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嚓,又是微小的机关声,张云逸关上了手表灯,几步走到一堵矮墙后面,示意罗惜程和卜叙跟上,小白也感受到紧张的气氛,紧紧贴在张云逸腿边。
这里离喧闹的地方很近了,罗惜程从难辨的方言中抽出来一句——“人找到了吗?”
第14章
谁失踪了?几个躲在墙后面的人不约而同朝前倾,但说话那人没再说多的,只再安排人手去各个不同的地方搜寻这个下落不明的人。
“喔喔喔——!”一声响亮的鸡鸣突然炸开在几人耳边,罗惜程皱着眉头找声源,卜叙担忧地看着罗惜程,张云逸则是在听到鸡叫的时候就下意识看了眼手表。
半夜鸡鸣并不是好兆头。
一只大公鸡从墙头跳下来,跳到张云逸头上后大张双翅仰头再次高唱:“喔喔喔——!”
原本站在唯一亮灯的屋子门口安排人的那人停止了说话,领着一班人朝着罗惜程他们藏身的地方气势汹汹地奔过来。
罗惜程刚来得及伸手抓住鸡脖子,把大公鸡从张云逸的脑袋上拽下来,那群人就来到了他们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群人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面容在灯光中忽暗忽明,站在最前面的人开口说话,罗惜程才确定这个老头就是刚刚安排人的人。
“你们听到了什么?”为首的老头一脸阴翳地盯着几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物理灭口。
很奇怪,这老头不先问他们是谁,也不问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直接问他们听到了什么,罗惜程在心中暗暗猜想这其中的原因,却见一旁的张云逸已经做出文质彬彬的架势,鞠了一躬后掏出名片:“你好,我是专门帮扶雇不起侦探的贫苦地区能够用上侦探、用好侦探的张侦探,张云逸,这两位是我的助手。”
那老头狐疑地看了几眼张云逸。
只见这个自称是侦探的年轻人坦坦荡荡,一双金色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整个人挺拔正直,让他不由得信了几分,主要是现在人没找到,又不可能报警,还不如让眼前这几个人一起找,找得到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来了这里,就别想再离开。
老头眼睛转了几圈,接过名片,假装半信半疑:“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侦探。”
张云逸背起手严肃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怀疑我们,那我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罗惜程侧目多看了他两眼,这模样还真像一个被质疑才华的孤高能者,跟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那老头本就是故意作态,被张云逸这么一说也就顺坡下驴,板着脸说:“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真本事。张三,去给他们安排个地方。”
名叫张三的高大男人站出来,沉默着把三人一狗带到了村里的一处小旅馆。
卜叙和罗惜程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不觉得村里有旅馆是奇怪的事,可张云逸不一样,他走南闯北探案查案,知道一般的村子也就几十户人家,就算是旅游村,旅馆这种建筑也都分布在镇里。
所以在这个明显人口不多的村子里有个小旅馆并不是件正常的事。
更何况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罗家村人都对村子的事情讳莫如深,又为什么会在村里设置一个与外界有密切联系的旅馆呢?
这不正常,但罗惜程三人都没问。
这个村子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问是不可能问出结果的。
旅馆不高,和这个村子的大多数建筑一样,是两层楼,每层四五个房间,还有很大的后院和菜地,所以这与其说是一个旅馆,不如说是一个被赋予了旅馆功能的普通民宅。
旅馆里面有一个秃头男人在堂屋里打瞌睡,几个人进门了他也没反应,直到张三推醒他,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问他们干什么。
张三的普通话比村长口音更重,他粗声粗气道:“给他们安排三个房间。”
罗惜程拦住他:“不用,给我们安排一个三张床的房间就行。”
秃头男人,也就是孙河,打着哈欠说:“我们这里最多只有两张床的。”
罗惜程:“我们加钱,给我们多加一张床进来。”
见罗惜程态度坚定,张三没再说什么,而是告诉他们:“你们放好行李就去村长那里。”
卜叙问:“村长在什么地方?”
罗惜程问:“是要我们现在就开始找人吗?”
张三一个一个回答:“村长就是刚刚让我带你们过来的那个老爷子,他还在那里。就是让你们现在开始找。”
张云逸问:“要找的是什么人?有照片吗?”
罗家村没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认识失踪的人。
张三不耐烦:“我没有照片,你们自己去问村长要。”
说完,就转身走了,看他这方向不像是去村长家,也不像是去找人。
张云逸若有所思:“看来罗家村也并非铁桶一个。”
“走吧,去找村长。”罗惜程放好了行李,招呼大家。
张云逸没进屋,在门口将鞋底厚厚的泥土刮掉:“把贵重的东西带着。”
罗惜程晃了晃手里的身份证,“等会儿还要沾上,你现在刮掉有什么用?”
却见张云逸还提着那个从车上带下来的手提箱,不等他回答又问。
“你不放东西?”
张云逸:“我这都是贵重物品。”
罗惜程耸耸肩,好吧,反正也不是他提。
几人朝村长家走去。
村长已经安排完了人手,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张云逸开门见山:“失踪者身份是什么?什么时候发现人失踪的?失踪前是谁见的她最后一面?”
村长喝了口茶:“她叫李桂芳,是我表婶娘家的侄孙女,从小就长在我们罗家村,几年前嫁给了我们村的王东,王东是外来户,在北边镇上做工,常常不回来,李桂芳跟她娘家弟弟弟妹住在一起,也是他俩来报的失踪,夜里吃完饭来报的。”
说完递过去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女的说:“就是她。”
是一张结婚照,上面一男一女,男帅女靓,看着很是般配。
罗惜程越过张云逸,伸手接过照片,村长看了他两眼,张云逸解释:“他是我助理。”
罗惜程充耳不闻,仔细观察这张照片,末了问:“她失踪的时候,王东没在家?”
“对,他在镇上做工。”
“现在呢?”
“现在回来了,已经在找了。”
罗惜程又问:“见到李桂芳最后一面的两个人也在找?”
“只有她弟弟李贵在找,李贵媳妇在家里看孩子。”村长还算配合,有问有答。
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始终都是转述,罗惜程决定去李贵家一趟,人是在那里失踪的,追本溯源,也得从哪里找人。
三人一狗往村东边去,天边月牙白,照在水泥墙上反着微光,周围有密密的脚步声,是村里人寻找李桂芳的匆忙。
张云逸逗罗惜程:“怎么现在不怕了?”
罗惜程翻了个白眼:“一晚上不睡你也不嫌累。”
张云逸正色:“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清白的!”
小白左摆右扭跟着汪汪叫,罗惜程怒拍狗头指桑骂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卜叙带上笑,搓了搓被罗惜程打疼的狗头。
罗家村不大,占了两座山之间的一小片平地,人口都挨在一起,大片耕地分在村子北边,每户人家门前或者后院也有小片菜地,南边则是罗惜程他们穿过来的紫竹林。
拐了三个弯,一行人到了李贵家门口。
李贵家的房子跟其他家没什么分别,高高的院墙和两层小楼,窄窄的入口和生锈的铁门,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景象。
罗惜程犹豫几下,回归正常生活后,在卜叙的调养下,他恢复了对正常洁净的要求,所以面对锈迹斑斑的铁门,他选择用身上张云逸的风衣包裹住拳头去推门——上面的门闩锈的不成样子,一用力就能弄断。
但是被拦住了。
是被卜叙拦住的:“这样不好,他们可能已经睡了。”
他补充:“我们先在外面找找看线索吧?”
他拦下了一个,拦不下第二个,他第二句话还没落地,前面的铁门就先倒地了。
罗惜程扭过头去看,张云逸正悠闲往回收脚。
这是第一次,罗惜程发自内心给张云逸点赞。
卜叙皱着眉头要说什么,小白已经冲了进去,像卷着黄土的龙卷风。
张云逸跟着往里进。
这动静不小,二楼很快亮起了灯,等几人都走进院子里,一楼的灯也亮了。
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在一楼的窗子处探头探脑往外看,看到几个陌生人吓了一跳,立马缩回了脑袋,带着一楼的灯也灭了。
罗惜程喊道:“我们是村长让来的,他让我们来找你,帮你们找李桂芳。”
没一会儿,一楼的灯重新亮起,堂屋门从里面打开。
但张云逸反而严肃了起来,这么轻易相信他们,要么是这个女人很单纯,要么是她对村子的安防很自信。
从她见到几个不认识的人就吓一跳的行为来看,显然是第二个猜想比较符合,这个村子基本上没有外人进来,能被放进来的在村民看来都是可信的,或者说,以往在村子里遇到的外乡人都是不必畏惧的。
这对于罗惜程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女人将几人迎进堂屋,瘦小的身体有节奏地摇晃着怀里的婴儿,她低声说:“我已经跟村长说过一遍了,他没跟你们说吗?”
罗惜程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也压低了声音:“我们觉得从她失踪的地方找起更好一些。”
女人双手被占用,只能用胳膊碰了碰几人现在正围坐着的桌子:“我们原本是在这里吃饭的……
吃饭吃到一半,就听到那个连着好几晚都出现的敲击声又出现了,我们家大宝年纪小,我怕她害怕,就带她先上楼了,给她放了集动画片我又下来了,下来的时候二宝正在哭,我们姑子姐在哄,她爸说要出去看看,被我们姑子姐拦住了,说她去,她这么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到了晚上要睡觉的点,她还没回来,我男人就去找村长了。”
罗惜程顺着女人的眼神从桌子看到她所说的出现敲击声的墙壁,追问:“是什么样的敲击声?响了几晚?是么时间响的?李桂芳全程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她从哪里走的?你要说清楚了。”
第15章
“敲击声并不是每晚都出现的,只有下雨天,对,只有下雨天才会出现。”
李贵媳妇哄睡了怀里的婴儿,将他放回二楼后细细回想道。
“姑子姐,每次听到这个响声后都会出去,过个个把小时就回来了,所以昨天晚上她说要出去我们也没有拦着,谁知道她就这么没回来了……”
说罢指了指靠近西窗边上的那堵墙:“就是从这传出来的敲击声,还挺有节奏的,’笃笃笃、笃笃笃’,三下三下,像是有人敲墙。”
“更奇怪的是,每次明明是下雨天,但是从来没听到雨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这扇窗檐短,如果有人站在下面敲墙,不打雨伞就会被淋湿,就算不怕淋湿,那雨打在人身上声音也不一样,但我从来就没听到过除了敲墙声之外的声音,好像那敲墙声是凭空出现的……”
李贵媳妇好像对节奏声音一类的事物很感兴趣,说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
罗惜程打断她:“昨天晚上下雨了吗?”
李贵媳妇回忆,“没有,这几天都很干。”
罗惜程看一眼张云逸,见他神色如常,暗想:「不会吧?这他都没发现?」
张云逸走到窗前打开手电筒看了几眼说:“走吧。”
在他们走之前,李贵媳妇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对了,她每次离开之前都会去换身衣服。”
这个信息暗示的太过明显,张云逸挑起一边眉毛看了几眼说话的女人,仍然离开了。
离开李贵家,罗惜程质问:“这个女人明明没有说实话,你为什么就这么离开?”
张云逸:“假话也能给我们答案。”
卜叙:“所以我们是要去西边找吗?”
张云逸绕着李贵家的院墙走了一圈,说:“去北边的地里。”
看出卜叙的疑惑,张云逸解释:“我们进村的时候村里地上的泥土是湿润的,这和我们在加油站时下的那场雨是符合的,她确实撒谎了。但她又没有撒谎,她说是西边窗子旁边有敲击声,那块地方确实比院子里别的地方更干净,要么是经常有人在那里活动,要么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临时清洁了,可那个地方既不和门口这种经常走动的地方相连,又没有能够遮风挡雨的屋檐,一般人并不会常常去那里,所以只能是外边的人进来呆在那里或者有人临时对那块地方做了打扫。”
“下雨的话,有人进来必然会从外面带进来泥脚印,村里没有积水,说明昨天的雨并不大,不至于将脚印都冲刷掉,可是院子里的水泥地上都没有脚印,院子外面也没有,必然是有人清理了。”罗惜程对张云逸的话进行了肯定。
紧接着他又提出疑问:“这只能说明撒谎的李贵媳妇有问题,不能确定要寻找的方位。”
张云逸站定在一处院墙外,指着墙上的半枚脚印说:“有人清洁掉脚印不想让人找到李桂芳,那么说明脚印指向的就是正确的方向。”
卜叙:“敲墙的人是翻进去的?可这脚印不正是从西边来的吗?”
张云逸点点头又摇头:“他是翻进去的,但这是翻出来的脚印。脚印偏右,说明他目的地是北边。”
卜叙点头:“这里相较于西窗,确实更偏北一些。”
罗惜程质疑:“这里只有一枚脚印,怎么能确定就是李桂芳的?”
10/38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