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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黑白棋子你来我往,局势逐渐紧张起来。随着棋局的推进,陆卿卿渐渐陷入了困境,安月璃的棋路变幻莫测,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依然坚定,认真思考着每一步棋。
元青禾见陆卿卿有些吃力,心里十分着急,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侯静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别捣乱,让卿卿自己下。”
元青禾只能憋着一肚子话,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的时候,陆卿卿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步妙棋。她轻轻落下棋子,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安月璃冷眸微微一怔,仔细观察了一下棋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见的赞赏。
这一局下了许久,两人斗智斗勇,棋盘上的局势跌宕起伏。但安月璃的经验毕竟更足,最终,陆卿卿的棋面落了下风。
安月璃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对陆卿卿点了点头。
陆卿卿谦虚行礼:“受教了。”
侯静看着棋盘上陆卿卿落败的局面,忍不住笑着对元青禾打趣道:“你看呐,书呆子,月月对卿卿可是手下留情了,每回和你下棋,都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元青禾一听这话,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里那股醋意“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酸酸的拽着陆卿卿的袖子,心里一个劲儿地嘟囔着:“卿卿是我的,谁都别想和我抢。就算月月比我好看,也不许抢。”
陆卿卿怕元青禾又乱说浑话,赶忙转移话题问她:“青禾,书抄得怎么样啦?”
元青禾还沉浸在醋意里,被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哪,卿卿这么好,别人对她好不是正常的吗?果然嫉妒迷人眼。
这时安月璃开口道:“带回去抄。”
陆卿卿顺势说道:“抄好我给你送回来。”
安月璃轻轻点头,冰冷的目光又落回棋盘。
元青禾收去嫉妒,这才看清眼前情况。陆卿卿的棋艺比她更厉害吧,她当即就夸了起来:“卿卿,你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刚刚那几步精妙极了!”
陆卿卿莞尔一笑,说道:“是跟两位先生学的,在两位厉害的先生跟前,耳濡目染学了些,可惜只学皮毛。”
“你这也叫皮毛?还好你是学武,不是学文,不然书呆子的案首都要被你抢了。”侯静看不下去了,她要和这些脑子好的拼啦。
陆卿卿谦逊说道:“哪有那般夸张,我只是常跟在先生们跟前,学棋的时间比你们多一些。”
元青禾望着她家小娘子,倾慕得两眼放光,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此时,天色渐晚,玉兆提醒说道:“时间不早了,姑娘们可要回去?”
侯静起身让玉兆整理了一下衣衫:“说得是,走吧。”
陆卿卿向安月璃行礼告辞:“月月,今日叨扰了,改日我定将抄好的《金石录》给你送来。”
安月璃微微点头。
四人缓缓走出院子,玉兆在前面带路。元青禾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棋局,嘴里喃喃自语:“卿卿真厉害。”
侯静打趣道:“你比不上了吧,赶紧考个解元出来,不然卿卿要瞧不上你了。”
这话仿佛触到了什么,大家默默看向元青禾。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元青禾这次考得顺利,按理说,她必是榜首。
可惜这世间不讲道理,考官们哪能轻易让女子得榜首。
同是女子,侯静咽不下这口气。她带着元青禾去完知府府上,又连着去了省城几位大员家里。元青禾本不太愿意去,被陆卿卿哄着这才硬着头皮一同去了。
这厢侯静的关系还没走完,谢书瑾又来邀元青禾一同走动。
没几日被锁在贡院批卷的考官们基本都已经知道,那位元案首看似没背景,却与京里、地方的大员女儿都有深交,背景深得很。
这下他们看着元青禾的考卷更犯难了,到哪里去挑个错处呢?
批朱卷时就惊喜地把她挑了出来,一对墨卷又没错,可偏偏怎么是她呢?
这浑水要不要淌呢?
一时间,考官们更纠结了。
没几日白鹿书院的卢山长也来了,听说是去了知府家里。
得了消息的考官们,忍不住想出去把他的胡子揪掉,“有那功夫,你怎么不教个男书生出来,现在这局面,你让我们怎么办?”
卢山长捂着自己的胡子,叹气对知府说道:“唉,其实青禾那孩子没什么背景。”
知府眼神游弋,试探问道:“你意思是上面看好她?”
卢山长忙摆手,“这话我可不敢说,哪敢揣测圣意。不过那孩子的本事我知道,只要在贡院里顺利考完,她的文章必是别人比不了的。”
知府想起那日,胸有乾坤,侃侃而谈的女书生,不由点头。
都不用看考卷,看学生们的谈吐,也能知晓一二。
和元青禾齐名那两位,杨家的胸中无物,就是个草包。林家那位则是心胸太过狭隘,听说受了当街扒衣之辱,考到半场就吐血被抬了出来。
其他人在白鹿书院时,就是她的手下败将,这要怎么比?
知府想明白,突然瞪了卢山长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帮她的?”
卢山长忙摆手,“哪里哪里,都是我的学生。”
整个省城里暗流涌动,直等到放榜那日,仿佛平地里长出许多人来,贡院门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榜单围得水泄不通。
元青禾一早也来了,可是看到拥紧的人群,她脸色有些发白。
陆卿卿瞧见了,担心地握着她的手,“要不咱们回去等消息,也不远。”
“嗯。”元青禾有些透不过气,乖巧地应了一声。
侯静本来不想取笑她,想到她之前的遭遇,这才收了笑容,劝道:“卿卿,你带她回去吧,我帮她看着呢。”
两人回去后,梅花园的同窗们都找了过来,大家汇到了一处,由谢书瑾的护卫和袁珍珠的手下护着她们,在人群外围等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贡院的门才开了,里面的差人架开人群,拿了榜单出来张贴。
先貼的是末位,瑜花的伯伯已经顺着人群,挤过去看了。
没一会儿就听喻伯伯大声喊着:“小花,小花,你中了,是你的名字!”
喻家伯伯指着榜单高兴地喊着,都不用细看,她这样的名字,几千考生里都不会有重复的。
等得报完喜,喻家伯伯这才去细看籍贯。
喻花顿时松了一口气,眼里涌出了泪花,这时管得是不是末位,只要中了,就一生无忧了。
旁边的同窗都出声祝贺她。
喻花行礼道谢。
喻家婶婶笑得脸上开了花,说道:“小花,咱们回去报喜吧。”
喻花擦了眼泪说道:“婶婶再等一会儿。”
等榜单貼到中段时,梅花园学生的名字基本都出现了,侯静、谢书瑾她们的名字早出了,两人松了一口气。
这排名只要不出异常和平时在白鹿书院的情况差不多,梅花园中有两位姑娘面有暗色仍为看到姓名,她们一位考试污了卷纸,一位临考来了月信,以贡院那般糟糕的环境里,整个人都崩溃了,哪还有精力考试。
剩下的只有袁秀、安月璃和元青禾的名字还没在榜上出现。
这会儿最紧张的是袁珍珠,她担心看着将要完全公布的榜单,不时催着下人去仔细看看。
“中了中了。”终于有个小厮跑了过来,高兴说道:“秀儿姑娘中了,排十九。”
袁珍珠捂着心口,终于松了一口气。中了就好,第一让别人得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家小秀只要中了就好。
袁秀推了一下眼镜,比刚才更紧张地看着榜单。只剩下正榜未出,青禾的情况是怎样呢?
第171章
正榜上,写的是前六名。
每写完一个名字,大家心里都紧张一分。
“月月也中了。”侯静高兴地拍了谢书瑾一下。
谢书瑾疑惑挑眉,“你什么时候和她也这么熟了?”
侯静有些尴尬地说道:“她人其实还不错。”
谢书瑾垂眸说道:“她那边水太深,你别沾的好。”
“这话,你得劝青禾,她和谁都掏心掏肺的。咦——”侯静眼望着龙虎榜突然说道,“奇怪,为什么单第一名不写了?”
大家都望了过去,果然填榜官临写到榜首时,突然收了东西,又回了贡院去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那空缺的榜首位置,顿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榜首另有隐情?”人群中一个书生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
“说不定是填榜官疏忽了,可这也太不应该了,贡院行事向来严谨啊。”旁边一位身着长衫的书生摸着下巴分析道。
“会不会是榜首之人犯了什么忌讳,不能公布名字?”一个大胆的猜测从角落里传来,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
侯静扯了扯谢书瑾的衣袖,低声问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谢书瑾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笑着说道:“没事,青禾稳了,你瞧瞧这种时候,他们还能找到人填上这块留白吗?”
侯静转眸一想,确实呢。能坐得住那个置的就那么几个,从后往前写的,能坐住那个位置的如今就只剩下元青禾了。
侯静向来鬼点子多,她小声和旁边的玉兆说了什么。
玉兆点头。
没一会儿,人群中有就人大声说道:“我听闻,此次乡试有几位权贵人家的子弟参与,莫不是这榜首之位牵扯到了权贵之争,填榜官不敢轻易下笔?”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就有人将这话接上了,“是杨、林那两位吗?”
立即有人不服地说道:“我呸,那姓林考到一半就叫人抬出来了,敢写他名字,还有没有王法。”
一个莽壮的书生不服地说道:“姓杨的也不行吧,他家都是武将,比武我认输。比文,他还真不够看。”
旁边老书生,满脸担忧地说:“那这样一来,这科考的结果还能公平公正吗?”
“谁知道呢,官场黑暗,咱们这些寒门学子哪有机会上榜。”一位落榜生不服说着。
贡院外面议论纷纷,顿时有越吵越烈的趋势。
只见贡院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位身着官服、神情严肃的官员快步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学子稍安勿躁,榜首之名并非遗漏,没墨了,稍后公布,请大家耐心等候。”
官员的话虽然暂时平息了众人的议论,但大家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看榜的人久久不散。
侯静的小院里,元青禾等了许久,也没人来送信。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卿卿,我是不是没考上。算着时辰,榜应该出完了。”
陆卿卿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的,你尽力即可,他们若敢做手脚,定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卿卿,你别乱来,我不想你有危险。不行我再考就是了,就是要再等三年。”元青禾说着,心中却很是不服。难道平头百姓出生就要白受这些委屈吗?
“没事的。”陆卿卿怕她担心,轻声和她说道,“平头百姓确实会被欺负,所以才要一步步往上走,先生教我,既然要走这一步了,什么关系都要用上,这两年我去京城也不是白待的,你可还记得顾先生送我的玉佩?”
元青禾脑子好,自然记得,她家顾先生大方得很,第一次见陆卿卿就把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祖传玉佩送给了她。
顾雅正送祖传玉佩是因为她瞧第一眼就喜欢陆卿卿,加上她穷得没像样东西可以送了。
却不想陆卿卿在京城里走动时,有人认出她身上挂的这块玉佩,顾家是书香世家,虽是一朝倾覆,但顾父的好友、学生却没死绝。
许多人请她到府上做客,明里暗里问顾雅正的情况。
墨先生听说这事,微笑说道:“顾伯伯品性高洁,这才会得罪人,遭了难,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许多人默默念着顾家人。这些人明面人或许不会做什么,暗里许会帮忙推一把。”
陆卿卿起先还不信,官场里还有好心人,却没想隔年元青禾的文章就被选进京里,到处传扬。
当时顾先生还疑惑,墨先生却断言是顾先生家的旧友所为。顾父当年桃李满天下,朝廷里许多他的学生。
陆卿卿此时想的时,若真不公平的让元青禾落榜了,她就上京告状去。
她却不知道早有人暗暗发力了。
贡院此时乱成一乱粥,主考官气得拍桌,“之前是哪个大聪明说,先试探一下,不出榜首,这下好了,外面都闹起来了。”
副考官也叹气说道:“唉,早知道,把元青禾的名字先出了,排到前十都是好的。”
主考官突然警觉,“不对,我是不是被做局了。能排榜首的名字都出出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元青禾了。”
这时,一个小吏匆匆跑进来,“大人,外面闹得越来越凶了,许多考生要求立即公布榜首名字,不然就不肯散去。”
主考官额头青筋暴起,“关他们什么事,闹什么闹,成何体统!”
就在主考官焦头烂额之际,角落里几人却暗暗偷笑着,深藏功与名。这下主考骑虎难下了,让他们欺负顾老的徒孙,真当顾家没人帮了吗?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要不还是把榜首还给元青禾吧。”说话的是当初负责盯着元青禾的巡绰官。
“嗯,本来也是她该得的。”另一个考官也附和说道。
元青禾的言行确实讨喜,文章又写得好。暗下里还是有许多考官喜欢她这样的学生。
眼见形势已经这样,主考只得认输说道:“行吧,把名字写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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