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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准备按谢长观的要求照做几天,等谢长观对他放松检查,他就还和以前一样。
江岫点开『探聊』,看看有没有人给他下单,没有的话,他继续去找合适的平台。
不出意外,女小号上除了一堆垃圾私信与系统通知,没有一个人找他下单。
反倒是他的主号上,有一个人向他下了一个单。
【单主:给你两百,骂我】
【单主:想你狠狠骂我】
居然还有人上门讨骂的。
江岫一双漂亮的腿并着,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眼角下的一点殷红,蛊人又艳丽。
他对对方开出的价钱有点儿心动——合山物价低,两百足够他这一阵的早餐钱了。
【我接了。】
江岫果断接下单,发过去一张微信收款码截图,对方很干脆利落打了钱。
江岫立即开始做任务。
【你这样的人才,一千个里面才出四个】
【你个二百五】
单主不屑一顾。
【单主:就这?】
【单主:小儿科】
江岫想了想。
【世界上的猪都死光了,打一个歌名】
【单主:叫啥】
【至少还有你】
【单主:没劲。】
【单主:你能不能再来点狠的?】
再狠点的?
江岫回想着他以前做任务,有些人破防大骂他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一个傻逼!】
【你是废物】
【你活着有什么用,不如去找根面条上吊!】
单主沉默了几秒。
【单主:不够】
【单主:你这还是不够狠】
【单主:知不知道什么叫狠狠骂啊?要狠!狠懂吗?直戳我的肺管子,气得我嗷嗷叫又无能狂怒那种!】
【单主:再骂不出来,我就要求退钱了啊】
那不行。
江岫的手上还没有砸过单。
还要再狠……江岫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骂人的话。
【你工作十年仍月薪三千】
单主瞬间安静了。
【单主:你……】
对话框的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显示又消失,消失又显示,几秒之后,系统提示:
——对方已离开房间——
看来是被骂到破防了。
江岫抿住嘴唇,眼睫不由颤抖了几下,他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江岫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返回房间,也没要求他退款,也跟着离开聊天的房间。
—
有了钱,江岫第二天又出去买盒装奶。
他走出居民楼,巡逻车正停在巷子口前的车道边,江岫从车窗前路过,微微朝坐在车里的唐行颔首打招呼。
唐行回了他一个点头,开着车慢悠悠地、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车前放着江岫昨天给他的酸奶。
唐行护送江岫到便利店,又护送他回居民楼,等江岫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又驱着巡逻车返回所里。
没看到后照镜中,一闪而过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温和俊朗,一动不动地目送着巡逻车远去。
啧。
又勾了一个男人。
还跟个狼犬一样死守着,一天天寸步不离,让人连个下手的时机都找不到。
属实……碍眼。
封明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意味深长的往居民楼方向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
江岫不知道楼下的小插曲。
他提着购物袋,还没有放下,谢长观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像是查岗一样,一秒钟不差。
江岫吸了吸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打开变声器,按下语音录入,喝了一口酸奶。
奶是冰的,灌入胃里,冻得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嗯声,微张着唇,小口小口呼气。
谢长观走向车的脚步停了下来。
司机站在打开的后座车门前,疑惑的望向他。
谢长观像是没看到一般,面不改色调低外放音量,按住语音,语调有些听不出情绪起伏:“好好喝奶。”
他有好好喝啊。
江岫没觉得他哪里有问题,他皱了皱眉,转移开话题:“哥哥,昨天我接到一个单。”
“什么单?”男人五官英锐,眼神沉静地问,以『探聊』如今的流量,还有单可以接?
江岫简单的说了一下,没有透露细节:“有个人要我骂他。”
谢长观眼睛危险地眯了下,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很有趣,又像是有点儿生气:“你骂了?”
“对啊。”江岫毫无所觉:“他花了钱的。”
花了钱也不行。
谢长观听着少女甜腻的嗓音,绵软软的,那不是骂人,是勾‖引人。
谢长观侧脸一半平静冷淡,一半隐于阴影处看不分明。
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非常修饰他的身材轮廓,在视觉上最大限度延长他的腿部线条,气质成熟稳重。
“骂我。”
他抓紧手机,冷白手背骨骼脉络清晰。
简直不像是年纪轻轻就在江市的封家与LN的封锁下、撕开第三条路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第31章
啊?
骂谁??
江岫艳丽得化不开的脸蛋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他伸出细白的手指,又重播了一遍谢长观发过来的语音。
“骂我。”他清清楚楚的听到男人这样说。
江岫愣住了,隔了好几秒,不明所以地发语音问道:“我为什么要骂哥哥呀?”
在江岫的印象里,被人骂又不是什么好事。
好端端的,谢长观怎么要让他骂他啊?
江景上府中灯火通明,中庭中央是一处巨大的喷水池,池水面缓缓流淌着,倒映着四周的灯光,波光粼粼。
谢长观长身立在水池边,黑色西装上晕开一块块光斑,他的声音有些听不出情绪起伏,眼神也仿佛晦暗不明:“我想听。”
想听他骂人?
江岫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解了。
他的眉心微蹙着,抿了抿嘴唇,唇瓣又软又红:“不要。”
他昨天骂单主,是应对方强硬的要求,他最后还把人骂破防了。
但是谢长观不一样。
他要是不注意,哪句话骂得重了一些,引起谢长观心里不悦,他的任务该怎么办?
太不划算了。
谢长观难耐的碾了碾后牙槽,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手机的屏幕上。
“一句。”
“就骂一句。”
这么想要他骂他吗?
江岫长长的睫毛轻垂下来,感觉谢长观好奇怪啊,哪有正常人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洁白整齐的贝齿咬住一点儿红润的嘴唇软肉:“那……哥哥不许生气哦。”
少女甜腻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儿明显的紧张,软兮兮的。
谢长观的喉结上下的滚动了两下,从喉间发出低沉的闷笑,声线带着点儿沙哑:“不会。”
行吧。
他已经打过预防针,要是到时候谢长观不高兴了,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不过,他也不能骂太狠。
江岫认真的想了想该怎么骂。
嘴唇上带着润泽的水光,他轻轻分开唇瓣,音量放的很轻,气音带着点儿勾人的喘:“哥哥好坏啊。”
谢长观的脑袋嗡的一下空白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被人骂还能这么……
一种难言的意味开始扩散。
谢长观高大的身形一顿,但下一秒,动作就变得更加凶狠了。
他握紧手机的手背筋骨线条分明,仿佛精确的刻刀雕刻而成,根根筋脉都在迅猛跳动。
他的舌头舔过上颚,眼神都跟着暗了一点儿,呼吸急促地喘了出来:“再骂一句。”
喘气声很粗,很沉,很明显,一丝不差的录入进语音里。
江岫听得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儿害怕。
他都已经听话骂了一句了,谢长观怎么还要他骂啊?
江岫的嘴巴还小小地张着,呼出撩人的气息,舌尖从口腔中露出来一点,又轻轻骂了一句:“哥哥是坏狗。”
谢长观头皮都发麻了。
身躯微微往下佝偻了一些,吐息灼热而凌乱。
司机看出他似乎不太对劲,担忧的朝谢长观走过去,走出几步,又惊愕地停了下来。
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眼睛微微睁大。
四周光线明亮如白昼,虽然隔着黑色的西装长裤,但是司机分明看见谢长观裤子底下鼓起了一大团。
而且,似乎还在越来越鼓胀……
谢长观长指还按在屏幕上,听到司机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又直起身,掀起眼帘,扫了司机一眼。
骨节分明的大掌张开,冷白肤质宛如大理石一般。
司机像是大清早见到了鬼,脸色刷的一变,识相的递上车钥匙,匆匆忙忙地离开,整个人很快消失在江景上府中。
谢长观褐色眼球下移,压下眼皮,极力的压抑着体内蹿动的火:“再骂一句。”
“……”
江岫算是明白了。
一句复一句,谢长观根本没完没了。
江岫咬着唇,唇瓣压出一点儿齿痕,彻底不开口说话了。
谢长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岫的回复,有些急的催道:“怎么不骂了?”
“你欺负我。”
江岫的声音闷闷的,又低又小,含含糊糊的,谢长观没怎么听清楚。
他声音低哑的问道:“谁欺负你?”
“你。”
江岫嘴角朝下垮,抿着嘴唇:“哥哥你,欺负我。”
语气可怜兮兮的,像是真的被人按在怀里欺负了一样。
软绵语气催断了谢长观的最后一根神经,他的气息彻底乱了。
一滴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巴往下坠落,他的脑子变得很热,低沉沙哑的音质不受控制地说出口。
“我怎么欺负你了?”
江岫伸出根手指,将脸侧的一点儿碎发拨了拨,纤长的脖颈露了出来,锁骨也露了出来,让人想咬一口。
他委屈地开口,微微张开的嫣红嘴唇,像是在诱人亲吻:“我的奶没有喝完,肚子还饿着,哥哥就要我骂你,骂完一句还不够,还要骂第二句、第三句……你不要脸。”
谢长观不是来监督他吃早餐的吗?
谢长观也反应了过来。
他舔了舔下唇,粗沉的呼吸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嗓音开口说道:“那你先喝奶,喝了再骂。”
江岫一噎。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就不能不骂了吗?
谢长观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让他觉得陌生又不安。
谢长观好坏啊。
江岫吸了吸鼻子,眼睑朝下耷拉着,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我不喝了。”
谢长观难得沉默。
他刚才被江岫勾住的样子,简直是有些丢人了,估摸着是又吓到小女生了。
谢长观深吸口气,声音有意犹未尽的哑:“你不想骂就不骂了。不过,你以后也不许随便骂别人。”
“不行。”江岫不假思索的拒绝:“我还要接单的。”
哪怕『探聊』倒闭了,他以后去下一个平台,指不定还有人要下单让他骂。
他总不能连送上来的钱都不要吧?
而且,有些人不说人话,他有时会忍不住回怼。
这倒是提醒了谢长观了。
“你可以接这类单。”
他的声音很平静,除了气息有些粗沉,甚至于都没有语调变化,俨然一副商人言商的口吻。
“私信里聊天做任务,你可以用文字骂一骂。”
说着,语气忽然变轻蔑了一点:“至于开语音骂……用文字都算是给他们甜头了。”
江岫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之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用语音骂人算是给甜头。
他怕谢长观反悔,似懂非懂的答应了下来。
—
合山派出所。
刘松提着一笼小笼包,哈着冷气,缩着肩膀,徒步朝着所里走,与迎面而来的巡逻车,打了个照面。
是唐行又去附近的片区巡逻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唐行都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一天至少出去巡逻一趟。
但貌似这一次巡逻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一些。
刘松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腕表,面上堆起笑意,朝着唐行走过去:“唐哥,又在巡逻呢。辛苦辛苦。”
唐行侧眸看了看他,俯身从车里取出一样东西,碰地关上巡逻车车门。
刘松定睛一看,是一盒廉价的酸奶。
酸奶盒子有些小,唐行手掌又大,几乎全部包住奶盒,只依稀能辨别出盒子是绿色的。
应该是青色的水果味,苹果、青缇之类的。
刘松心里有些鄙夷,想不到唐行长得这么大的块头,居然爱喝年轻人喜欢的酸奶。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依然是一脸笑呵呵的,姿态谄媚又讨好:“唐哥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刚买的包子,还热乎着……”
唐行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往所里走去:“不用,我吃过了。”
半点不给刘松情面。
刘松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难看。
他望着唐行挺拔的背影,吐着雾气,不甘心的低声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上面的走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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