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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醉酒不醒躺在楼门前,衣不遮体的模样,被半座城的人围观。
等他清醒时,捂着身子差点想死,熟悉的同年们捂嘴笑着,都来安慰他。
“没事没事,还好你不是女书生,不然被人扒了衣服,还不得羞愤去死。”
谢书瑾也专门过来“安慰”林公子,她附和说道:“可不是,林公子真幸运呢,一定是做了好事,老天保佑啊。”
林公子心里有鬼,被她这话刺激得当即就吐出一口血来。
杨家公子也来探望他,看他的惨状暗自庆幸,还好家人叫他老实呆在府里,不再作乱,不然指不定也要被人扒了衣服。
林尚书家心里有数,觉得是元青禾的报复。逼着官府严查,可没想很快就捉到了犯人,居然是几个刚被家里赶出来的疯妇人所为。
捕快抓到疯老妇时,她们傻笑说着,“嘿嘿,他教的,扒衣服,姑娘家害怕,嘿嘿,这样,他能考状元!”
这疯话里牵扯太多,案子自是没敢再查下去。
外面吵吵闹闹,元青禾却静下了心,在小院里认真备考着。
学得累了,就将那两个小瓷娃娃并在一起,望着傻笑一会儿,就又低头认真看书去了。
陆卿卿路过她的窗前,没敢进去打扰她读书。只时不时叫人送吃食进去。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开考的日子就到了。
相熟的同窗们又聚在一起,一同进贡院考试。
果然如侯静之前说的一般,她们女书生被安排在旧贡院区这边。
众人把她们送到贡院门口,这才望着她们进去。
女书生因为人数少,检查得格外严格。
分着两人一组进去检查,喻花她们在前面进去,叫检查的婆子翻检着,恨不得把笔杆都剪开细细检查。
等她们放进去时,东西被翻得稀烂。
谢书瑾瞧着,不由眯起了眼睛,冷冷地与另一位同窗一同进去检查。
她一身冷寒气势,检查的婆子瞧出她不好惹,这才没位前面那般,把什么东西都弄坏了。
后面跟着的侯静瞧出不对,小声说道:“书呆子,我和你一起进去。”
就侯静的性子,里面的婆子要敢故意欺负人,她指不定一脚踹出去。
元青禾背着东西,正想答应,这时看到前面的袁秀已经胆小地哆嗦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袁秀,你别怕!”
她才说完,守门的婆子就凶恶地吼了一声,“吵什么?还想不想考了!”
侯静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双拳握得紧紧的,该死的,她们不会故意针对元青禾吧。明明前一刻,她说话都没人吱声。
旁边的安月璃也瞧出形势不对,以侯静的脾气,要闹大了更不好。
她出声说道:“我和青禾一起。”
这位冷美人向来话少,突然发话叫侯静不由愣了一下。
瞧她神情冰冷严肃,衬得侯静的气势都弱了几分,不由的就听了。
安月璃和元青禾一齐先进去,那些检查的婆子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对了姓名户籍后,几人对视了一眼,果然是针对她。
只一个婆子草草检查了安月璃的东西,搜身也是草草了事。
其它几人则是把元青禾当犯人一般,叫她脱衣检查不说,所有的东西全部拆开,翻了个遍。
其中一个婆子故意一般,打翻了元青禾的竹筒,将所有东西都淋湿了。
她还故意捂嘴说道:“哎呦,不好意思呢。”
元青禾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影响情绪。
“查完了吗?”她冷冷问道。
她平时都是乖巧模样,真生起气来,也有几分气势。
那些婆子已经搞了事出来,怕把人惹急了,就放了她过去。
元青禾咬牙系着衣带,看着被打湿的东西,心里想着办法。别的湿了还行,唯被子湿了麻烦。
如今虽天热,但贡院里阴森,夜里涼,没有被子指不定会受凉。
安月璃的东西已经检查完了,正站在那里,婆子知道这位美人是个贵人,得罪不得,没敢催她进去。
这时安月璃说道:“我的东西没问题了吧。”
那婆子忙讨好地答道:“没问题,没问题。”
安月璃走了过去,把自己的被褥塞给元青禾。
元青禾愣了一下,不敢接。
安月璃冷淡说道:“进去,不然我弃考。”
这事她还真的做得出来,毕竟之前在书院,安月璃就没少干。元青禾才犹豫了一下,她就扭头要走。
元青禾怕她真弃考了,这才咬牙提着东西赶紧进去。
“不用管我,你一定要考出来。”安月璃在她身后嘱咐说着。
元青禾提着她的被褥,手里的东西仿佛有千金重。
进入贡院,她们各自找到自己的考棚。这里的的环境静谧压抑,像是进了阴森的鬼屋一般。
还好她们之前建了一样的隔板棚子,很快就习惯了这般难受气氛。
元青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先将书箱打开,书箱外面虽湿了些水,但袁珍珠给她选的东西质量好,里面的笔墨未受影响。
她拿出来笔墨来架好摆放整齐,目光坚定地等待着试卷发放。
开考的梆子声响起,考官们将考卷依次发到考生手中。
元青禾迅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中有了大致的思路。
她没有急着作题,而是收到了考卷,一边想着文章一边整理着东西。
她这会儿心绪不宁,不适合做题。
她正收拾的时候,突然见到有个婆子一副才被骂过,灰头土脸的模样拿着被子匆匆路过。
元青禾偷偷瞧了一眼,女考生本也不多,看方向应该是送给安月璃。
她心里的愧疚这才减了几分,她的东西是陆卿卿一样一样,亲手准备的。现在被翻得乱七八糟。
竹筒的水也被打翻了,那些坏人就想她这些天没水喝,没被子盖。
她心里虽气愤,但很快想到,陆卿卿好像给她做了准备,怕水全被打翻了,竹筒里有机关。
她拿起摇晃了一下,果然还剩了许多水。她顿时又开心起来,果然还是她家小娘子聪明。
收拾好这些,她又解开安月璃给她的被褥,那一捆紧紧的被包得很好,谁想一打开,里面压着许多东西。
她一一清点一看,不指有布包装好的银炭,还有一个布包装着一只大水袋。
她想着,难怪被褥这般沉重呢,原来是真的很重啊。
只是水袋都在这里了,月月不会没水喝吧。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想法,贡院不只可以提供水,还能提供饭食。
只是贵得很,一般人也不爱用,怕给的东西不好,吃了拉肚子。
安月璃不会有这种担心,她才把被子送人了,马上就有人给她送新的,想来别的东西问题也不大。
元青禾就不一样了,所有东西就必须用自己的才安全。
她翻出一个小罐子,将里面的药水撒在小隔间里,这是陆卿卿给她配的驱蚊驱虫的药水。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药水撒下去,气味都好些了。
元青禾的心情好了许多,收拾好东西,她默默收了心,闭目又酝酿了一下,终于是坐好开始答题了。
整理好东西和心情,她顿时文思泉涌,*笔下如有神助,迅速地做着题。
她一静下来,就听不到其它吵杂的声音。
故而也不知其他人的情况,考场并非一帆风顺。
考到中途,邻座就有一名考生突然身体不适,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喝了贡院里的水,突然呕吐不止,而且呕吐的声音越来越大,打破了考场的寂静。
监视官带着医官匆匆赶来处理,那女学生病得突然,也严重,竟昏厥了过去。
巡绰官过来瞧了一眼,见一直没救醒,就叫杂役婆子将她抬了出去。
少不了有杂役在中间小声嘟囔,“姑娘家就是事多,身子弱。”
许多考生都看到,第一天就有人被抬走了,心情不由受了些影响。
元青禾低头答着题,完全没注意,似乎是听到有声音,但女书生少,考棚间距离远,她没去注意,眼下手中的考卷最为重要。
她一直低头做着题,也没注意到,巡绰官来来回回在她跟前走着。
地上都要走出道印子了,也没影响她分毫。
最后巡绰官被磨得没办法了,又是咳嗽,又是清嗓子的。元青禾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但她眼神飘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想好了,她笑着又低下头。
笔尖在考卷上飞速游走,一篇文章如行云流水般便跃然纸上。
巡绰官有些沮丧,默默退了回去。
主考官见他回来,招手与他小声说着什么。
“咱们做得是不是有些过份?”
“咳,慎言。”
不过这之后,元青禾旁边的脚步声就少了许多。毕竟这一招并不能影响到她,别人听到动静少不了看一眼,她却没听到般半分不受影响。
天黑的时候,巡绰官才过来瞧了一眼,却见元青禾早收了考卷放进了布袋里,挂在墙板上。
她的小隔间里传来香味,元青禾正用广袖当扇子给自己扇着风。她的小铜炉已经点了起来,铁锅蒸着什么,正冒着热气。
巡绰官本来该大大方方地看,不知怎的就缩在旁边,有些偷偷摸摸的模样来。
第167章
元青禾其实隐约感觉到旁边有动静,不过这里是贡院,周围小隔子里都有人,她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眼瞧着蒸的时间够了,她封了炉门,赶紧将锅盖打开,一阵白气扑面而来。
她将锅盖反过来放到小桌上当盘子用,又用筷子将锅里的大包子夹了出来放在锅盖上。
刚出锅的包子一个个饱满圆润,让人垂涎欲滴。元青禾拿筷子夹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肉馅的鲜香味道在口中散开。
这些包子是陆卿卿亲手做的,一个个皮薄馅多,咬上一口,满口都是香的。
她正呼呼吹着热包子,突然余光瞥见巡绰官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心中暗忖:我没做错什么吧,不是可以自己做东西吃吗?
却见这时,巡绰官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大包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元青禾不由侧目,故意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侧身把包子挡得严严实实。
巡绰官心想,嘶,你个小丫头,老夫还能抢你的包子吃不成?
元青禾却不管他,自己默默吃着包子,也不与他对视。
她想起卿卿说过,包子必须第一天吃完,隔夜肯定馊了。想着她那处处细心嘱咐她的小娘子,她啃了一口包子不由地笑了起来。
此时隔着许多间小隔子的侯静已经饿得前胸貼后背了,想起陆卿卿给她们准备的包子,她有点不想烧炉子蒸它。
可是不知哪里飘来的包子香气,叫她不由的更饿起来。
她心中暗骂,“哼,肯定是那个书呆子在蒸包子。”
不行不行,太饿了。侯静没有办法,只得爬起来生炉子蒸包子。
此时梅花园其他的学生们也在各显神通,做饭的做饭,啃干粮的啃干粮。
也有如安月璃一般,静坐着不动,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吃食。
元青禾吃完了包子,又用小壶烧了红枣茶。眼看着天要黑了,她本想弄些水擦洗一下身子。
可瞧见走来走去的巡绰官,她只得作罢,喝完红枣茶,只拿湿帕子擦了一把脸,就睡下了。
巡绰官不好再去看,却叫了仆役婆子过去盯着,那婆子说,元青禾将自己的考卷袋藏在里侧,已经睡下了。
巡绰官听着不由皱眉,怎么着,怕老夫抢包子就算了,还怕老夫偷你的考卷不成?
这位巡绰官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还是忍不住关注这小丫头,他换班时特意吩咐婆子盯着她一些,若是要水或是怎样,还是帮着一些。
婆子低头答应,他这才背着手回去换班。
第二天天一亮,依旧是这位巡绰官换班,他习惯了一般依旧往元青禾的号舍走着。
天才刚亮,这丫头已经醒了过来,巡绰官轻手轻脚地走近了些,看到她正在低头认真答题。
远远瞧着,她那一手字写得还挺好,又规矩又整齐。就凭这一手字,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学生啊。
巡绰官摸着胡子,没注意站了许久。等自己发觉了,这才赶紧走开。
等得走得远了,他不由在心里感叹,唉,一个小丫头,也挺不容易。凭她那一手字,也是累年积月练出的功夫。
等得几轮巡逻结束,监视官招手叫他过来,打着眼色问他,怎么样了?
这意思,是问他有没抓到作弊的把柄。
这位巡绰官叹气小声说道:“大人,您这就为难我了,她那本事,哪用得着抄啊。”
监视官急了,遮着嘴着急问道:“就什么也没看到?”
巡绰官摸了摸胡子,“哦,我瞧她,才这个点,考卷基本就做完了,唉,是个人才。”
监视官咬牙,恨不得踢上他一脚。
就如这位巡绰官说的,元青禾基本已经将考卷做完了,她晾干了墨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将考卷收好放进布袋里,好好地挂到板墙上。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动着脖子手脚活动了一翻。一抬头,就见巡绰官又换了人,瞧着眼色更凶了,瞪着眼睛盯着她。
元青禾愣了一下,很快收了神。她收捡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号舍整理了一番。毕竟还要在这个小格子里住好些天呢。
她的脚边放着一桶清水,是她一早花二两银子问仆役婆子买来的。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清水沉了许久,还是有些脏。
听说贡院里的水井一年才用一次,里面都是陈水,自然脏些。
想了想,她将自己带的木炭丢了几块进去,她记得木炭可以吸附污渍。
等得她把东西都收拾整齐了,那桶水这才真成了清水,她这才用那水洗了帕子,把内舍稍微擦洗了一翻。连地面也重新冲洗了一下。
看着干净整洁的号舍,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新换的巡绰官来回看了好几回,不由的摇头,这些姑娘家可真爱干净啊。
元青禾忙完,给自己煮了几个鸡蛋吃,还泡了几样干货,煮了个肉干菌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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