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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流光答应了,他得尽快找到新的住处。
“小玉。”
庄建业听了几嘴,对他们的聊天内容有了猜测,拧眉道,“你们要搬出去吗?”
玉流光挣开了裴述的手。
掌心太热了,抓得不舒服。
裴述将手收回,改成紧紧挨着他,黝黑的眼瞳看向自己所谓的父亲。流光说:“嗯,他说住不惯这里。”
“怎么会住不惯?”庄建业想劝,他自认为对裴述还是有些上心的,否则不会想着找老师给他上课。
家里一般也没有外人在,只有清洁工和其余工作人员,可这些人员一般不会进主别墅,也打扰不到裴述。
怎么会住不惯?
他犹豫了一下,没把劝的话说出口,“那我派人去给你们找个合适的房子,清洁工和保姆之类的都安排好,你还要念书,裴述这孩子……”提起黑拳这事,庄建业明显不太高兴,“还得去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裴述分辨口型,打手语。
庄建业:“看不懂。”
“他说不用。”
玉流光道:“不用清洁工和保姆,他自己能做这些事。”
“……”庄建业似乎也不太好说什么了。
裴述今年二十一二,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可他想到庄纵,还是有点私心的。
庄纵这小崽子也喜欢小玉。
要是周末一回来发现小玉跟裴述私奔跑了,指不定又要跟他阴阳怪气说些乱七八糟的。
庄建业头疼:“那就这样,我来找房子,这事急不得,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都得考虑好。”
裴述分辨了一下,没有说话。
父亲找是找,他自己也找。
找个小点的,最好和以前那个两居室一样。
这样流光推开门就可以看到他。
他们会在同一个浴室洗澡,闻到的沐浴露味都是一样的。庄家就不行,这里太大了,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浴,他推开门看到的是冷清的走廊,还要走几步才能去敲流光的门。
裴述认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庄家太大、太空,没有生活气息,所以导致他最近感觉不到自己和流光是一家人了,
裴述重新去抓流光的手腕。
他侧头,看着流光的侧脸,凑近亲了一下。
流光朝他看来,他坐直背脊收回视线,手里握得越发紧。
———
庄纵打开日历,看了眼最近的节假日。
他已经一周多没回家了,也没看见青年——日历上怎么一个节假日都没有?只有周末一天有空,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
庄纵皱眉,不太爽地退出日历软件。
“叮咚。”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庄纵随意一扫。
庄纵坐直背脊。
“??”
朋友圈第一条是季昭弋发的。
准确来说,朋友圈第一二三四五条全是季昭弋。
附图是个小木雕,雕刻的季昭弋三个字,当然这不是最令庄纵不爽的,最令他不爽的是季昭弋编辑的文案。
[流光送的生日礼物]x1
[亲手雕的]x1
[明晚表白,成功的概率是多大?]x1
x1x1
一溜滑下来,屏幕里全部被换着角度的木雕占据,屏幕光倒映在庄纵越来越差的脸色上——他不相信这是流光亲手雕的,多半是季昭弋这个蠢货被流光当狗骗了,其实这是两元店买的吧,或者是网店找人定制的。
庄纵点开季昭弋的头像。
神情嘲讽地发过去一句:【做梦做疯了吧。】
季昭弋:【?】
庄纵:【自己买的礼物当成流光送的?】
庄纵:【或者这是流光网上买来送你的吧。】
季昭弋看着消息冷笑。
他心情好,不和庄纵计较。
等他跟流光恋爱的消息传出去后,有的是这个人破防的。
季昭弋:【看出你很急了,】
季昭弋:【自己去问流光啊,他说是亲手做的,那这块木雕就是他亲手做的,怎么着都比你那个手机壳值钱吧。】
庄纵:【你不会以为流光送你个这个,你们就是两情相悦吧?】
季昭弋:【反正流光不会和你两情相悦。】
“……”
庄纵气炸了。
得意什么?得意什么?流光是什么性格他不知道吗?他们不知道吗?季昭弋还真以为自己明晚表白可以成功?
庄纵重重地敲击屏幕:【你以为没了蔚池,你就是唯一?】
庄纵:【你以为我一直没联系流光,你以为流光身边那条残废狗和流光纯友谊?】
季昭弋:【。】
庄纵:【要不要看看。】
庄纵:【过几天我把流光约出来,你来看看我们是怎么相处的,怎么样?】
季昭弋:【傻逼。】
庄纵:【急了,哈。】
季昭弋忍住说脏话的欲望,表情阴沉地关上手机。
他就不该闲着没事和庄纵聊,把好心情全聊没了。
他们能是怎么相处的?
流光都和蔚池分开了,疏远了,证明已经浪子回头了,至于裴述、庄纵,这些人不就是一厢情愿吗?当初当小三都轮不上他们。
季昭弋平复情绪,眉眼漆黑地看着手机,打开流光的聊天页面。
他本来想昨晚就告白的。
收到那份生日礼物后,他想和他挑明这层暧昧关系的心达到了顶峰。
可太仓促了。
他情话没准备,花和礼物也没准备,流光看起来也没有要一直聊的意思,他只能按着自己的心脏去克制倾诉欲,回房间拿着这份礼物独自品味那种神经末梢都被勾得颤栗的心情。
太仓促了。
季昭弋想,可等不及。
他还是想明晚告白。
找个餐厅,布置烛光晚餐。
准备花,准备礼物,然后问流光,可以谈恋爱吗?
季昭弋等不及了。
他打开手机,翻找明耀集团旗下的酒店经理联系方式。
这两天时间,他全拿来策划这件事。
———
蔚池也看到了这几条难以忽视的朋友圈。
他情绪相对平稳,甚至看到季昭弋说明晚要告白,有种荒诞的想笑的心情。
告白。
流光会怎么拒绝?
蔚池能确定,流光是一定会拒绝的。
到时候季昭弋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蔚池点开木雕图片,敛了唇边的弧度看着。
屏幕光倒映在他面上,他出神地想到一件事,流光没给他送过生日礼物。
最廉价的手机壳都没送过。
为什么要送季昭弋木雕?还是亲手做的。
蔚池越想,越是不明白。
他打开抽屉翻出照片,用手指擦了一下照片上的人。
……流光是享受这种暧昧关系吗?
后台的愤怒值提示音不断变动。
全部来自一个人,蔚池。
玉流光不知道蔚池在想什么。
他被-1-1-1 扰得无法静心,狐狸眼失去高光,一动不动地听着,直到愤怒值停在 39.5。
“怎么了?”
玉流光掀起眼睛,不咸不淡地看季昭荀一眼。
“没怎么。”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朋友圈,推测蔚池的心路历程,片刻后,收到季昭弋发来的消息。
季昭弋:【流光,明晚我们来这里吃饭,怎么样?】
定位是距离庄家并不远的餐厅。
玉流光把手机给季昭荀看。
“你弟弟会做什么?”他不闪不避,轻声猜,“会问我可不可以恋爱,你觉得呢?”
季昭荀不明白他问自己这个做什么。
几秒后,季昭荀转动黑瞳,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他答:“看上去是的。”
玉流光:“我会答应他吗?”
季昭荀安静了一段时间。
他道:“不会。”
“为什么?”
“没有必要。”季昭荀平声叙述,“没有答应他的必要。”
玉流光轻轻:“可是我认为我会答应他呢。”
“……”
季昭荀没觉得自己蠢过。
事实上他也并不蠢,学习成绩总是拔尖,学习任何东西也很快,尽管因为出生环境原因,有时候会疏于在意别人是怎样的心情,可他要是想,还是能分辨得个八九十。
可是现在,季昭荀感觉自己也不是很聪明。
他不太明白玉流光的意思。
答应季昭弋?
是说和季昭弋恋爱,成为他的男朋友,他们将来会结婚的答应么?
季昭荀下意识碰了碰西装外套口袋。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生日礼物,隔着布料,质地有些硬。
过了片刻,他压下那些没能和自我和解的负面情绪,叙述道:“你不是讨厌他的脸吗?”
玉流光:“是讨厌你的脸。”
“我们长得一样。”季昭荀很快道,“没差别,痣也没差。”
“所以你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季昭荀没有点头。
尽管他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前不久他才一副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来面对他,得到他的好脸,现在再说这些,等于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话。
玉流光也并不需要他点头,只是表情冷淡些许,“季昭荀,你心不诚。”
季昭荀走了过去。
他站在他面前,修长挺拔的身高没有影子,只有扑面而来的冷气。
他否认:“没有。”
“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玉流光抬起脸,过长的额发垂在眉眼上,蓬松乌黑,里面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倒映着季昭荀忽然弯身而下的姿态。
季昭荀平视他,“哪句?”
“做什么都可以。”玉流光慢慢跟着收回抬起的脸,“不可以有负面情绪,也不可以说刚刚那种心不诚的话。”
季昭荀黑瞳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随着讲话,唇一开一合,偶尔能看见洁白的齿关,更深的粉嫩就看不见了。
没有负面情绪是很难做到的。
他的占有欲和嫉妒欲天生就没法平静看着喜欢的人选择另一个人。他确实做什么都行,当狗,当抚慰棒,可情绪抛不掉。
玉流光注意到他的视线。
垂了下头,他用右手抚在季昭荀的侧脸上,季昭荀按着他身侧的床垫,逼近去吻他。
原本只是屈膝,可为了能更方便吻他,他的膝盖逐渐碰到坚硬的地面。
随着愤怒值降下去,季昭荀身上的阴冷似乎也散去不少。
这个吻只有些清凉。
可在交织的唇齿间,很快就被温热的呼吸掩盖,季昭荀呼吸有些发沉,这个吻似乎勾起他的独占欲,他甚至不能再回想青年被别人这样吻的画面,含着他的唇肉便欺身掠近,将他扣在身后的床上。
“冷吗?”
玉流光睁眼,思绪略有些缓慢地道:“一点。”
嗓音带点含混,季昭荀又欺身吻去,鼻息间的香气不断,浅而幽深,他低头抵着他的鼻尖,含吮那讲话刻薄的软唇。
颜色微粉的唇色,逐渐在这个吻下变得艳红,冰冷长驱直入,就像在冬天被微冷的手指碰到颈部,玉流光不太适应地轻蹙眉,胸脯轻微起伏,唇齿被人抵着合不上,瑟缩在内的软红舌尖被人勾着往外亲。
季昭荀舔着他的舌尖,神经末梢都刺激得发颤,和喜欢的人接吻的感觉就和昨晚收到那份生日礼物差不多,他低头一次一次地吻,在察觉到对方完全没有要躲避的意思时,过了段时间低声说:“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玉流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被人吻着,呼吸都被掠夺。
只有唇齿微微分开的那一点间隙,才能可怜地去喘息一下,雪白腮颊薄红明显,眼尾水色就像新鲜朝露,被人用手指擦过。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
季昭荀放低姿态道:“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选择了。”
玉流光推他。
他有些喘不上气,红着鼻尖偏开头,水润的狐狸眼难得带上一些茫然。季昭荀松开他的唇,用指腹擦去他唇边晶亮的水液,随后把人抱在怀里。
如果能在活着的时候这样,他应该会更兴奋。
但只要他活着,他似乎就永远没可能拥抱他。
他能一直当鬼,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吗?
所以人类总是擅长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季昭荀真切地忧虑起来。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荀]愤怒值-5,现数值 60。】
———
季昭弋提前在餐厅等着。
烛光晚餐是他亲自布置的,光景略暗,只开着氛围灯,如果不是不会做饭,他甚至想亲自做这份晚餐——他得学做饭。
季昭弋想,他得学会做饭。
他记得裴述会做,只要他学会做饭,裴述最后一丝特殊的地方也没了,只有他赢面最大。
流光还没到,季昭弋闲来无事地打开手机。
往下翻列表,有几条庄纵下午发的消息。
庄纵:【定位/我已经从南城回这里了,我也联系了流光,我们晚上会见面。】
庄纵:【他应该会先去和你吃饭,没关系,吃完饭我会去找他,你也可以跟在他身后,看看他和我是怎么相处的。】
庄纵:【你一定,绝对会被拒绝,否认也没有用。】
庄纵:【不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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