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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逸露出一抹笑：“阿九，你进步了。”
罗惜程：“阿九是你能喊的吗？”
卜叙无奈：“张哥帮了我们很多，可以喊的。”
罗惜程：“去抓王东吗？他偷偷换时间，必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抓人？”张云逸淡淡道。
“吴水红，她的证词和服装厂的人证词相矛盾，这是一个证据。”罗惜程说。
“并不充分。”
“你们在工厂没有搜到什么证据吗？”罗惜程打量着302这间屋子，距离29号已经过了许多天，相关证据早就消失不见了。
张云逸：“还真有一个，王东的工友说他平常并不洗衣服，而是等李桂芳每周固定来取走他的脏衣服，再给他送一波新衣服，可是王东却说自己在29号晚上回寝室后洗了衣服，这应该是面对我们时下意识不知道要编什么理由，就采取了真假结合的撒谎方式，这也是最难分辨真假的。他工友也说当他们问他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下棋，他给的理由也是洗衣服，所以这应该是真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要洗衣服。”
“是为了洗除身上的作案痕迹！”罗惜程立马接上，他又担忧，“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留下什么痕迹吗？”
“我们去了就知道了。”张云逸说。
厂里的洗衣机是公共洗衣机，男性寝室这边一共有四台，扫码后就能使用，罗惜程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专门的洗衣房，头顶上面晾满了衣服，正常是能行走的，但个子高的需要弯腰或者用手扒开这些衣服才行，譬如张云逸。
想到这里，罗惜程转头去看，发现张云逸正半个身子探进洗衣机中，“你在干什么？”
张云逸单手撑著洗衣机外壁，直起了身子，探进洗衣机中的那只胳膊也抬了起来，一串亮晶晶的东西挂在他的手上被带了出来。
“凶手肯定用这个洗衣机洗过衣服，这就是证据。”张云逸甩甩手里的东西说。
罗惜程眯起眼睛仔细看，他有两百度的近视，但他从来不戴眼镜，“这是项链？”他总觉的这个项链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是李桂芳的项链。”
“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张云逸的拇指搓过银色的链条说：“这个花纹和她脖子上的那道印痕一模一样。”
“那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李桂芳的项链。”
“这样的纹路并不常见，小众的女士项链恰巧在这几天出现在男性寝室的洗衣机中，这样的概率能有多高？”
“即使是这样，你怎么才能确定这就是王东洗的衣服中掉出来的呢？”
闻言，张云逸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中掏出一片大概十厘米长两厘米宽几毫米厚的黑色物质，并将其塞进那台洗衣机二维码旁的缝隙当中，略微一使劲，这台洗衣机的前端铁皮就被撬开了，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电线。
罗惜程：“！！你在干什么？！”
张云逸手指放在嘴唇边，一眨右眼：“嘘，我是在解决问题呢～”
随即，他又掏出一根数据线，一端插在了自己的手表上，罗惜程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插进那个看似毫无缝隙的手表中的。
数据线的另一端，被他插进了洗衣机露出的内部结构中，罗惜程同样没看清到底连在了哪里。
手表投射了一堆数据在半空中，张云逸盯着这堆数据，一只手在表盘上操作，渐渐地，一开始气定神闲的他拧紧了眉毛。
第23章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卜叙问，他想着或许能帮帮忙，即使他并不会张云逸的操作。
“不是，是得出来的结果并不跟我们预料中的一样。”
“什么结果？”罗惜程问。
张云逸正要说，厂里下班的铃声响起，工厂里渐渐嘈杂起来，于是他没正面回答，而是说：“回去再说。”
到了旅馆，张云逸才说：“数据中显示29号晚上王东并没有在这台洗衣机中洗过衣服。”
“他会是手洗的吗？”
“手洗的话，项链怎么会出现在洗衣机中？” “会不会这个项链并不是李桂芳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主观臆断？”
“是不是李桂芳的，问问她亲近的人不就能确定了？”
“可是她亲近的人，除了王东还有谁呢？”
“她的弟弟和弟媳？”卜叙说。
罗惜程撇撇嘴：“那还不如去问郭强。”李贵媳妇对李桂芳那样的态度，要说没有李贵的纵容，罗惜程是不信的，既然如此，李贵一家能对李桂芳熟悉到知晓她项链样式的程度吗？
张云逸：“还有她自己。”
罗惜程恍然，是啊，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谁能比自己更亲近自己呢？李桂芳虽然已经死了，但她的尸体还在村里，她的遗物也都被村长收起来，物比人诚实。
“我们还是兵分三路，一个人回村子里去查项链的事，一个人看住吴水红，一个人看住王东，目前来看他们俩的嫌疑是最大的，尽管我们已经很小心不打草惊蛇，却也查了几天了，并不能确保凶手什么都不知道。”说完罗惜程看向张云逸，“这样可以吗？”
他渐渐从张云逸那里学会了一些查案的技巧，也慢慢认可了这个名响C市的大侦探，在试着自己做出推断的同时，罗惜程愿意询问他的意见。
张云逸笑眯眯看着他，一双金色的眼看着看着，罗惜程就开始毛起来，心里痒，面上也烫，他没被人这么看过。
“你看什么？到底行不行？”罗惜程薅了一把小白的毛，假装很忙。
“当然可以，我只是为你们俩的成长感到欣慰，你俩让我想起来我还在大学侦探社的时候，大家一起学习、讨论、进步，我们会为得出结论的那瞬间欢呼，也会为探案中的谜团感到苦恼，这些情感是我们宝贵的记忆，我相信我们现在一起所做的一切也会成为我们之间美好的回忆。”
说这些的时候，张云逸脸上是少有的正经，也是罗惜程从未见过的被回忆镀上暖色的、浮动着淡淡蓝色的张云逸。
并不平静的心在这样的时刻变得更加躁动，并不冷静的脸庞在这样的氛围中变得更加滚烫。
静谧的夜晚，有人心如擂鼓。
可惜在场只有一个人敏锐捕捉到了罗惜程的变化，也可惜他太清楚这样变化的原因，才会受伤。
卜叙用睫毛盖住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打破这氛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其余两人并未反驳，他们一个是探案狂魔张云逸，一个是一心想赶快查清这个案子，好继续查自己的酒店消失案的罗惜程，自然不会对半夜查案有什么异议。
唯一有异议的是跟着一起跑了一整天的小白，她怏怏地哼唧，罗惜程便说：“乖，我让张三骑三轮托我们。”
于是罗惜程带着小白、张三一起回村，本来他想的是自己跟吴水红打过交道，那就他去监视吴水红，还让张云逸去厂里监督王东，让卜叙回村查项链，但这一想法被他们两个同时否定了。
张云逸：“我去会会吴水红，既然她跟王东关系那么密切，一定还有其他的信息值得挖掘。” 卜叙：“我在厂里吧，王东吃软不吃硬，我去跟他好好说。”
这样，就变成了罗惜程回村，剩下两人呆在镇上。
罗惜程回到村里已经半夜了，村里人都已经睡着了，他也就顺带睡了一觉，等第二天起来再查。
张云逸摸黑敲开吴水红家的门，被吴父以为又是吴水红出去鬼混的相好找上门来，要将他打出去，被张云逸用一叠钞票解决了，于是他晚上便借宿在吴水红家，还是在吴水红的卧室——当然，为了给张云逸腾位置，吴水红去她妹妹房间睡了。
卜叙则简单许多，他甚至没有找什么理由，王东就客客气气收拾出了自己宿舍的下铺给他睡。
第二天一早，罗惜程直奔村长家，要求要查看李桂芳的尸体，村长看了眼他身后的张三，似乎在无声地跟他说些什么，随后就边拿钥匙边说：“一个小时之内出来。”
这条项链的坠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豁口，带上项链，这个豁口就会紧贴脖子上的皮肤，如果这是李桂芳的项链，在她和凶手拉扯中必然会在她的脖子上划出痕来。
停尸房位于村里广场南边，也就是村长家对面，广场中间有一个大台子，看样子是平时用来讲话或者表演用的。
停尸房挺大，靠着一座小山，像是从里面挖出来一个洞盖成的房子，这房子属于村里最大的那一批了，比村长家的房子还大，罗惜程困惑：“你们村里为什么盖这么大的停尸房？”
真的有那么多尸体需要停放吗？就算这里实行的是土葬，需要停灵几天后才下葬，但这个村子一共也就才七八十户人家，总不可能同一天就能死十几个人吧？
张三嘲讽地勾起唇角，“他们可不叫它停尸房，这是你们城里人的叫法。”
“那你们叫它什么？”
“黄金屋。”
“黄金屋？为什么？”罗惜程被勾起了好奇。
“当然是因为它能产黄金了，还能因为什么？”张三不耐烦地说，本来村长给他使的眼色是让他闭紧嘴巴，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他才不管这么多，这个村子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但这也不代表他有义务解答每一个外来人的问题，他们想找什么，就自己去找吧，他顶多不阻止罢了。
「难不成是个金矿？那为什么要用来停放尸体？」疑问在罗惜程心头越绕越多。
咔嗒一声，挂着老式门锁的黄金屋大门被打开了。
森冷的寒气从门缝中冒出来，丝丝入骨，大夏天叫人竖起一身汗毛。
罗惜程搓搓胳膊，踏进了这栋长寿村的黄金屋。
一进门，六张冰棺呈两排正正停放在大厅，六扇木门两两分布在剩下三面墙上，因为是在小山里面挖洞而建，整个大厅不见明窗。
最前面的两扇门其中一扇破了个大洞，被人用塑料布虚虚掩着。
“这个洞是怎么弄的？”
“你管那么多作甚么？只管来看李桂芳。”张三一掌拍开大厅六张冰棺其中一张，示意罗惜程来看。
罗惜程撇撇嘴，脚上挪着步子，说：“你说是黄金屋，破了这么大个洞你们却不补，不怕有人来偷黄金？”
张三被问得不耐烦，粗声粗气道：“被野猪拱的！哪有什么黄金！”
「没有黄金，为什么叫黄金屋，为什么会产黄金？为什么专门要弄把钥匙放村长那里？为什么要防着外人？」疑问不减反增，甚至在听到野猪的时候，罗惜程脑中一闪而过了一个什么新闻，但闪得太快，他并没有抓住。
罗惜程摇摇头，探个身子去看棺材里的李桂芳。
棺材是玻璃做的，除了李桂芳之外，还有两个棺材里有人，他们和现在的李桂芳一样，紧闭双眼、面容惨败，一看就不是活人。
寒气从罗惜程脚底往上钻，他看了看棺材四周和整个大厅，没看到任何插座、电线、空调之类的，也就是说，他没看到任何现代的能够保持这种零下几十度的设施。
又一个新的疑问产生：「黄金屋是怎么保持冷冻尸体的温度的？」这些疑问是不受控制从罗惜程的脑子里冒出来的，但大多数一时半会儿都得不到解答。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李桂芳身上。
脖子上的掐痕因为细胞失去活性和冷冻得以保存，罗惜程仔细观察，除了掐痕和项链被拽落时产生的勒痕之外，在李桂芳左脖颈连着锁骨的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翻出皮肉的伤口，罗惜程对比大小，正是项链豁口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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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卜叙躺在王东下面，看着满目的红色，想起什么，问：“王先生，看起来您很喜欢红色？”
王东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是的，红色让我觉得有激情，能让我在平静的生活中沸腾。”用词文绉绉，是吴水红喜欢的调调。
卜叙了然，他们看到李桂芳的尸体时她正穿着一条红色碎花裙，李桂芳缝进衣服的信里的三张照片中的女人也都穿着不同程度的红色衣服。
按照李贵媳妇和村里人的说法，李桂芳在王东常年不回家的情况下还坚持不离婚，他们有没有孩子，那么唯一能让她坚持的原因只能是爱情了。
所以，29号穿着红色碎花裙的李桂芳只会是去见自己的心上人，王东。
「爱着不该爱的人，她很痛苦吧？」卜叙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应王东：“确实，红色是一种很热烈的颜色。”
想了想，卜叙又问：“你们厂里用洗衣机的人多吗？”
等了半晌，没等到王东的的回答，卜叙暗想是不是自己问得太莽撞了，让王东起了疑心。
过了一会儿，王东才说：“洗的人不多，大家挣钱不容易，大多是没成家的工人喜欢用洗衣机。”
这就是在把自己往外摘了。
卜叙不敢再问什么，王东是个聪明人，他怕打草惊蛇，让王东起疑后采取什么极端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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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另一边，张云逸进了吴水红的房间，锁上门就开始翻找有用的信息。
吴水红早早辍学，房间里没几本书，墙上贴了很多杂志，柜子里一水的红色系连衣裙，张云逸翻了几翻，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正打算打坐休憩一会儿，一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顺着亮晶晶过去，发现那是一枚被随意扔在床角的戒指。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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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会是王东送给吴水红的，以她对王东的痴迷，不会将这种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随便乱扔。
那会是谁送的呢？
张云逸仔细端详这枚戒指，内圈有缩写“LZ”，「刘振」，张云逸在心中拼写完整，这个只在罗惜程口中出现过一次的人被他牢牢记住，于现在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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