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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脚踹在了夙夜胸口上,御合上前扶住了夙夜的肩膀,或许是见惯了夙夜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眼下看他被人这般欺辱,御合心里很不是滋味,“闵疆,本座让你思过,看来罚得不够。”他一抬手,束缚在闵疆四肢的玄铁链骤然收紧,将闵疆紧紧钉在了墙上。
闵疆挣扎着手腕,他越动,玄铁链越紧,钻心的疼痛从四肢袭遍全身,“啊!”
夙夜见了连忙拽着御合的袖子,“太子殿下……殿下,我求你,我替他受罚,你放过闵疆好不好,他是我沁姐姐的孩子……太子殿下……”急切之中,他双手撑在地上竟然准备磕头求情。
御合伸手就托住了他的脸颊,“谁的过谁担责,他的错与你何干?”
闵疆忍着疼痛,冲着夙夜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在这里假惺惺地做什么?你早干嘛去了?我母亲死的时候你不在,我舅舅被贬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做戏给谁看呐?你他妈就是一个……”
他话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抬眼对上了这位刚渡劫归来的太子殿下,就见他面露愠色,一双阴骘的眼瞥了自己一眼后就落在了怀里的灵主身上。
夙夜被闵疆的话激得浑身没了力气,只是一个劲地拽着御合的衣袖,哭着道:“我求你,不要罚闵疆,万般罪责,我替他顶着。”
御合看着他右手虎口上的伤口,默默握住了他的手,“天兵和冥界正在清理北海一带罹难凡人魂魄,北海怨气还未散去,海啸乃时不时发生,本座要亲自前往一趟,等回来后再来具体给闵疆定罪,夙夜,这件事谁来求情都没有用,岷江疏忽职守在先,他身为北海少主,未能担起重任,若是就此放过,也是一种放纵,神界氏族神界又如何看待公允二字?”
“阿合……不对,太子殿下,这样,我去,我是灵主,我去北海镇压怨气,你刚渡劫归来,亲自前往只怕损耗灵蕴……”夙夜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看着被钉在墙上的闵疆,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牧沁的模样,当下只觉得痛苦万分,“太子殿下,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再也不会跟你对着来了,我以后见到你都会客客气气的,我发誓我不会给大司命给太子殿下再添任何麻烦……”
他哭得五官都要皱在了一起,漂亮的眉毛紧紧拧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御合的心脏紧接着就漏掉了半拍,他看着夙夜这张脸,脑海里不自觉地就将他的脸和宋煜庭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宋煜庭哭起来的时候,也是这般。
一直到夙夜哭得喘不过气来,御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哭了。”
夙夜听了,立马破涕为笑,他站起身拽着御合就要走,又回过头来看着闵疆,“殿下,能不能先把闵疆的……”
御合一抬手,闵疆身上的玄铁锁就松了一些,他拉着夙夜的手就跨出了牢门,接着夙夜就听到了闵疆在背后破口大骂的声音,回荡在幽幽的走道里。
一出天牢,夙夜就着急忙慌地准备前往天宫正门,“太子殿下,宴席还没结束,你还是先回沧澜台吧……”
御合道:“你准备一个人去北海?”
“嗯。”夙夜抬脚就是要走,身子却是被御合紧紧拖住纹丝不动,“太子殿下,这件事早处理早安心……”
五色鸟遁现,御合搂着夙夜的腰跃身而上,“你一个人去,只会把自己搭上。”
在牢房里,御合清楚地看到,夙夜被闵疆咬过的伤口久久不能没有自愈的迹象,这说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低得不能在低,这样低微的灵力又如何能去镇压北海怨气?可若是不让他去,只怕也拦不住。
御合坐在夙夜的身侧,见他一直紧皱着眉头,忍不住抬手想要抚平,夙夜回过神来,身子微微后倾,避开了御合的手。
御合自知没趣,收回了手,“你当年悔婚后,为何要对外说你喜欢男人?”
当年灵主和北海公主的婚约取消,神界传得沸沸扬扬,当时北海因力挺太子殿下,本来就已经是众矢之的,婚约一取消,神界风言风语的毛头直指北海公主牧沁,说自小定下的婚约,二人都到了成婚的年纪,灵主却突然转了性向,只怕是那北海公主性情可怖,并没有看上去那般贤良淑德。
世俗本就对女子更为苛刻,明明悔婚的是夙夜,可被指责的却是牧沁。
往事不堪回首,提起来只会让自己越发觉得罪孽深重,夙夜定了定神,“那个时候认清了自己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不少神君喜欢男人,却深以为耻,更不敢对外公开。”
“不敢直视自己的人,才最可耻。”
“哦,是吗?”御合侧目看着夙夜,“那你为何总是口是心非?”
“我没有。”
御合收回了目光,两人并排而坐,一路上再无言语。
北海一带乌云密布,海面上时不时涌起几丈高的浪,自远处翻涌而来,最后狠狠地撞击在海滩上。
夙夜和御合自五色鸟的背上下来,正在附近一带清理断壁残垣的天兵小跑过来行礼,御合摆摆手,“处理得如何?”
“回殿下,这一带活着的凡人已经全部撤离,魂魄也已经由鬼使带回了冥界,只剩下将这一带的城镇清理出来。”
御合点点头,“这些日子严加防范,不许任何神君趁机进入北海,就连大司命都不可以。”
“是。”
帝君当年镇守的目须山就在北海附近,帝君当年继位后,目须山一带灵蕴丰载,凡人聚集颇多,连带着北海都跟着繁华起来,又因北海神君凌决治理有道,北海一时风光无两。
而现在,入目则是荒芜一片,随处可见倒塌的屋舍,方圆百里没有任何活物。
夙夜走了几步,漂浮的怨气散去了许多,自墟鼎沉寂后,漂浮于六界的怨气便都需要各地驻守的神君神女亲自镇压净化,这样就会耗损他们的修为影响灵蕴,因此当年夙夜毁了墟鼎,不少神君神女对他厌恶万分。
而当年帝君斩杀东海上古凶兽梼杌后,溶于水中的怨气便无处可去,同样也只能镇于海底废些时日净化。
夙夜席地而坐,咬破手指就准备画符,御合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死去的凡人魂魄处理得及时,没能在这一带聚集怨气,只需要将这些漂浮的怨气引过来封入地下即可,这个并不难。”夙夜右手无名指和中指沁出猩红的血珠,“殿下再不放手,我血就要流干了。”
“本座来做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夙夜苦笑了一下,“殿下,我灵力虽然低,但无论如何做这样的事相对殿下来说还是更为容易一些,我是灵主不是吗?”
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涌上了御合的心头,慢慢地,他心里不知道是何缘故,就攒了一团火。他起身站在夙夜的身后,就见他用手指凌空画了一个符印,符印缓缓贴到地上,风乍起,夙夜的衣袖鼓起,发丝纷飞。
符印的红光将他整个人罩住,御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箭步上前将手掌附在了他的背上。
漂浮在四周的怨气正在慢慢汇聚,夙夜体内的灵力太低根本无法承受怨气的汇聚,御合缓缓将灵力渡入他的体内,夙夜连忙喊道:“放手!”
“夙夜,你没必要把你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御合当然知道夙夜为何要执意亲自来处理北海怨气,这样他再求自己的时候,御合就再也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他。
救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在所不惜,却偏偏自己不打算活下去。
第25章
符印的灵光慢慢暗了下去,因着有御合给自己注入灵力,夙夜将漂浮在这一带的怨气封入地下后,也不至于站都站不起身。甫一起身,他就抓起御合的手腕搭着他的脉,“我不需要你给我灵力,太子殿下,你刚渡劫归来,还是护好自己。”他的灵力比渡劫之前更盛,离得近了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
这一刹那的紧张,让御合怔愣了片刻,一直到夙夜放开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夙夜,你才要护好你自己。”
暮色四合,海上风浪却大了起来,一下一下重击在海滩上,天地都为之一颤,海水怨气不散,这风浪只怕一时半会都过不去,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城镇只怕还是会被淹。
夙夜向前走了几步,衣袂猎猎,乌黑的发夹着红色的发带被风吹得凌乱,他凌空而起,御合瞬身到他的身侧,“夙夜,你疯了是吗?”
他拽着夙夜的胳膊,不让他再往海面一步,“我去,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夙夜紧绷着脸,“海里凶险,你不能去。”
“我不能去,你去就不凶险?”御合无奈起来,“夙夜,听话。”
海水怨气多了,就会存在许多的危险,或者急流或者猛兽,夙夜知道自己入了深海或许于事无补,但一想到闵疆还在天牢,牧泉还在蛮荒,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推开御合的手,俯身直入海中。
往昔繁华的北海海底,此时混乱一片,海底急流裹挟着鱼兽石块,稍不注意就会砸到身上。夙夜被急流冲得站都站不稳,凝神聚力后,夙夜辨到了海底怨气散出的方向,他刚准备游过去,急流裹着一块巨石冲自己砸了过来,速度快到夙夜根本来不及躲避。
御合瞬身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搂过他的腰将他带离,“找到怨气散发方向了吗?”
夙夜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御合紧紧搂着夙夜的腰,侧目看向他的时候,又想起了那日在黄泉河底,夙夜不顾黄泉戾气游到了自己的面前,拽住了自己的手。
在海底一块平整的石块上,夙夜看到上面用来镇压怨气的符印出现了破损,这符印很新,看上去应该不过百余年。夙夜盘腿坐在地上准备修补符印,御合给他们周身布下结界,避免在施法过程中有急流或者凶兽打断。
他坐在夙夜的身后,将掌心贴在了夙夜的背上,夙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御合道:“尽管做,灵力我有。”
夙夜的指尖刚凝聚灵力,灵光就比他自己施展出来的要刺眼得多,御合几乎不管不顾地往自己的体内注入灵力,夙夜将手掌附在符印上。这符印是北海神君凌决留下的,这一贴上去,夙夜瞬间就看到了凌决当时镇压怨气的景象。
将溶于海水中的怨气慢慢吸引过来再重新镇压下去,既耗费灵力也耗费体力,夙夜将符印重新修补好后,身子就直直地往后倒在了御合的怀里,御合看着他苍白的唇,“我带你出去。”
他将夙夜紧紧搂在怀里,夙夜的脸贴在他的脖颈上,看着御合吐出的喉结,夙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你这里,怎么那么大啊……”
因为灵力的过度耗损,夙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眯着眼睛打量着御合的脸,他的手指顺着往上,接着就触碰到了御合的唇,御合的心头一痒,垂眸看着夙夜,就见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满是茫然,“阿合,你真好看。”
怨气重新被镇压,海里恢复了平静,昏暗的海水之下,夙夜的那张脸宛如白瓷,美得惊心,他的手指还贴在御合的唇上。
御合停了下来,他伸手握住夙夜的手指,接着,低头含住了夙夜的唇。
从海底出来的时候,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天兵急忙跑过来,“殿下,让我们来扶着灵主吧。”
御合将夙夜横抱在怀,“有没有干净的屋子?”
天兵连忙道:“有,臣下这就带殿下过去。”
夙夜靠在御合的怀中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一直到御合把他放在一张木床上,他才又缓缓睁开了眼睛,“今日你中途离席,只怕神界那些神君又要弹劾你桀骜,太子殿下还是赶回去吧。”
天兵在一旁生了火,御合就让他们下去了,他看着夙夜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衣服,“今晚不回去。”他扯掉了夙夜头发上的发带,“你需要休息,睡一会吧。”
知道夙夜在强撑着,御合握住他的肩膀,夙夜浑身就立马干爽起来,“夙夜,你喜欢我是吗?”他坐在床尾,按住了夙夜的小腿,夙夜想要抽回去,御合将他的靴子脱了下来,看着夙夜那双白皙匀称的脚,御合的喉结上下一动。
脚底传来一阵酥麻,夙夜双手撑在身后,扭动着脚腕想要把脚抽回来,“我不喜欢你。”
御合顿时一用力,将夙夜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的跟前,“我是不是应该这样问,我之前喜欢过你对吗?”
“你他妈的发什么疯?”夙夜看着御合迫近的脸,刚要别过头,就被御合紧紧捏住了下颌。
“那日你为何出现在黄泉?又为何去太子庙?”御合凑近了嗅着夙夜的脖子,“我查了许久,也没有查明到底是何人修筑太子庙,我听说我渡劫期间,你在归墟百余年不出,是躲在凡间给我修筑太子庙吗?”
“我灵力低成这样,何德何能能给太子殿下修筑太子庙?”温热的吐息触着夙夜的皮肤,他的后脊骨一阵酥麻,这副身体很早就被御合调教出来了,根本禁不住与他这般近距离地触碰,夙夜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少他妈的在这里自作多情,你以为你是太子殿下,谁都会喜欢你是不是?”
御合哼笑了一声,“你的身体,在抖什么?”
“我害怕你行不行。”
求自己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事情解决了,就又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御合擦着夙夜的唇,他的唇柔软饱满,唇珠突出,看上去很像花瓣,“你才不怕我。”
他起了身脱了自己的外袍,夙夜身子朝床榻里面缩了缩,“你要干嘛?”
御合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歇着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回去。”
他没有接着问下去,摸透了夙夜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后,自然也是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大抵是以前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所以到了现在就连清明对他们的之前的关系都守口如瓶。
母后如此挂念夙夜,自己不可能之前同他没有交际,御合本来也想着黄泉和太子庙斗不过是巧合,可今晚看到夙夜紧张自己灵力耗损的时候,御合又觉得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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