来, 想将自己从无边的黑暗里划出。
可四面八方都是不可见光的黑雾,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怕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了。
“你在哪儿?”
在我张口后雾气就挤了进来, 贴着舌面,压着舌根,当我想闭紧嘴巴时, 却发现做不到了。
这下连叫破喉咙都做不到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对艾佳馨的承诺,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过去多久了,还来不来得及?
没完全消失的时间观念让我感到紧迫, 未知也让我恐惧。
祂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我会被困死在这里吗?
死在奚蓉家她肯定得自责一辈子,能不能换个地方弄死我?
人类从古猿进化成直立猿,选择穿上衣服创造文明的那天开始,赤身就成为社会认知的耻辱。
裸死的名声不太好,主要是这是奚蓉家,而且就我现在心跳加快,因为氧气稀薄逐渐累加的快意...
不敢想,司法机关过来给我分成几块做检查会得出什么结论。
我想叹气,但嘴难堪地张着,风和雾气流动似的在搅和。
人的口水应该是臭的吧?
被迫仰着头,我有些难受,包裹我的雾气冰凉,开始渗入我的皮肤。
一缕冷风贴着脖颈往下,吹过汗毛,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冷还是热。
我的感官似乎已经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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