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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警告过他之后,唐行巡逻都不带他了,平时在所里遇到,也都对他视若无睹。
数次热脸贴冷屁‖股,刘松心里也有些气,但他又不敢对着唐行撒。
毕竟,仅仅是唐行的体格,都比他壮很多,单手虐他都不是事儿。
何况,唐行背后还有个大人物,他不论如何都得罪不起。
刘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心,面孔上重新爬上笑容,笑眯眯的走进所里。
前台没人值班,唐行正弯着腰,拉开前台的抽屉,将巡逻车的钥匙放进去。
合山的基层管理很松懈,各种设备稀缺,巡逻车只有一辆——在唐行使用之前,一直停放在派出所的门口,好几年都根本没什么人开。
咔哒——
抽屉合上,唐行拿着酸奶,进入值班室休息。
刘松转动脑袋,左右环视,看着在所门口光秃的景观树下停着的巡逻车,眼睛微微一眯。
唐行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得了大人物的亲眼,派了一个轻松的活儿,完成之后就一飞冲天么?
换成是他,他也可以。
转念想到那天他在旧居民楼前看到的少年,刘松的心里又忍不住的发痒起来。
他从透明小塑料袋子取出一个包子,含在嘴里,缓步地往前台走去。
貌似不经意的停在抽屉前,翻看着前台的值班手册,一边悄悄打开抽屉,取走里面的巡逻车钥匙。
第32章
抽屉悄无声息又合上。
刘松咬着包子,没个正形地往外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似乎带着点儿得意。
唐行在值班室换外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做理会。
—
江岫不喜欢浪费食物。
他忍着凉意,一口一口将酸奶喝完,艳红的唇角沾着点白色的奶渍,呼吸都多了一股甜腻的奶香。
又将剩下的空盒与白橘的脏猫砂放在一起,提着去楼下丢垃圾。
外面的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飘散的雾气倒是散了一些。
江岫走出巷子口,朝着路边的坏掉一半的垃圾箱走去。空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突兀地停在他面前。
江岫抬起头,入目是一辆很眼熟的巡逻车,他的步履不由得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很短暂的停顿,巡逻车的车门推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气质有些文质的男人。
对方不如唐行高大,在普通人中体格算好的,长得不算难看,甚至算得上帅,眼睛微眯着,眼里闪烁着令人不舒服的精光,像是随时在算计着什么。
让他的外表,大打了折扣。
看见江岫的时候,男人眼神一亮,急急忙忙关上车门,往江岫身边凑过来。
“运气真好,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你。”男人谄媚的笑着,身上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又变浓重了一些。
江岫微蹙着眉尖,细白手指勾着垃圾袋的带子,往后退了两步,与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却似完全没看见江岫的抗拒一般,见江岫手上提着个垃圾袋,又伸手想帮他拿:“丢垃圾呢?给我吧,以后这种小事让我来。”
江岫又往后退一步,直接躲开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点儿迷茫,视线瞟了一眼巡逻车,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是谁啊?
一上来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好似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刘松的手又落了空,心里颇有些失望,顺着江岫的目光看到停在路边的巡逻车,一拍脑门,笑呵呵地说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自我介绍。”
刘松从兜里摸出工作证,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江岫看:“我是合山的公干人员。”
江岫瞄了一眼工作证,男人确实是公干人员,姓名栏上写着:刘松。
但他不认识。
江岫口罩下的表情已经有点儿忍耐不住了,他只想快点丢了垃圾回去,不想多理会刘松。
江岫侧过身子,要绕着刘松过去。
刘松猛地跨步追上来,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口中自顾自的推销着,像是在推荐什么产品:“别走,我对你没恶意。前些天来周围巡逻的人,正是我的同事,我们关系很好的。”
刘松大言不惭的说着谎,拉着唐行给他做筏子,鼻翼不动声色的收缩,痴迷地嗅闻着江岫身上的味道。
他一靠近江岫就闻到了。
勾缠的的香气简直要把他这个人都吸过去。
江岫口罩下红润的唇瓣抿了抿。
怪不得明明是一样的车,连车牌号都是相同的,但下来的人却不是他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同事。
那共用一辆巡逻车,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江岫的态度缓和了一点儿,他微张着口,礼节性地朝刘松道了一声问候:“你好。你有什么事儿吗?”
隔着口罩,尾音有些轻,若有若无地撩着人,惹得刘松立刻昏了头。
他的喉结很明显的滑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眼神忍不住地往江岫提着垃圾袋的手上看。
垃圾袋是黑色的,细细的提带勒着少年掌心的软肉,在上面勒出一道浅浅的绯红痕迹。
很艳丽。
刘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点儿绯红,嘴巴张开,一股脑地说着他的目的。
“我、我来是想告诉你,唐哥最近事儿有些多,抽不开身,可能会顾不上你。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不管江岫愿不愿意,还打开微信二维码,一个劲儿的往他面前递。
江岫被刘松盯得有些发毛,后背戒备地紧绷起来,唇瓣柔软地张张合合:“不用了。”
他除了丢垃圾需要出个门,基本不会在外面走动,不需要刘松帮忙。
而且,比起刘松,他还是比较相信刘松口中所谓的唐哥。
刘松太奇怪了,江岫也不想丢垃圾了,他掉头往回走,想回居民楼,等刘松离开再下来丢。
走出没几步,刘松又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额头上青筋突突跳着,声音又急又哑,带着难言的兴奋。
“相信我,我比唐行还能干,我能做得比他更好,绝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
他不断朝着江岫递着二维码,手机屏幕都快怼到江岫的脸上去了,实际的行动与他说的话截然相反。
江岫的眼睫颤抖了几下,润红的唇都抿的有点儿白了,被人无理的纠缠着,让他有些生气。
“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都说不用了。
刘松的手僵立在半空中。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对方明明在骂他,他听起来却像是在勾他,体内翻滚起一股火,怎么都压不住,骤然间萌生出一股原始的冲动。
刘松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很渴,嗓子干的冒烟。
他的气息也越发低哑而急促,长裤下突突地搏动着,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叫器着要释放出来。
仿佛他不是被江岫骂,而是江岫在给他提供什么服务一样。
刘松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他垂下手,喘息着直接跪坐在地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他粗沉地呼吸着,头垂得有些低,遮住了越来越晦暗的眼。
江岫抓住机会,要往旁边走过去,就听到刘松闷哼了一声,空气中逐渐有一种浓重的腥涩味扩散开来。
江岫像是意识到什么,面色都有点儿僵硬了。
—
合山几年不见得有什么重要案子。
基层的活儿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可做也可不做,整个所里除了唐行按部就班的在办,其他人根本不管。
唐行忙完手头的活儿,从前台经过,眼角余光无意往门口的景观树下投去一瞥,脸色顿时变了变。
巡逻车不见了!
他连忙打开前台的抽屉,里面的车钥匙果然也不见了踪影。
在前台轮值的人看唐行面色沉着,神情似乎不太好看,仰头疑惑地问道:“唐哥,找什么呢?”
唐行双手握成拳,居高临下的看着轮值的人,黑沉沉的眼珠里闪烁着阴戾的寒光。
“巡逻车的钥匙,你有看到是谁拿走的吗?”
前台有点怕唐行,紧张地摇摇头:“我没看到过有人动抽屉。不过,巡逻车最近不都是哥你在用吗,你应该最清楚钥匙的下落啊。”
唐行没说话。
他是亲手把钥匙放进抽屉的,然而现在,钥匙不见了。
唐行皱紧眉头,视线在所里环视一圈,好似在找着谁,冷不丁地问道:“刘松人呢?”
刘松是所里的老油条,一天天都闲着混日子,很少见他做什么事。
“应该在所里吧?”前台不确定地跟着环顾一周,惊诧地咦了一声:“破天荒啊,居然没在……”
话没有说完,唐行已经抓起警车的钥匙,冲了出去。
前台愣了一下,在后面喊道:“唐哥,警车一会儿出警可能要用的!”
——虽然,合山一天到晚不见得有什么事儿值得出警,但是出行的车全都被开走,要是需要用车怎么办?
唐行压根不理会他,狠踩着油门,一路往附近的片区赶去。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唐行眼眸冷却,目光如冰锥子。
街道上没什么车,唐行一路畅通无阻。
到达旧居民楼前,他还没有下车,反而先看到了在巡逻车旁边的江岫。
江岫背对着他,像是被吓着,提着垃圾袋的手指尖都发白了。
唐行心里一个咯噔,快速拉开车门下车,紧张地朝江岫走过去,伸出手要检查江岫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江岫抬眼看了他一眼,指尖蜷缩着抓着垃圾袋的带子,往后缩了缩。
唐行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全身僵硬着不能动了。
少年在戒备他?
明明昨天送给他酸奶,还对他很亲近。
“唐、唐哥?”
粗重急促的喘息打断唐行的思绪,唐行这才注意到跪坐在地上的刘松。
刘松岣嵝着背,低着头,狼狈地喘着气,条件反射地要站起来,又顾虑着什么,而迟迟没有动。
反而合拢两条腿,像是要遮掩什么。
唐行的眸子里一下子染上了一层阴沉,伸到半空的手猛地紧握成拳,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肌肉的鼓胀。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刘松肩膀上,踹得刘松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刘松的头磕在地面上,疼得眼冒金星。
他心惊肉跳,四肢蹬地,惊骇的要求饶,唐行又大跨一步,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挥拳朝着他汗涔涔的脸砸下来!
“——!!”
在拳头离刘松鼻梁一两寸的位置,唐行似想到什么,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一侧的江岫。
少年浑身紧绷着,与他对上视线,肩膀有些害怕的抖了一下。
显然,唐行的暴力吓到他了。
唐行粗糙的指节动了动,缓缓放下拳头,抓着刘松的后脖颈,拽死猪一样,将他拖到一边,让出路来。
人高马大的男人,尽可能的放柔着语气:“垃圾放在地上,你先上去,关好门,他交给我来处理。”
江岫愣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唐行对他没有恶意。
江岫微微松出口气,乖乖的照着唐行的话做。
唐行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少年的背影,直到他安全无虞的消失在居民楼里。
“好了。”
唐行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一脸恐惧、脸色发白的刘松:“现在,该算算你的账了。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在这个片区看到你?”
刘松面色大变,哪还敢有什么攀交贵人的心思:“唐哥……唐哥……我错了……我错了。”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我!”
刘松不停地摇头,想要挣脱,唐行的大掌犹如铜墙铁壁,他挣扎半天,没有撼动分毫,只能被唐行粗暴的拽着往前走。
经过停在路边的巡逻车,唐行眼睛往里一扫,看到没关的车门,在驾驶座前还放着几个冷掉的包子。
唐行直接抓过两个,强行塞进刘松的嘴里,堵住他接下来死猪般的哀嚎叫喊。
——唐行可不想被楼里的少年听到,又吓少年一次。
唐行就这样拖着刘松到街对面的一条无人的深巷里——附近破烂偏僻,废弃的巷子多的是——还顺手提走地上的垃圾,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第33章
江市。
助理笔直地站在办公室的一侧,摊开着文件,尽职尽责地向谢长观报告日程。
谢长观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着一身黑色西装,双腿修长而结实。
单手插在兜里,手背处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身材实打实的无可挑剔,完美的衣架子。
他微垂着眸,嘴角漾着浅浅弧度。
助理有些惊讶的扶了扶眼镜,谢总的心情……好像很不错?今天早上比平常晚到公司不说,还是谢总亲自开的车。
司机呢?
他也没接到通知,司机请假了呀?
助理若有所思的暗忖着,要不要打探一下司机不在的原因,必要的话,再给谢长观招一个司机。
口中的报告,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继续。”谢长观侧压下眼眸,淡淡的瞥向助理。
助理连忙收回心神,低头认错道歉:“抱歉,谢总。”
“不要紧。”谢长观收回视线,嘴角又忍不住勾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很愉悦。
谢长观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喜形于色的,助理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助理收起多余的思绪,说道:“之前的三个平台,给出了准信,明天十点来公司正式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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