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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感觉没过几个小时,可我竟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一件事情,我有一位未婚妻,她叫观止,似乎是兰兰的姐姐。
旁的东西又一概不知了。
因为我试图回忆,太阳穴突突地疼了起来,就连头皮都有一种被扯着头发揪紧的细密疼痛感。
车祸后我好像经常这样,时不时就忘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好在工作不至于忘,我也就随它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上班了,我总感觉这个状态不是很正常,至少是需要观察注意的地步了。
有一些声音乱七八糟地在我脑袋里搅和,像是正用水淀粉勾芡的芙蓉汤,虾仁、香菇丝、胡萝卜碎和葱花都被蛋花搅散,热腾腾地冲了一碗。
“咕——”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奚蓉忽然闻声坐起来看我。
“露露你终于醒了?”
这句话给我一种很荒诞的熟悉感,好像这一天里我听过好几遍。
事实确实如此,只是我忘了。
头有些疼,太阳穴也隐隐发热,我扶着额头说不出话来。
她打开车库灯,熄了火,下车绕到侧边给我开了门。
“露露你还好吗?我们先回去吃饭,张妈煲了粥在厨房温着,是你爱吃的肉糜粥,等你吃完再回房间睡好不好?”
奚蓉小心翼翼地伸手要来搀我,我冲她摇头。
“没事,哪里就到要人扶才能走的程度了,我就是有些头疼,你不用管我,锁好车咱们上去吃饭。”
我的声音听着还很虚弱,大概是纯饿的。
“蓉蓉,我好饿啊。”
奚蓉连忙答应,她锁了车以后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我,确定我没有饿晕过去变成地上一滩不可名状的软体动物。
张妈的手艺我很熟悉,但我看到张若安的时候,一时没认出来她是谁。
头一疼,记忆就变得模糊,我拧着眉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张若安的名字。
她在给奚蓉帮忙,两个人搭配合作十分默契。
我终于想起来奚蓉喜欢张若安这件事,接着又想到张若安给我的赠与协议,头就更疼了。
平白无故的,她把我卖出去的房子送回来做什么?
我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已经找到原因了,现在却又统统忘光。
肉糜粥很好吃,可我吃不出什么滋味,一心惦记着自己提前痴呆的事情。
奚蓉和张若安见我安静,连说话的声音都降低了八个调,不像闲聊,像窃窃私语。
等我吃完起身准备把碗放洗碗机里面的时候,坐我旁边的奚蓉按住我,张若安拿走碗筷。
“露露别整这些,我们来就好了,你快去睡吧。”
“对,露露该好好休息,别弄这些东西,有我们在呢。”
我被她们盯着送回房间。
换好睡裙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安详得像一具尸体。
懒得分辨脑子里不停歇的声音,我看着天花板发呆,而影子不像往常那样挤进被窝。
身旁空落落的,让人很不习惯。
我想着朋友们待我的好,又想着模糊记忆里因隐瞒升起的委屈和无奈。
或许我需要的不是精神治疗,而是别的东西,比如:一个人静静。
太乱了,一切都太混乱了,我到底该怎样处理才是对的?
奚蓉没同意我回去,我也没想不告而别,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奚蓉家待着,跟她们一起吃饭,偶尔闲聊几句。
因为不知道做什么,我常常在落地窗旁边的摇椅上发呆睡觉。
好几次撞见奚蓉看着我红了眼圈,不知道她在感性什么,果然陷入单恋状态的女人情绪都比平时不稳定。
她和张若安经常凑一起,两个人看起来进展不错,就是始终太坦荡,没有半点暧昧氛围,这让我很为奚蓉烦恼。
尤其我发呆的时候,张若安就拿着一叠空白的线谱在我旁边陪着,偶尔嘴里念念有词,或者哼着令人感伤的曲调。
我原本是不忧郁只烦恼的,听她哼着调子,忽然就明白音乐为什么触动人心了。
才三天,我听得快抑郁了。
不愧是音乐鬼才啊。
这几天影子都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倘若我不去看祂,祂便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我疑心祂会不会是成天和我一起晒太阳晒蔫巴生病了,就换了生活方式,改成拉上窗帘,借着阳光微薄的暖意烘晒自己。
关兰这几天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回,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日子就这样懒洋洋的过,直到我忽然在发呆的时候找回一点记忆。
“若安,你听过观止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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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不卡文真快乐啊,现在是过渡章节~
张若安这条线终于要开始动了!
露露想知道点事情只能靠张若安了,奚蓉的立场是露露,张若安的立场偏观止。
毕竟交情不一样,张若安跟在观止屁股后面长大,奚蓉则和露露从光屁股开始就是朋友。
[玫瑰]不同的立场决定不同的选择啦!奚蓉对露露一直很好,但是她觉得好的,未必就是对的。
人常常会做出自己也知道是错误的选择,但也每一次都避无可避。
第74章 遗忘会幸福吗? 没有过去的人,又要如……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宛如电影暂停的画面。
张若安本就是很秾丽的长相, 只是她从来都是颓废忧郁的模样,才让人更容易关注到她的气质而不是模样。
此刻她像静止了一般,愣愣地看着我, 恰好连风都停歇,发丝也一动不动, 光影在她身上总会呈现出极致的对比色调,让画面更加深刻且吸人眼球了。
我在心中暗叹,她不进军演艺圈,只在歌手圈当顶流, 多少有点浪费了。
光靠脸她都可以去当个花瓶主角了。
“你、露露,你在...说什么呢?”
她过了半天才有了反应, 在这期间褐色的眼瞳被灯光照得有些浅,盈盈有光流转,连空气都有了剔透的水汽。
我也没眨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张若安也是知情者。
也对,她同我既然是旧相识,会知道我有过世的未婚妻, 是理所应当的。
所有的知情者都默契地统一战线, 对我隐瞒了关于过去的事情。
可是没有过去的人, 又要如何走向未来呢?
残缺的记忆不足以支撑我的情感。
我也是在知道遗忘爱人之后,才明白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从何而来。
遗忘就会幸福吗?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可是我和关兰出去游玩;到奚蓉家散心;认识新的朋友;找工作;尝试大部分人都过着的生活...
明明没什么好烦恼的,我却从来没有非常开心过。
情绪像是残缺的圆,永远地失去了其中的一部分。
观止就是我缺失的那部分吗?
我盯着张若安的眼睛, 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
而她勉强地勾了唇,颓废地半垂着眼,光影将她的侧颜模糊, 偏偏五官又格外锋利,甚至带出一点冷感,线条分明的下颌角将忧郁割裂,留下伤感。
奚蓉的眼光真不错啊。
本来应该严肃的,但我还是没忍住分心想到,她两就长相来说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平时也没少见她们成双入对啊,怎么偏偏就是没有那个暧昧氛围呢?
她们太正直,太正经了,我想磕个西皮都觉得是自己的品味太过低级。
难道还不许别人有超出爱情的知己之情吗?
话又说回来,她们真的不能为了我亲一个、在一起吗?
我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奚蓉能得到幸福的。
顺带的,张若安和奚妈妈在一起,肯定也能得到幸福,毕竟奚蓉那么好。
“你认识她,对吗?你认识观止,你一定认识她。”
我没有证据,但摆出了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说的没有底气,全靠强撑。
而张若安可能是几年不曾与我相见,又或者性格简单,不像奚蓉会先狐疑地观察我,她几乎立刻就信了我的胡话。
她踌躇着,格外忧伤地望向我,嗫嚅着说:“是,我认识她,我...可是露露,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全靠瞎编和推测,但这话我能说吗?肯定不能啊。
于是我也学她忧郁地垂着眼,仿佛有很多心事。
好吧,最近我确实被迫有了很多心事。
“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一定要等到我来发现这件事...”
这语气听得我都觉得自己好可怜了。
好家伙,下一刻我就看到张若安睁着眼睛,流下一滴眼泪。
这要是在电影里,必须得是一个特写慢放镜头。
恰好那滴泪也流得很慢,要不是不合时宜,我就要叫奚蓉来看了。
上一次看到哭都这么好看的还是影子,只不过影子流的是血泪...不对,有这回事吗?
脑子钝钝地疼,我皱起眉,没有强行想下去。
“对不起露露,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她每个字都说得艰涩,吐字却很清晰。
可能这就是歌手的基本功,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专业人士的降维打击,换我难过成这样,说的话早就不成话了。
我有些心急,我问她。
“观止她,为什么不把名字改回去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订单信息里面,观止的名字还是关芷,她又和关兰有什么关联?
张若安很明显松了口气。
看到她的反应,我心里全是:完了,我到底哪里说错话了?
可她诚实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她原本是要改的,只是没能来得及。”
看来问题不在这上面。
我发现张若安也在观察我,我们像两个影帝正在较量,互相飙戏,就准备看谁能从中胜出。
“怎么会来不及?改名难道还需要挑良辰吉日?”
而我很快输了,毕竟张若安到底是混过娱乐圈的。
她说话越来越滴水不漏,就连脸上的忧郁悲伤都逐渐收敛,换成了一种更耐心温和的神色。
她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必须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做出决定,在那以前,即便是想,也未必就能做到。”
这不对劲,她态度的转变意味着我肯定越说越错,否则她不会变得这样从容。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我试探着问道。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让我的心都抖了抖,生怕她暗恋我。
那奚蓉怎么办?
不是我自恋或者乱想,实在是她对我的态度一直怪怪的,而关兰的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我。
关兰说张若安喜欢过我,追求不成就纠缠,还花心地转移了目标。
关兰,唉,关兰。
没等我继续胡思乱想,她笑着摇了摇头,眼角细纹舒展,像是做下了某个决定,微笑着对我说。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上次忘了一起拿给你。”
我不知道她要给我什么东西,但奚蓉的消息刚好来了。
我也不知道明明就在一个房子里,奚蓉怎么能懒得连出个房门都不愿意,非得跟我在手机上面聊。
[奚蓉:露露啊,你帮我把客厅那个果盘拿过来,我有点馋水果了。]
我忽然想起来,关兰和关芷的关系,我不好从张若安那边问,却可以问奚蓉啊。
直觉告诉我,张若安对关兰的排斥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又或者让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但这件事问奚蓉不会,她对关兰态度不好,在我面前却很少提关兰的坏话,只是不愿意看见我和关兰走得近。
我让她先等等,毕竟我还得等张若安,奚蓉则很警惕地问我。
[奚蓉:怎么啦?她有说要给你什么好东西吗?]
这我哪知道?
我要知道的话也不用提前在心里排演拒绝的话术了。
上回那套房子,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还回去呢!
张若安行色匆匆地来了。
她们搞艺术的好像很喜欢穿格子衬衫和宽松的工装风长裤,现在还把袖子撸上去半截,看上去特别干练有气质。
我暗戳戳记下她的穿搭,预备什么时候也这样穿试试。
怪好看的。
她看上去有些犹豫,就连递出的动作都透着谨慎,“露露,这都是你的东西,上回我忘了一起给,现在你都拿去吧。”
这是两把明显是情侣款的钥匙,和两张门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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