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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上墙头,就正好看到御合坐在廊下带着离海下棋,以夙夜的习惯来看,这么早起来下棋简直有病,少时他的清明也会经常下棋,不过他从未下过清明。
夙夜本想偷偷摸摸进去,眼下御合就坐在那里,夙夜本想着跳下去偷偷溜走,身后就传来一声极淡的声音,“既然来了,便下来吧。”
夙夜扭过头,就看到御合和离海都看着自己,离海一见到夙夜,立马小跑到墙下,“阿夜哥哥,你跳下来,离海接住你!”他欢喜得跳动起来,腰间的香囊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跳动。
御合看着夙夜一副要下不下的样子,昨日的不欢而散,今日抱着公文册前来,御合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就见夙夜迎风而立,腰间的衣带和头上的发带随风张扬,飘逸而又清丽。
夙夜见御合走了过来,他舔了下唇,假装脚底一滑,身子就直接倒了下去,离海吓得叫起来:“阿夜哥哥!“
不出夙夜所料,御合足尖轻点,一下子就将夙夜接住横抱在怀中,夙夜靠在他怀里,抬眸就正好对上了御合黑沉沉的目光。
落地后,御合刚要把夙夜放下来,夙夜就抓紧了御合的衣襟,“太子殿下,我脚好像伤到了。”
御合觉得他扯谎越发荒唐,却还是抱着他走到了廊下,将他放了下来后半蹲在他面前,离海在一旁也蹲了下来,“阿夜哥哥受伤了吗?”
御合“嗯”了一声,“哪只脚?”
夙夜随口道:“左脚。”
御合抬起他的左脚,刚要给他脱鞋子,夙夜连忙叫了起来,“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受伤了吗?”御合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脚脖子,不让他的身子往后缩,他脱了夙夜的鞋袜,看着他那只骨肉分明的脚,白皙削瘦,脚踝也比自己要细许多。
御合握在手中,想着或许是真伤到了,脚背脚踝都摸了个边,也没有摸到哪里受伤,一旁的离海眼睛都红了起来,好像他的阿夜哥哥脚就要断了一样,“阿夜哥哥,疼吗?”
夙夜的脚掌被御合摸得痒,他憋着笑,“不疼。”
御合屈起手指在他的脚底狠狠地按了下他的穴位,可以通通经脉,就是会有些疼。
夙夜疼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阿合你……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不会治就别乱动手!”
他疼得趴在廊下腰都直不起来,御合给他套上鞋袜,“受了伤,就好好在这里修养吧。”
离海不明所以,见夙夜疼得坐不直身子,爬上前把扶起来,御合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夙夜的眼睛都红了,一副委屈模样。
本来是没受伤的,这下真受伤了,就连路都走不了了,夙夜怀疑御合是故意的,他肯定看出来了自己在戏耍他。
御合坐在案前看着公文,夙夜在廊下陪离海下棋,下几步就要悔棋,离海看着好好的一盘棋硬是被夙夜搅得一塌糊涂,敢怒而不敢言,低声嘟囔着:“阿夜哥哥,你老悔棋,太子殿下说,落子无悔才是真君子。”
夙夜抬头就弹了下他的脑门,“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君不君子的。”
御合抬眸时,正好看到夙夜趁着离海不注意从棋盘上捡起几粒棋子偷偷藏在身下的软垫里。
◇
第81章
一连几日,夙夜都在帮清明给御合送册子,不是沧澜台,就是太宸殿,清明把册子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搭了下他的脉,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阿夜,你是打算好好留在天宫了吗?”
“?”夙夜握着册子回过神来,“是啊。”
去太宸殿的路上,夙夜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观察了御合几天,他也没有摸出来这个人的性子,他好像除了处理正事的时候稍稍有些情绪波动,其他时候都是无动于衷的,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不过想来也是,身为神界太子,他想要什么没有,想要靠近他的人必然如过江之鲫,他什么样的没见过。
这么一想,夙夜长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是断袖,可他不是断袖,想要勾引太子殿下,得多豁得出去啊!
夙夜如今也不再翻墙了,他从正门进去的时候离海正坐在廊下自己给自己下棋,夙夜走上前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还是夙夜喊了一声“离海”他才抬起头,一看到夙夜那张笑脸,离海立马起身就往他怀里扑,“阿夜哥哥。”
夙夜笑着把他搂在了怀里坐了下来,“怎么一个人下棋?”他看着棋盘,离海明显下的是黑子,棋盘上的黑子是死局,“解不开?”
离海坐在他怀里抓着脑袋,“嗯,这是殿下留给我的,可能离海太笨了。”
夙夜捏了下他的鼻子,发现他长高不少,又圆润了些许,“你才不笨,是太子殿下欺负人,给你留个这么难的棋局,可显着自己了。”
“很难吗?”御合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了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夙夜搂着离海玩笑,眉宇间都少了许多戾气,竟多出不少温柔。
夙夜转过身瞥了御合一眼,“不难吗?”
御合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离海刚要起身行礼,夙夜把他又按回了怀中,他指着棋盘,“离海是初学者,你看你的白子进攻得又猛又凶,一点活路都不留,离海多大,你多大,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害得离海还觉得自己笨。”
离海立马红了脸,连声说:“阿夜哥哥,你别说了……”
夙夜白了御合一眼,“离海留这里你也教不好,还不如跟我去归墟宫算了。”
御合薄唇轻启,看向坐在夙夜怀中的离海,“本座待你好吗?”
离海连忙点头,“殿下待离海很好,从不拘着离海,说离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功课写完了就可以随便玩……”
“还要写功课?”夙夜听了大吃一惊,“写什么功课?不会是什么天规戒律吧?”
不等离海回答,御合道:“修身治理齐家天规戒律都有,他日后用得上。”说罢,他对离海道:“该打坐了,不可荒废。”
离海立马起身恭敬地行了礼,“殿下,阿夜哥哥,离海先告退了,阿夜哥哥,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打坐回来,一定不要走哦!”
待离海走了后,夙夜冷嘲热讽道:“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是个带娃的好手,把孩子教导得服服帖帖的。”
他起身就准备离开,御合拉住了他的手腕,“去哪里?”
“关你屁事。”
御合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离海让你等他,你既答应了他,却不守承诺,你就是这般教导孩子的?”
“我又没答应。”
“没有答应刚刚就应该拒绝。”
夙夜:“……”
他坐下来后,御合把棋盘上的棋子收拾干净,“会下棋吗?”
“会一点。”夙夜的棋是看母君和父君下的时候学会的,但母君是臭棋篓,经常毁棋,父亲也让着她,一边说她耍赖,可又是满脸笑意。
后来在无垠馆时不时也会和清明下下棋,不过他也是个臭棋篓。
御合把黑子递给他,“下棋等离海吧,他打坐要两个时辰。”
夙夜:“……”
本也不擅长下棋,甚至都没有办法跟御合下得你来我回,御合进攻粗暴简单,根本不给夙夜留喘息的机会,夙夜没走几步,就越发着急起来,漂亮的眉毛都拧成了一道,捏着棋子迟迟落不下去,好不容易落下去了,又觉得不妥,拦住御合要落子的手,“欸,等下,不能这么下……我要捡起来……可是这里也不对劲……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他一连毁了几步棋,却发现依旧于事无补。
御合漫不经心道:“落子无悔真君子。”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夙夜没好气地落了一颗子,可刚落下去,就被御合围死了。
御合捡起那颗黑子,“阿夜,安分地待在天宫,归墟本座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提起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夙夜就来了脾性,只是他知道骂御合没用,打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他盯着御合那双如同深潭古井的双目,忽狡黠一笑,“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天宫。”
“想开了?”
“不是,”夙夜双手撑在棋盘上,“我只是突然发现太子殿下长得可真好看,就像是贴着我的心长的一样,哪里都是越看越喜欢。”他下了狠心想要恶心一下成衍,不是精心教导出来的神界继承人,未来的帝君吗?那他就亲手把御合拉下神坛,反正神界都烂透了,再糟糕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
御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夙夜满脸天真无辜,一双狐狸眼透着清澈,“我想说什么?我想说我挺喜欢太子殿下的。”
御合淡淡道:“满嘴谎言。”
“欸,”夙夜顾盼风流,“太子殿下怎么能不信呢?我原本以为太子殿下冷漠不近人情,接触多了啊,就发现太子殿下格外温柔体贴、柔情似水、关怀备至……”
他胡说八道了一堆,甚至矫揉造作地扭着自己的肩膀,御合静静地看着他,强忍着笑意,他其实想告诉夙夜,他不用刻意做什么就已经很可爱,可夙夜这样做的时候,又是另一种可爱。
不会勾引人,每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浮夸和刻意,又放不开。
见御合根本不上道,夙夜的身子微微前倾,不等御合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贴上了御合的唇。
御合不是没有开过荤的雏,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他,此时也怔住了,就连呼吸都凝住了。
无风,可廊下的蔚蓝花阵阵浮动,像是平静的海面泛起阵阵涟漪。
“那这样呢?”夙夜收回身子,睁开眼睛后,双目清明地看着御合,“这样太子殿下还觉得我在撒谎吗?”
这个吻太过生涩,甚至因为紧张夙夜的气息都乱了,可眼下还故作镇定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己,像是在告诉御合,这个吻有多真心实意,自己嘴上说的喜欢又有多情真意切。
见御合没有回答自己,夙夜有些泄气起来,他看过很多世俗话本,看过了就觉得自己会了,可真正做起来,竟然是千难万难,特别是他不是断袖!
“罢了罢了,太子殿下不喜欢我这样的。”夙夜觉得自己过于轻浮了,也不知道御合会怎么看自己,想着又不觉老脸一红,纵是终日行为浪荡,可这也是他的初吻,就这样白白给了一个男人,他突然觉得很亏。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御合推开了棋盘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中,黑子白子落了满地,夙夜猝不及防地靠在了御合的怀中,不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御合的唇就落了下来,比起夙夜的蜻蜓点水,御合的吻来得汹涌暴烈,他几乎不给夙夜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只手捏着夙夜的下颌,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夙夜几乎根本没有办法躲。
夙夜的唇生得漂亮,说话的时候唇珠翘起很是可爱,御合像是在含着一块糖,碾磨着他的唇珠,又觉得不够,舌头灵活地钻进了夙夜的口中,他闭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回,夙夜没有闭上眼睛,一开始,他还挣扎几下,可睁开眼睛看着御合的脸,他就忘记挣扎了,这张脸当真是好看,同清明的好看不一样,带着攻击性却在此时又透着些许的温柔。
夙夜觉得自己的唇都要被御合亲烂了,他哪里接过吻,世俗话本看得再多,都不如这一次实践来得真,生涩得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舌头也被御合引领着伸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夙夜发现自己根本不排斥与一个男人接吻。
可他明明喜欢的是女人。
想明白这一点后,夙夜抬手就要推开御合,御合的手在他的下颌用力,夙夜觉得他想要捏碎自己的下颌骨,可能是因为被自己亲了觉得受到了冒犯所以想要报复回来。
夙夜忍不住呜咽了几声,“你……你放开……我……”
稍有喘息的机会,夙夜就张嘴说话,不等他说完,御合又亲上了他。
夙夜哪里想到他只是怀着对成衍的报复心理才出此下策,可眼下又算是怎么回事?
御合在这样的事上面鲜少重欲,每每都是为了纾解欲望直奔主题,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和抚摸,他觉得麻烦也觉得耽误时间。
可对上夙夜的唇,他又觉得怎么亲都不够,他见过夙夜的唇湿透时像花瓣绽放般的惊艳,也见过夙夜说话时唇珠微微翘起的可爱,这张嘴说话总是透着不正经,一开口也没有几句真心话,让人分辨不出来真假,用来亲吻比用来说话更合适。
“唔……”夙夜属实招架不住,忍不住咬破了御合的舌头,血腥味在他们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御合停了下来,又舔了下他的牙床,这才睁开眼睛抬起头,松开了夙夜发麻的下颌。
夙夜握紧拳头就要朝御合的脸上挥去,御合握住他的拳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本就是夙夜动唇在先,他没有道理,却还是觉得生气,“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亲了你。”
“我是男人。”
御合把他搂在怀中,不动声色地笑了,“我知道。”
“你是神界太子!”
“阿夜,”御合替他揉着他发红的下颌,“勾引了我,就不要害怕。”
明知道夙夜勾引自己,他不恼反而还顺势而为,夙夜哪里知道平日行事稳重老练的太子殿下在想什么,他推开御合的手,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知道我勾引你还上当,太子殿下定力不过如此。”
御合不否认,他对夙夜没有定力。
夙夜的嘴唇又痛又麻,张嘴说话都难受,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御合,在他的印象中,御合清冷淡漠,根本就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眼下做了不说,端坐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有等离海打坐结束,夙夜就慌不择路地从太宸殿离开了,下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没站稳摔进蔚兰花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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