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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荀顿了一下。
他点头:“我有。”
他知道自己重欲。
初吻交给玉流光后,几乎就忍不住一直吻他,甚至想上床,想做更亲密跟缠绵的事。
成为鬼以后,他依然是这么想的。
还是想一直吻他,跟他缠绵。
玉流光收紧手指,拽着季昭荀的衣角,用力。
其实是不轻不重的力道,但季昭荀还是用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直觉,弯腰屈膝在他跟前。
顷刻间,他就想凑过去,用牙齿咬开他的布料。
然而还不等动,他的双腿/间被一只不算硬的毛拖鞋给踩住了。
盘踞的物体,几乎立刻复苏。
玉流光说:“我现在不想,只想这样。”
他垂眸,足尖抵着毛拖鞋,不轻不重地隔着西装裤轻捻。
季昭荀低下了头。
这一刻的动作和死的那天有些像。
他低着头,脑袋抵在青年单薄的双膝上,隐忍地喘息一口气。
死人也有性/欲。
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玉流光拿起了刻刀,就这样维持着自然散漫的姿态,继续做自己剩一点就完成的生日礼物。
木屑掉在地上,有的从季昭荀的侧脸飞过,滑落,他以一种相当古怪的姿势,跪在地上方便他踩,隔着裤子去吻他的膝。
他闭眼。
———
忙了一段时间,季昭弋的生日宴如期而至。
为了防止出意外,他多次发消息问青年请柬收到没。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季昭弋开始期待生日礼物。
……当然也有可能,并没有礼物。
那时候他的心里一定会有负面情绪。
但他也一定不会表现出来。
因为他什么都有了。
流光也大概率会抱着这样的想法,不去为他准备什么。
“少爷,流光先生来了。”
宴客来去,管家忙了大半天还得抽空来提醒,季昭弋思绪霎时抽离,瞬间道:“好。”
今天宴客很多。
除了季家本家的长辈,还有城内不少同阶级的家族,庄建业也在这,他儿子没来。
季昭弋看到了蔚池。
想到蔚池可能会借机会纠缠流光,他就忍不住皱眉,不爽地破开人群,往外走去。
———
四处都是人。
走一段路,季昭弋就会被长辈拦住聊天。
逐渐的,他身边被一圈攀谈的长辈无形围绕住,形成了最热闹的中心地带,而彼时的宴客厅一角,光线略暗,连服务员都不太途径这。
季昭荀以前也是这生日宴的主人公之一,现在却飘在角落。
他看了一会儿,对身侧的人道:“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玉流光把玩着手里的木雕。
三个大字,在木雕上被雕刻得惟妙惟肖,季昭荀侧头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睛。
“我知道,不用提醒。”
季昭荀道:“他有礼物。”
玉流光停止把玩的手。
他今天穿的衣服很宽松,袋子也很大,手一松,就将木雕塞入了口袋里。
他正式侧头去正眼看季昭荀。
联想到剧情,他不轻不重地道了句:“从前很多次,季昭弋都是这样过生日的,礼物都是你的,而他的名字没什么人提起。”
季昭荀安安静静看着他。
玉流光:“所以这是单独给他的礼物,你没有。”
季昭荀确实没有这么注意过这些。
他一直是人群的中心,不会有这些敏感的小心思,以前也不觉得季昭弋会有,毕竟是双胞胎,再差能差到哪去。
这时候,他意识到季昭弋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片刻,季昭荀用有些奇怪的语调问:“你是在为他报不平吗?”
爱情里用来象征爱意的从来不只占有欲和情欲,心疼对方、不论黑白彻底站在对方身边也是爱意的体现。
季昭荀不想拿这一点将眼前的青年框在那个固有印象里。
——但他确实恐忧。
为什么要说这种看起来心疼季昭弋的话?
玉流光没有回答了。
模棱两可的答案,将季昭荀推到了另一角。他不是个喜欢内耗的性格,当初喜欢他,想的也是将人从季昭弋身边抢过来。
现在却要为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去猜他是不是对季昭弋有了几分真情,是不是对季昭弋是真的不一样了。
另一边,季昭弋终于从人群中脱身而出。
他烦躁地往外走,真不知道季昭荀从前是怎么应付这些废话诸多的长辈的,车轱辘话来回讲,一点用处都没有。
浪费时间。
流光呢?
季昭弋站在原地看了一圈,表情不太好地找了个人问。
迫于压力,那人硬着头皮道,“好像看见朝那边过去了。”
手指着放小甜点的桌子。
他看了一眼,半信半疑朝那走去。
很快角落里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青年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水果小蛋糕。他正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不轻不重戳着甜腻的蛋糕,往嘴里送。
除此之外,身边没有一个人。
季昭弋当然看不见季昭荀,见自己比蔚池先找到人,先是松了口气,继而才是自然地掠过那站在桌边的透明人影,快步上前。
“流光。”
第46章
宴客厅气氛热闹且嘈杂。
不过玉流光精挑细选的位置很不错,既能大幅度隔绝那些吵闹的人声,又能有效防止多余的搭讪。
他听见季昭弋的喊声,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吃自己的小蛋糕
切成块的草莓混在蓬松的奶油之中,味道甜腻,又带一些草莓上的清凉水汽,汁水新鲜。
他舔了下唇,留下点晶莹的水色,味道还不错。
等到季昭弋走近了,他才不紧不慢抬头去看。季昭弋没有注意到青年往自己身侧瞟了一下,那里就站着他早逝的双胞胎哥哥。
“流光。”
作为生日宴主人公,季昭弋还有得忙,所以一时没坐下,他看了眼略显清冷的四周,“怎么坐在这里?”
“人太多了,不想理。”玉流光放下手里的勺子,金属碰撞在玻璃叠上发出清脆的“叮”声。随后他抬眸,狐狸眼落在季昭弋身上,“蔚池来了没?”
接触到他的目光,季昭弋下意识坐下去。闻言皱起眉,“来了……你要找他吗?”
玉流光:“没有,只是怕他找我。”说完这句话,青年就别开了头,只能看见雪白的侧脸,和格外细密的长睫。
泾渭分明的冷淡态度。
季昭弋盯着他意识到什么,不由舔唇,想到他这么疏远蔚池,心头就克制不住对蔚池的幸灾乐祸。
生日礼物到底有没有准备也不那么重要了,疏远蔚池,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份上等的生日礼物。
他含蓄道:“别担心,他那边围着很多长辈,走不开的。”
蔚家家风严苛,规矩都一大摞,甚至还有宵禁。
在这样家境下成长的蔚池,没可能跟他一样去刻意敷衍长辈。
季昭弋抬腕看了眼手表,“流光,我还要去忙,你等我会儿好不好?”
他觉得这个角落的位置真是绝佳,“十分钟就够了,我还要去致一段辞。”
玉流光:“嗯。”
季昭弋很快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十几秒,季昭荀垂眸开口:“怎么不把生日礼物给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玉流光漫不经心拿起勺子。
“不急。”
另一边,季昭荀按流程走完了这一环节的致辞。
他本要去找青年,可犹豫了两下,还是止住脚步,转头去找管家。
虽然想着生日礼物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可心里还是不由得带着一分希冀——这是流光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如果有礼物,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管家几乎忙成陀螺。
还要抽空去回答季二少的问题:“礼物?我记得没有,我看看礼单……没有,确定没有,您亲自看也没有。”
季昭弋拿着礼单,不死心地从头看到尾。
真没有?
竟然真没有?
见二少表情变差,管家一把夺过礼单,生怕季昭弋把礼单当遗照撕了。
一时之间季昭弋也没去在意管家失礼的动作,他转头去看青年所在的方向,意料之中却又不敢置信,忍不住想庄纵这蠢货都有手机壳礼物,怎么他连个两块的手机壳都没有??
别问他怎么知道庄纵有手机壳礼物的——这个蠢货一收到流光送的生日礼物,就在朋友圈连发七天照片,每天都是不同的文案,什么“这不是手机壳,这是爱情”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送我手机壳了”……一个廉价的手机壳被他摆着花样拍。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季昭弋咬了下牙,漆黑的眼瞳生涩僵硬,紧着的腮帮子发酸。
——算了。
他冷静地哄自己。
至少流光和蔚池分开了,而且看起来也没有要复合的趋势。
至少流光现在对他态度还不错,那晚那个吻是有粉色泡泡的。
至少,他应该有五成几率可以上位。
季昭弋冷静地打开手机,去看流程表格。
致完辞是游戏环节,他不准备参与这些游戏,所以四舍五入他可以和流光相处一天。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季老爷子虽然不掺合这次生日宴的流程,但还是插手了季昭弋的纨绔行为。
并且还说:“你哥还活着的时候就不会像你一样,什么事都当成儿戏,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你有空在这闲逛,不如去找你叔叔伯伯聊聊,他们在公司管理方面的经验足够你学习。”
“……”
季昭弋冷着脸收回脚步。
他不爽极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拿去和季昭荀做比较,人都死了还不安生。
“叮咚。”
季昭弋发来消息,说暂时走不开。玉流光扫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吃这块吃了一半的小蛋糕。
解决完剩下半块,他擦了下手,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季昭荀飘在他身后。
洗手间很干净,里面散着橘味的香氛气息,清凌凌的水流从雪白手指间划过,他低着头,直到身侧多出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形。
水流声停住。
玉流光抽出纸巾,抬眸去看眼前的镜子。季明守也不紧不慢抬起视线,从这张干净的镜子里扫过青年被清水沾湿的脸。
他长得实在艳丽。
眉眼独特分明,眼尾是有些上翘的弧度,清水从眼眉滴落,完全沾湿了眼睫毛,又从雪白脸颊落下,像泪珠,冷淡地垂眼时,那种让人想招惹的糜丽气质达到顶峰。
季明守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尾随他到洗手间。
只是凑巧而已。
如今难得这么近的接近他,似乎是上天送来的缘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离开后大概会很后悔。
季明守在他冷淡转身时,也跟着关上水龙头,温声喊:“小玉同学。”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不受他待见,因此这招呼落下后,就开始为自己辩解,“可以给我五分钟时间吗?我可以向你解释之前让你退学的事。”
单薄而漂亮的背影并没有因为他的辩解而停下。
季明守不得已跟上去,“那件事我也是被人利用了,还记得季昭荀吗?他不止是旁观,实际上这件事……”
季昭荀飘动的弧度一停。
第一次被人当着面造谣,他转动黑眸,目光锁定在洗手间走廊的门上。
在青年走过这扇门后,“哐当”一声巨大声响,季明守脚步倏尔一停,惊疑不定地去看眼前这扇无风自动的门。
他快速转身,目光阴郁地看过四周——季昭荀在这?
不,他肯定在这。
这不奇怪。
他都成了鬼,比起恐吓他季明守,他肯定是更想跟着玉流光的。
玉流光知道他身边一直有鬼在跟着吗?
季明守抓着门把手,用力将门一掀,他冲了出来,目光急湍地环顾一圈,在最开始的小角落看到青年站在甜点桌前。
他似乎喜欢品尝这些甜点。
拿了一块藕羔,和水冻。
季明守走过去,周围那似有若无的冷气似乎在这时消失了,他惊疑跳动的心跳平缓下来,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表情。
这里人多,他并不担心季昭荀会再做什么。
一个死人而已。
他能做的,就只有看着自己和玉流光交流。
季明守眼中微冷。
脸上的表情却更温和了,目光掠过青年漂亮的颈部,他开口:“不相信我吗?季昭荀这种自私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他一定对你说他什么都没做,可实际上,这件事就是他主导的,我只是负责践行他的吩咐,以及——”
玉流光拿起了玻璃杯。
里面淌着橙色的果汁,他转身,在季明守以为他对这话感兴趣时,“哗啦”一声,冰冷的橙汁扑面而来。
季明守眼角痉挛一跳,眼睛条件反射闭上。
他站在原地,头发,脸部,西装,还有黑得发亮的皮鞋都沾上了果汁。
果汁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往地上掉。
转眼间,他就狼狈得丢人。
玉流光放下玻璃杯,清凌凌的狐狸眼不轻不重弯起一些弧度。
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泼你果汁不是我想的,是季昭荀主导的,我只是负责践行他的吩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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