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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副市长，是正厅级的干部，想要在非正式场合见他一面难如登天，不过张家从事的行业特殊，想要接触副市长不算难，所以张云逸将两人带回来，静待时机。
在此之前，他们可以先自行收集一些相关信息。
罗惜程现在对各种奇怪的现象接受良好，一个人怎么就不可能既活着又死了呢？所以要查他，那就要查他活着的状态，也要查他死亡的原因。
如果副市长活着，那么他从哪里生，又在哪里上学念书？他是怎么升迁的，社会关系又有哪些？罗惜程他们在这里等待见他一面，就是建立在罗副市长还活着的基础上。
如果副市长早在十二年前已经死亡，现在他35岁，12年前也就是23岁，正值青春年华，不可能自然死亡，要么是自杀，要么是他杀。死因是什么？死亡现场在哪里，谁办的案？
办案的人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收到过关于副市长的任何消息吗？
罗惜程在手机里苦苦搜索，张云逸已经问完自己的手表了。
他的手表里有一个内置AI，声音跟他之前用的分析面部特征的软件里面的那个播报声音一样，都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张云逸：“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贱嗖嗖的。 卜叙：“所以云端能查到罗副市长的百科，说明他还活着？”
“百科上讲的是他1995年出生，没说他的死亡日期。”张云逸回答。
几个人顺着出生日期往下看，看到一处，几人不约而同顿住，那里写的是：“出生于长寿村……”
几人对视一眼，罗惜程说：“如果他出生在长寿村，为什么我们当时看的地方志里面的族谱没有他？”
他很清晰地记得整本地方志里面只有一个罗义和一个疑似罗忆的无名氏，并没有1995年才出生的罗忆。
卜叙猜测：“或许是后来改过名？”
张云逸：“改名的话是会有记录的，一般百科上就会注明他改名前的名字，除非他出生的时候没有上户口，直到要用身份的时候才上了户口。”
“在什么情况下出生的孩子会没有户口呢？”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些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女人们。
如果是一个被拐卖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又并非正常人，那这个孩子就很有可能成为黑户。
而长寿村他们见到的，唯一一个非正常人的就是那个总闯进别人家院子要东西吃的流浪汉似的男人。
说实话罗惜程觉得能干出拐卖妇女、拥护六十去死的村子里面基本上没有正常人，但那个流浪汉显然在纯生理上就跟别人不一样。
张云逸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罗二吗？这里是C市警方。接到举报说你所经营的加油站有偷油漏油现象，现在对你进行调查，请如实回答的我的问题。”
对面大概是答应了，罗惜程听不到，但能根据张云逸的反应猜测出来。
张云逸铺垫了几个问题后问：“你出生地是否有一名流浪汉？”
“他是否有一个儿子？”
“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第33章
挂断电话，张云逸说：“罗忆是那个流浪汉的儿子，是长寿村九十年代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
罗惜程看了眼百科，这罗忆上的还不是一般的大学，是全国top2的学校，也就是卜叙现在念的那个大学。
从小村子里的黑户考上这样的大学，这能力难怪能35岁就干到正厅级。
这样一来这个人23岁还在念大二也说得通了，妈是拐卖来的，爸是个智障流浪汉，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上学晚都是小事。
“他一直都叫罗忆吗？”卜叙问。
罗惜程：“这个名可能是他长大一些之后，要去上学的时候自己改的。”
张云逸点头同意，并补充：“他在长寿村的辈分相当大，是罗二的远房堂叔，也就是你的堂叔。”
张云逸翻出那本地方志，对这罗惜程说：“比起罗二，这个副市长跟你的血缘关系反而更近。”
罗惜程皱了皱眉，他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这样一个有权势的亲戚。
不对！罗惜程猛睁大眼，提高了声调：“我好像听过！”
卜叙和张云逸都看向他。
罗惜程说：“我的升学宴邀请名单上好像有这样一个人！而且坐的是上席！”
张云逸灵光一现，他受到启发，也想到了一点。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张云逸没讲出自己的想法。
张云灵乖巧站在门口，软软道：“哥哥，后天有个非正式会议，我们家受邀参与，副市长也在其中，你要去吗？”
张云逸迟迟没回答，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潜台词是什么，这种大佬云集的会议，即使是他们家族，也只有家主或准家主可以参加。
张家家主现在是张云逸的爷爷，张云逸本来是作为下一代家主培养起来的，可惜他从上大学开始叛逆，疯狂迷信科学，拒绝配合家里的一切专业培养，这责任才落到了张云灵肩上。
张云灵用语言推他一把：“哥哥，我能替你去学那些你不愿意去学的，可是家主这个位置，他们不会让你离开的。既然明知道结果，为什么不将它利用起来呢？”
没错，张云逸身上的装备都是让张家打造的，就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张云灵说的这些，可是当这个道理搬上台面，他骨子里的叛逆又亲不自禁往上翻，他定不住，他不想被永久地绑在同一个地方。
张云灵与张云逸是同卵双胞胎，一个太阴圣体，一个太阳圣体，是举世无双的双子星，她很清楚自己哥哥的想法，她说：“等你当上家主，要怎么当一个家主，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他们不会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张云逸讽刺一笑，但还是妥协：“我们一起去吧，你跟我一起。”能找出真相，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罗惜程在一旁尴尬，这对兄妹谈论这么私密的话都不背人吗？
张云逸要去参会，罗惜程和卜叙去收集信息。
12年前，2018年，互联网发展的如日中天，任何小事都能被有心人发在网上博取眼球，更别说山村大学生死亡这种可以激起公愤的大案子了。
2018年一整年，就有二十多起大学生死亡的案子，有的是自杀，有的是意外死亡，没有他杀。
罗惜程很轻易在一个视频网站找到了关于罗忆的死亡案件解读。
做视频的博主叫小新，现在还在更新，坚持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一个几百万粉丝的大博主了，他做的其他视频播放量都很高，独独这个视屏播放量低的可怜。
还有一些其他的视频也对这个案子做了解读，也有一些文字类媒体报道了这起案件，说明这起案件并不是个人的胡乱猜测，而是当时确确实实发过的事情。
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写的报道里面的主人公还活着吗？罗惜程很不解。
还是说，罗市长真的是薛定谔的猫，既没有死也没有活，除非有人打开装着猫的盖子，否则没人能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而要去参加非正式会议的张云逸，就会成为那个打开装猫盒子的确定状态之人。
在此之前，无论是为罗市长写死亡报道的记者或博主，还是与罗市长一同生活工作的人，都只是从箱子的一个侧面去观察箱子中的猫，甚至是只从一个小洞中看到了箱子里面猫的耳朵、尾巴、皮毛等一小部分，确定了这有一只猫，却无法确定这只猫的状态。
根据这些报道和视频，罗惜程大致捋清了罗市长死亡的前因后果。
从小山村考上大学的罗忆勤奋好学，为了取得好成绩，每天泡在图书馆，为了不打扰室友，图书馆闭馆之后他就去学校的小树林里挑灯夜战。
而这片并不算大的小树林最后也要了他的命。
最开始发现他不见的是他的室友，虽然罗忆起得早睡得晚，他们总是见不到他，但一周总也能见个几次面，更何况罗忆总要上课。
他们一个专业的，在课上也能见到，可这些天他们都没见过这个上课最积极的人，这才发觉不对。
上报给学校和警方之后搜寻了整整一个多月才找到罗忆的尸体，准确来说，是他的尸骨，此时的罗忆已经没剩几块肉了。
尸骨是在一处公共躺椅和地面的缝隙中找到的。
调查结果是意外死亡，现场还原为罗忆在此勤奋读书，没有注意到这个缝隙，从而掉进了这处一人多深的缝隙中。
尸体头骨处有细微裂痕，并不致死，推测其在掉入缝隙时撞到了脑袋，导致他昏迷，错过了最佳求救时间，从而在缝隙中因失血过多和营养物质流失而死。
这个结果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和小部分人的质疑。
小新博主就是当时质疑的那部分人中声音最大的。
他在实地调查之后，亲测那个缝隙正常成年人只能放进去一只脚，想要进去得紧缩着肩膀硬往里塞才有可能，更不用说是头朝下意外掉进去的。
就算是绊了一跤跌在了这个缝隙上面，以这个缝隙的宽度和长度，都还有绝大部分身体露在外面，凭重力都是往外滑，怎么会反方向朝里掉呢？
而且这个缝隙是在公共座椅和地面的连接处，也就是说这个缝隙上面被长椅挡的死死的，想要进去还必须先钻进长椅下面。
那罗忆可能是自杀的吗？小新博主的看法是，也不太可能，一个从山村考上大学，好不容易看见希望的人，每天勤奋学习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开自杀？还是采取这种诡异的、很难杀掉自己的方式？
那么答案只剩他杀了吗？小新博主在视频的结尾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为了寻求最确切的答案，罗惜程私聊了这个博主。
小新博主已经是几百万粉丝的大博主了，后台私信多的都数不过来，罗惜程都已经做好了等待很久才有回复或者都没有回复的准备，也做好了去找其他博主或者记者的计划。
没想到的是小新博主不仅回复了罗惜程，而且速度很快，几乎是秒回。
联系上小新后，罗惜程才知道，小新博主原来是一个女人，她在视频网站上的身份信息是男性，做视频的风格也很符合大众印象中“男性”的风格，实际上她却是一个爽朗的大姐。
小新说她对这个地缝杀人事件记忆非常深刻，是她这么多年做过的讲解视频中最让人意难平的，烂泥潭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死在了地缝中，调查结果还是意外，令人惋惜，尤其让她这个同样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感同身受。
这也是她在看到罗惜程的私信后立马回复的原因，她很大方地分享了关于地缝杀人事件的更多详细信息。
其中包括罗忆的三个室友的个人信息、那个地缝所在的详细地址，以及一些当时小新对那个大学的一些老师和学生的采访内容。
“如果他真的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他人杀死的，希望你们能查出凶手。”小新的语气相当恳切，这和她在做的视频中一贯表现出来的正义感一致。
在挂断语音通话之前，罗惜程问：“对了，你知道C市的副市长是谁吗？”
小新并不是C市人，但C市是全国三大城市之一，再加上副市长实在是年轻，小新作为知名博主，高强度上网冲浪，自然是知道C市副市长是谁的。
她回答说：“我知道，他叫罗忆。”
“你不觉得奇怪吗？有没有可能十二年前罗忆根本没死，死的另有其人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况且当时警方做过DNA检测，死者是罗忆确信无疑。”小新语气笃定。
“你有看过罗市长的百科介绍吗？”
通话那头没了动静，过了片刻后，小新颤抖的声音响起：“为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同名同姓不奇怪，长得相似也不奇怪，出生年月、生平经历全都一致，一个在大二死去，一个却是政坛高高燃起的新星，这就不可能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罗惜程没有解答小新带着恐惧的疑问，这个问题他也还没有弄清楚，又怎么跟小新解释呢？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薛定谔的猫既死又活。
罗惜程不觉得他是给别人带来了困惑，相反，他觉得自己这是对小新的回报——作为博主，这种带有争议的话题不正是他们创作的灵感来源吗？
第34章
拿到一手资料之后，罗惜程和卜叙去了一趟卜叙念的大学，也就是罗副市长的母校，C大。
C大离瑟格伊恩大酒店很近，从罗惜程家到这两个地方坐的地铁线路不一样，但是站数是一样的，C大就在大酒店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是整个C市的学生最想要去的大学。
时隔十二年之久，C大很多东西都改变了，譬如小新博主视频中拍摄的几栋教学楼，大致框架没变，外观却早就翻修过了，白色的墙体现在变成了粉蓝色，窗户的形状也做了改善，成了无窗框的圆形玻璃窗户。
曾经在这些教学楼前接受采访的学生也早换了不知道多少批。
如果当年没出事，罗惜程的分数也是足够在C大上学的，是他自己放弃了入学的机会，身边一切都消失了，上学还有什么意义？
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进入C大，罗惜程内心并无太大波澜，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青春洋溢的校园环境，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要做的是还原真相。
罗副市长死亡的那片树林还在，罗惜程和卜叙趁天黑前走进了这片小树林。
小树林的尽头有一座白色的圆形建筑，是小新给的视频中没有的，罗惜程问卜叙：“那是干什么的？”
没想到卜叙这个在这座学校生活了四年的本校生竟也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学校的论坛里面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后来这个问题被封了。”
“你没去过？”
“没有，但是有学弟去过，在建筑的外围就被拦住了，他说建筑外围不仅有安保人员，还有通电的铁丝网，查的很严。”卜叙说。
想了想他又补充：“这个建筑是我来这里上学之后才建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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