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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观并不意外。
他让人带的话,意思很明确,昭卓与封家,必须选一个。
封家根基是大,但是近些年萎靡不振,很多方面大不如前,这一次与昭卓竞争,仰仗的无非是LN。
但是LN却态度暧昧,迟迟没有表态,让他们拿不准。
而反观昭卓不过是找个宣传平台,并不是非他们不可,但他们失去与昭卓的合作,无疑是一大损失。
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他们之前敢动更改条件的心思,还要想保持之前谈好的条件签约,以为昭卓是软柿子?
谢长观向助理递去一个眼神,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会交待下去……”
助理的话没有说完,谢长观放在办公桌上、静了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谢长观回头瞟去,看到消息顶端的备注,抬了抬手,示意助理安静。
是唐行。
唐行为人沉稳,很知分寸,从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
谢长观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眉头微蹙,顺着消息提示点进去,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
【唐行:谢哥,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唐行:合山有个人不老实,偷偷去你交待的那一片区骚扰,被我逮了个正着】
骚扰?
谢长观死死盯着这两个字,办公室内的温度,几乎是一下子跌到冰点。
暖气明明很充足,助理仍忍不住打了寒颤,战战兢兢的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他看到谢长观一双如幽潭般的褐色眸子微微眯起,向对方拨通电话过去,目光森冷异常。
“你说骚扰?”声音也冷得犹如寒冰刺骨。
合山。
幽黑破烂的巷子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唐行立在巷子口,外套随意丢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关节,露出古铜色的结实小臂。
闻言,他垂下眼往脚下看去。
刘松死猪一样倒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身体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嘴巴大张着,像是死鱼一样发出嗬嗬的喘息,两个包子从他嘴里滚落,沾染一地的泥灰。
“唐、唐哥……饶命……”
刘松眼睛青肿,眼珠子转动着,惊惧地望着唐行,不住的求饶。
唐行理都不理他。
没有温度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湿了的裤裆,哪怕被暴揍了一顿,依旧不知廉耻的立着。
妈的。
乱发‖情的野狗!
唐行的脸色又黑沉下几个度,想到刚才少年对他戒备的姿态,心头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开着他用的巡逻车,打着他的名义——刘松扛不住暴揍,已经什么都都对唐行交待了——去接近少年,还当着少年的面起了如此恶心的反应。
怪不得少年会怕他。
怕不是以为他和刘松真是朋友,他和刘松是一样的人。
草!
唐行捏紧拳头,保持着通信,切换到相机,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对着刘松的下半身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的灯光在巷子里一闪而过,忠实的记录下刘松的丑态,一览无余。
唐行骨节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按,将照片发给了谢长观。
都是男人,谢长观怎么会不懂?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下颚线咻地紧紧绷,眼眸内翻滚着一片暴虐的戾气。
“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
助理浑身又止不住害怕地抖了抖,他跟在谢长观两年多,从来没有见过谢长观这样暴怒。
助理又缩了缩脖子,收敛着呼吸,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以免被殃及池鱼。
巷子口光线昏暗,唐行切回通话页面,强壮的身躯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刘松喘不过气。
刘松心头忽然升起很不妙的感觉,像是被人逼到了万丈深渊的边上,摇摇欲坠。
不知名的恐惧,攫取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满嘴血的嘴巴抖动着,焦急又不安的追问着:“谁……你在跟谁……通、通话?”
唐行没立刻回答他,顶着刘松惊恐的眼神,一个字一个字的报出刘松的名字:“刘、松。”
确定谢长观听清楚了,他挂掉电话,才大发慈悲的告诉刘松:“你不是想挤掉我,攀交贵人,一步登天吗?我成全你。”
——唐行不知道江岫是不是谢长观让他关照的人故意没提江岫的名字外貌。
他调到合山没多久,没什么认识的人,他的势力都留在原来的地方,很多事都不好插手。
但是谢长观不同,谢家势力遍布,惩戒一个名不经传的基层公干,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所以,唐行是给姓谢的大人物打的电话?
又是拍照、又是报他的名字,刘松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唐行在做什么。
——唐行在给大人物打他的小报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这下别提交上贵人,哪怕是合山都不能留下了。
“我错了。”
刘松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拖着疼痛不堪的躯体,四肢爬行,朝着唐行爬过去,抓住唐行的裤脚。
“我错了,唐哥,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求你向上头递递话饶了我……我真的不敢了……”
现在知道求饶,之前干什么去了?
唐行嫌恶地踢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意掸了掸沾在上面的泥土,头也不回地走出巷子,徒留刘松在巷子里绝望叫喊。
巷子的斜对面是旧居民楼,警车与巡逻车还停在路边。
唐行朝着警车走过去,倚靠在车门上,沉默地仰望着安静的居民楼,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有一种上去向少年解释的冲动,又怕再吓着少年。
啧。
唐行皱紧粗黑的眉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着烟头,拨通所里的电话,叫人来拖车回去。
——以刘松的状态,是开不了巡逻车了。
—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暖气的响动在空气中飘散着,助理小心翼翼的觑着落地窗的方向。
谢长观背对着他,俊美高大的身影仿素描画一般,丝毫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出去。”
再大的怒火,谢长观也不会对着无辜的人撒。
助理点点头,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谢长观一个人。
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瓶装薄荷糖,直接将棱角尖锐的瓶底按在手心里,用尖锐的刺痛转移注意力。
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一边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没响两声,对面很快接通,态度说不出的恭敬。
谢长观眼底冰冷,嗓音低沉,丢下一句话:“刘松,我要他消失在合山。”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名字,自然会有人去查。
挂掉电话,谢长观返回微信,低头看着江岫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安慰小女生。
毕竟唐行发过来的照片,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生理不适,何况小女生还是当面、亲眼所见。
谢长观都不敢深想,小女生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谢长观锐利的黑眸沉下,缓缓碾了碾后牙槽,薄唇翕动着,语气温柔得不像是他:“别怕。他不敢再……”
不对。
他和江岫的往来仅是网上,他怎么会知道江岫发生了什么?这一问不是暴露了吗?
谢长观一向冷静的大脑,都气的差点犯糊涂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压下心里的怒火,撤销录入的语音,重新发出一条:“奶喝完了吗?”
等候约摸两分钟,对面回了他一条语音。
“喝完了。”
少女的声线软腻腻的,尾音带着点儿闷闷不乐,还是很乖的回复了他。
谢长观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高耸的鼻翼,线条深邃又锋利,语气又放柔了一个度,明知故问:“不高兴?”
江岫眉头微微皱起,几缕发贴在雪白的脸颊上,柔软的唇瓣开合着,微微有点发白了。
他眼睫低垂着,坐在狭窄的单人沙发里,两条腿又长又直,裤脚往上缩了一点儿,露出一截细致的脚踝。
肌肤雪白莹润,连凸起的踝关节都带着蛊人的诱。
江岫确实是有些被吓着了。
他没想到下楼丢个垃圾,也会被人拦住,还当着他的面……
江岫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长观捏着手机的大手紧了紧,暴戾的情绪在眼中酝酿,语调却没有一丝改变。
“那你骂骂我。”他说:“撒撒气。”
第34章
“不要。”
江岫眉心微蹙,稠丽的眉眼上露出一些疑惑,艳的心惊,又不是谢长观的错,他为什么要向谢长观撒气?
谢长观劲长的手指合拢,扣紧掌心里的薄荷糖瓶,心里有些可惜。
但他也知道,小女生之前有些被他吓着了,现在又受了惊吓,要顺着她。
谢长观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话题,明知故问道:“能告诉我,你不高兴的原因吗?”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江岫犹豫了一下该怎么措辞,抿了抿圆润的唇珠,慢吞吞地分开唇瓣,简单地说了一下经过。
谢长观播放着语音,捏瓶的动作逐渐慢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又沉了沉。
对刘松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谢长观满心阴戾地想着,长指按住语音,语气是与表情截然相反的柔和:“放心,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江岫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着,让人心痒:“哥哥怎么知道?”
合山的管治怎么样,他很清楚,刘松哪怕被抓回去,也不见得会受到什么惩罚,很大概率是轻拿轻放,敷衍了事。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不会有任何结果。
谢长观微微一顿,对答如流:“按你说的,最后赶来帮你的人,应该是挺可靠的,他不会放过刘松的。”
唐行好像确实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刚开始江岫以为刘松与唐行真是朋友,但后来唐行却按住刘松,让他先走——一点儿都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江岫的神色有些怔忪,他恍然的想起,他似乎很久没有遇到对他散发善意的人了。
唐行算一个。
江岫垂下睫毛,看着手机屏幕,正在与他聊天的这个男人,也算一个。
又看到谢长观发过来一条语音:“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唐行帮忙。”
唐行再转达给他,由他来解决那些阴沟的老鼠。
哪怕不靠谢家的势力,他谢长观要护下一个小女生,也是绰绰有余。
江岫并着膝盖,小声的应了一声:“好。”
嗓音温软,夹杂在语音中、若有若无的清浅呼吸声,钻入谢长观的耳中,弄得他心尖儿酥麻。
谢长观焦褐的眸光都变暗了暗,声音沙哑道:“既然你不愿意向我撒气,那我陪你聊聊天,放松心情。”
江岫的任务是与谢长观网恋,往来自是越多越好。
江岫没有拒绝。
—
谢长观的人,动作很快。
当天中午一点半。
所里几个值班的人还在值班室里午休,烤火唠嗑着,两辆黑色的车停在所门口,几个着制服的人下来,直奔进所里。
前台的人正要起身询问,来人直接亮出工作证,前台立刻吓得不敢动。
“刘松是你们所里的?”来人问道,面容严肃,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
合山地方偏,前台哪里一下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哆哆嗦嗦的点着头:“是、是的,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话没有说完,就被对方严厉的打断:“叫他出来!”
前台头又埋低一些,小心翼翼道:“他受了伤,去医院包扎了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人没在所里。”
话音一落,几个人对视一眼,撤离派出所,又开着车离去,看车行驶的方向,像是朝着刘松家里去的。
前台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嘟囔道:“刘松干什么了,居然能惹得……上门。”
似是不敢提对方的身份,前台讳莫如深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一转回头,看到唐行不知何时站在值班室的门口,正望着几个人远去的方向。
前台凑上前去,朝着唐行挤眉弄眼,眼里都是八卦:“唐哥,所里的人去拖车,看到你和刘松在一起,刘松是怎么伤的?”
公干人员大白天被打,本该是件不小的事,但合山四处基本没有监控,又没有认证。
加之询问刘松,刘松也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前台实在是好奇。
“不知道。”唐行没理前台,单手插着兜,拿着手机返回值班室,一边给什么人发着消息。
【唐行:谢哥,刘松被带走了】
—
江市。
办公室中。
谢长观身姿挺拔,端坐皮椅中批文件,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他压下眼一瞥。
正要回复过去,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是夏子迟。
夏子迟脸色发白,四仰八叉地仰躺在沙发上,活像是被什么吸食尽了精力。
谢长观以为夏子迟又出去鬼混了,条件反射抬起手要切断视频。
夏子迟眼角余光眼尖的瞄到他的动作,连忙坐直身体,口中大声喊道:“哥,别挂!”
谢长观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手没有收回去,意思很明显: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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