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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有上千万个星球的人也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甚至不敢呼吸,唯恐自己多呼吸一口都会破坏唯一的可能性——
可很多人已经浑身瘫软了,他们痛哭失声,“不可能的……深渊不会有人能活得出来……”
“帝国联盟要被全灭了,接下来就是我们……”
……
可响指打完的那一刻那,所有人骤然心惊!
只见深渊忽而被一阵浓墨似的黑烟吞噬,竟然传来无数令人战栗的,如同鬼魅般的呓语。
此时那些还在躁动的人群也怔愣了,此时他们眼底被一阵浓郁的黑雾笼罩,甚至不仅仅是他们窥到的这片光明神所在的区域,甚至整个天空都被大量的浓墨侵占,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高楼大厦和星舰以及街道的光亮。可随即,好像有千万鬼哭狼嚎在远处飘荡,像海浪一样渐渐袭来。
瞬间天灾人祸的震撼,都不如这大批大批席卷而来的黑暗而直击人心!
不少市民不得不亮起手机的光,企图找到出路,有的人甚至差点跌倒在地上,可不知怎么回事,他们就像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扶稳了!
秩序之神敏锐地嗅到氛围变了,冷冷地邪笑,“哦?看来还有别的把戏?我记得我那边的本体已经把伊格这样的残魂已经吞噬掉了,莫不是混沌之域的鬼怪们闹事了吧?”
祂厉声命令所有的神庭成员汇合,顺便再来一波杀戮,清洗掉那些让人生恶的残魂们,可此时,一只鬼爪已经横亘在了自己喉咙前。
整个天幕忽然睁开一道缝隙,紧接着,是一只血红的眸。
“秩序之神,你别忘了,你的另一只眼睛在我手里。啊,或许,我该说,我夺了光明神的一只眼睛,其实是因为你——”那人此时正在祂背后悠悠道,声音倦懒却透着一股强有力的威压,“而没有了这只眼睛,你永远看不到下一个忤逆你的人身处何处,所以,你总是要求至高神派一个个神庭成员四处巡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么?”
那声音秩序之神实在太过熟悉,祂就像浑身掀起了逆鳞似的,“你怎么还在?维诺萨尔,你……你绝对是作弊了——你分明已经……”
“秩序之神,你又糊涂了。”男人的银发垂泻至脚下,浑身穿着浓墨织成的长袍,额角鳞片密布,祂那只手此时紧握着秩序之神的脖颈,“明明能看到所有世界可能性的,可不止你——”
随即祂轻轻地俯首轻笑道,“还有我。”
“既然像你一样可以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猜,我到底还会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堕入深渊然后白白死去?”
男人的声音缥缈磁沉却好听得很,就像是在讲述一件平平无奇,耳熟能详的事情,随即,祂继续薄唇轻启。
“秩序之神,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么,你怎么忘记了,至高神的位置,分明是我放弃的。你还记得在另一个世界被我斩下神庭是什么滋味么?”湛衾墨继续缓缓道,“只是不巧的是,我本来要坐在王座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很有趣的小东西。”
“啊,那个小东西可真是倔强呢……每一次,不管是什么样的绝望,竟然都不能让他低下头认输,哪怕他总是因为这样头破血流,一无所有……可不知为何,我却永远看不够,看不腻。”
秩序之神那瞳孔骤然缩小,祂的神情顿时扭曲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如今,我忽然想要把王座夺了回来了呢,因为有人让我不高兴了,毕竟我重来了无数个世界视若珍宝的小东西,被一个杂碎毁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不对,你明明已经陨灭了……”
湛衾墨凤眸此时缓缓上抬,此时天幕中忽然一道道门开了!
“秩序之神,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可以动用神力的存在——你看这一道道鬼门里,藏得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你座下那些不成人形的残渣鬼怪罢了,我已经把这世上的鬼怪都屠了一遍,你鬼门大开又能如何?那些鬼魂就是世界的残渣,要被清理出去,除了在人间制造混乱和恐惧,他们压根没有存在的价值……”
“你好好猜。”利爪此时陷进祂的脖颈几分,“猜错了。”
秩序之神那碧蓝的眼睛顿时涣散了几分,祂反过来挣脱湛衾墨的束缚,可对方的鬼爪钳祂钳得更死了,湛衾墨轻轻地笑道,“作为至高神,本应该全知全能才对,这世界所有的可能性既然都能被你预料到,那这个问题应该对你来说不难?嗯?”
“混沌之域如今没有人了。”秩序之神冷笑道,“维诺萨尔,在你苏醒之前,我已经提前一步‘清空’了那里,如今小东西没了,你的本性没了,你还要靠什么制衡我?没有本性的混沌邪神,就跟断了利爪的恶鬼一样毫无杀伤力,啊,别告诉我你又要来折腾下一个世界?”
湛衾墨此时悠悠收回视线,忽而间,鬼门垂泻而下了无数的虚影,直接包围着他们两个神!
“不,我只要这个世界。”湛衾墨淡淡地道,“因为这个世界的小东西最爱我。”
“你的神格已经堕入深渊,你还妄想要对峙我?那个地方只要稍微待久点就是灰飞烟灭,维诺萨尔,你挟持我的这个身体,只要一颗审判官的子弹,就可以把你击碎!”
秩序之神果然命人在暗处持好武器,此时黑袍审判官成千上万地在周边抬起枪口。
可湛衾墨勾起唇,发出让人心颤的笑声,“嗯,如我所料,你永远只有这么一条路——因为你根本不能直接干预某个人的性命,所以你只能靠子弹人为地去杀戮一个人,要不然就是直接大范围地镇压,杀戮,可是你能赢多久?”
秩序之神冷笑,“那么,那么多的神明手眼通天,为什么还会被我斩落马下?该羞耻的存在不应该是你们么?”
此时秩序长枪直直地飞驰向祂,湛衾墨脸部被刮出一道血痕,祂的身形越发单薄了几分。
“你果然支撑不了多久,我已经算好了,你根本撑不到最后一刻!”
可忽然间,半空中出现了庞大的鬼影,那鬼影身后的触手直接裹缠住了秩序之神,就像拧一块海绵一样让他浑身青筋暴起。
“嗯,这个维诺萨尔是死了,但无妨。”湛衾墨悠悠扬起下巴,“还有成千万个维诺萨尔可以对抗你呢。”
秩序之神错愕,发现鬼门无数投掷下的黑影,竟然都是同一个可怖的身形和骨翅,以及那湿婆业舞似的触手!
“这种怎么可能!不,这只是幻象……维诺萨尔,受到极度的恶的反噬,你只会消亡在深渊里……”
此时湛衾墨睁开血瞳,邪笑道,“嗯,事实上是,我早就预料到会被反噬,所以——”
“我做了一个局。”
“秩序之神,你没有另一只眼看到世间,而那些神之眼的作用又太局限,你只能看着那些命运丝线来操纵普通人的性命——”此时湛衾墨的鬼爪轻轻地提起什么,竟然是一根墨色的丝线,“而我的命运,始终在我的手里。”
那根丝线比起普通人的金色丝线,散发着一种阴沉的黑雾,就仿佛敢拨动它的人,都必须要有死去的决心。
秩序之神此时骤然顿住,随即脸一黑,掩着脸笑了,“哈哈哈……看来,我小看了你,竟然连命运丝线都可以伪造,真是岂有此理!”
“换句话来说,就算你手里的是我的命运丝线,那也只能证明——命运丝毫不是板上钉钉的,那不过是你的谎言。”湛衾墨冷笑道,“啊,真没想到,这套逻辑横竖都是我赢呢?”
“……”秩序之神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根被他剪断的黑色丝线,竟然直接缀在了湛衾墨手上的那一截上。这世上无论是神是魔是鬼还是人,只要剪断了命运丝线就相当于人死灯灭永无复活可能——被剪断了丝线的人会当场毙命,而被剪断丝线的神明,会堕入深渊然后消亡。
“老夫剪断的丝线,怎么会……”
“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的命运丝线确实是在你手上,不过,你并没有斩断。”湛衾墨邪笑道,“我这不是接起来了么?”
秩序之神骤然面红耳赤,祂忽然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祂从来……从来都没有试过斩断别人的丝线后,丝线还能自己恢复的!那只能证明……只能证明祂从来也没有成功干预过对方的命运!
“不……明明这秩序上的每一条我都精心衡量,为的就是把你这样的恶鬼扼杀在摇篮……”祂狠狠地道,可忽然间,祂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祂低估了维诺萨尔的狡诈!
哪怕作为心思诡秘的老贼,秩序之神设置了层层的秩序,让一个神明一旦被恶反噬就会堕入深渊,祂也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可恶的邪神压根就没有被恶反噬!
本来他估算着时渊序在被自己侵占作为容器之后,绝对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可后面对方又复活,他还企图读取时渊序的记忆,发现维诺萨尔将近入魔,才干下了灭世的罪行!
所以祂才信誓旦旦地认为对方已经堕入深渊,再无回旋之地!
“分明我和小东西在过着亲密无间的日子的时候,你窥探过了吧?”湛衾墨缓缓道,“嗯,我确实为了达成那个世界杀了太多的人,甚至连小东西身边的人都带走了,可只要能迷惑你的视野,这些都不算是事——换句话来说——”
“我只要在你设置秩序之前就规避你的秩序便可。”
秩序之神额角青筋暴露,“不,你是直接造了一个假的世界!你根本就没有做出毁灭世界的举动,你只是让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以为你会无法偿还罪恶所以堕入深渊!”
湛衾墨的凤眼微微眯起,随即祂竟然是冷笑,“说得我好像不敢毁灭这个世界一样——我只不过舍不得小东西一个人罢了,当然,哪怕我一个人,也可以给他足够的爱。人死光了,也不是不可以再捏造出几万个,几千个,可那样就没意思了。”
“毕竟,”湛衾墨,又抑或是维诺萨尔,那狭长的血瞳就这么透着扭曲病态的神色,“要得到他,还要我足够像个好人呢。”
“你是个活脱脱的骗子——你根本不需要他来赎罪,你在这个世界再如何暴虐,你也没有强行杀戮所有人的性命——你不过是想看到你的小东西心甘情愿地为你赴汤蹈火,然后恨不得将整颗完整的心献给你,他一定怕你离开害怕得要死,一旦他为了你献出全部……”
“你自然甘之如饴……因为你是最贪婪,最邪恶的恶鬼,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所以你这时候才现身,对不对?”秩序之神哪怕是老贼,可是他竟然都被这最大的老千激得心魂一颤,“你真是……你真是……”
“让老朽都自叹不如。”
“嗯,猜的不错。”湛衾墨冷笑,“我算计了那么多,自然要得到所有。可是,我又不太满意呢,毕竟作为神本来就在时间的尽头,不赢又怎么能尽兴?只是你我都预料过结局,却只有一个能胜,你猜,胜者会是谁呢?”
秩序之神忽然爆发出尖锐的冷笑,“维诺萨尔,别忘了你就算有多少个分身,你的本体已经被我屠戮掉了,如今你是要看那些不成型的野鬼和自己的人类之躯对待我么?”祂话语一落,金色钢线和秩序之枪直接交错着直接割向湛衾墨的身躯,可就在这个时候,无数个庞大鬼影横亘在湛衾墨跟前,直接绷断了秩序之枪!
“……”秩序之神错愕地看见,那鬼影与男人的本体丝毫不差,那锋利的尾棘,象征着收揽九宗罪的触手……竟然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湛衾墨的旁边,“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湛衾墨掀起唇,凉薄地笑笑,“秩序之神,你忘了,众鬼之主,近鬼也近妖,似鬼却非鬼,似神又非神,我是邪神,却也是恶鬼,所以——”
“你刚才只是夺走了我的恶鬼本性。”
“可你忘了,我的神格,便在鬼门之中。”
那些鬼影忽而化形凝聚在了一起!齐齐往秩序之神呼啸而去,秩序之神神色出现一抹暴戾,随即祂忽而打了个响指,“呵呵,果然是个老千,你竟然连神格都可以剥离出来,看来,我应该换个身份来陪你玩玩了……”
祂很警惕地注视着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便是祂的本体所在的地方!
“嗯,有趣的很,想玩一场捉迷藏是么?”湛衾墨很快咂出了秩序之神的色厉内茬,“不过不要紧,我的恶鬼本性已经夺走了你一部分的本源力量,剩下的你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不管是光明神,还是其他的堕神,还是什么别的什么傀儡,总有一次你会再也逃离不掉你的容器,啊,那个时候,就相当于瓮中捉鳖了呢?”
“呵呵,真是有趣,因为你的本体压根没有任何杀伤力,或者说,你没有神力,你最大的力量来源于世间的人的恐惧,所以啊,秩序之神,你无形无色无味既是最强却又是最弱,只能寄希望于新的容器,毕竟你也知道,一旦没人害怕你,随便用一个人都能轻易地杀掉你……你将其他神灵占据,至少还能借他们的神力虚张声势。”
“老朽自然是最强,”秩序之神此时脸色煞白,但随即又哈哈大笑,“可笑的维诺萨尔,你要知道,‘没人害怕我’是个伪命题,毕竟维诺萨尔,哪怕作为宇宙最大的老千,你终究陨灭过,还不止一次,你还记得自己被命运丝线刺穿胸膛是什么感觉么?你就不信老夫再让你尝尝形神俱毁的滋味?既然你我都预判所有可能性,凭什么活下去的人不会是我?”
一边是心思诡秘的邪神,一边是老谋深算的秩序,这世间倘若有人要开挂,要作弊,要耍老千,那注定逾越不了这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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