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好衣裳后,陆卿卿转过身,看着元青禾微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谢谢大人。”
元青禾脸烧得通红,低着头害羞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说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孙三娘在远处喊着:“动作快些,要赶路了,唉!”
最后那声叹气,仿佛知道她们在干什么一般。
元青禾更加害羞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陆卿卿拉着她的手,说道:“好了,小元大人别羞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众人收拾好东西,重新上了马车。四娘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前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车厢里,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还有侧边漏风的刀窟窿,元青禾坐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了陆卿卿一眼,发现小娘子也正看着自己,她立即高兴起来,像是偷了粮的小老鼠似的。
孙三娘看着她们叹气,“好了,青禾,你坐前面去,我们要干活。”
元青禾还以为孙三娘是不喜她和陆卿卿太亲近,委委屈屈瘪着嘴坐到前面,可一回头看到马车里她们正忙活起来了,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将那些死杀手的刀捡了回来,正小心插进车缝里,给马车四面加了一层刀组成的铁壁。
她们的小马车外面依旧是破破烂烂的样子,里面可就是铜墙铁壁了。
马车在大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群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手持大刀眼神凶狠,演都不演地直接说道:“车上有没有女书生。”
陆卿卿皱了皱眉头,提起枪站在车前。她往那儿一站,立时一身杀气又放了出来。
大汉不由哆嗦了一下,可看对方是个小姑娘,又壮起胆子吼道:“怎么着,想打架?”
此时,元青禾已经被孙三娘拽进车厢里,空出的位置正好让陆卿卿施展。
大汉毕竟是个小头目,不好在手下跟前露怯,他一副不耐烦模样说道:“小姑娘耍什么花枪,让开!”
说着,他举起大刀,朝着她砍来。一道寒光闪过,陆卿卿长枪一挑,长枪与大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当”一声震耳,大汉手里的刀差点被打飞,他赶紧稳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他见陆卿卿武艺高强,心中有些畏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找书生,你,你们?”
他话风一软说道:“你们都是道士啊,行行行,走吧,走吧。真是的,母老虎一样凶,谁敢娶你!”
陆卿卿轻蔑地看了那大汉一眼。
大汉立即闭紧了嘴,不敢招惹这位姑奶奶。
陆卿卿冷哼一声,收了长枪,众人继续赶路,马车重新在大路上迅速前行,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元青禾偷眼瞧着陆卿卿,见她神色淡然,羞涩地靠近小声说道:“我敢娶!我抢着娶!”
陆卿卿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元青禾顿时脸红到了耳根,高兴地傻笑着。
孙三娘闭上眼睛只当没听见,反正也管不了了,索性闭眼装聋吧。
果然闭上眼睛,什么都听不到了。
后面的那群匪人这时却回过劲来,一个瘦子说道:“道上的悬赏不上说,女书生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姑娘。老大,会不会就是她们!”
一群匪人也跟着激动起来,似乎想去追。
大汉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去呗,我就不去了。”
瘦子说道:“老大,您可不能怂,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呢!”
“别害老子,你没看着那小老虎的枪头,血迹都没干呢。要去你们去,老子可不想有命赚,没命花。”
这时大汉眯着眼想起刚才小老虎腰间好像挂着个腰牌,“道士,武当,我滴个天老子的,难怪道上没什么人接这差事,原来是个硬茬子。正经有本事的,给武当面子也不会接这个悬赏。”
瘦子问道:“那这钱没人赚得到了?”
大汉扛着刀冷哼了一声,“我呸,这悬赏就是诓咱们的,那些当官的肯定派了自家养的杀手杀她们,到时杀了人再叫咱们这些江湖人背锅。我日你个天奶奶,这些当官的心眼子太多了!”
眼见着京城越来越近,大路上赶路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有行商的,也有赶考的。元青禾她们混在其中,把马车赶得飞快。
眼见京城越来越近,跟在她们后面的杀手看到时间不多了,只得露出身形骑马追杀她们。
这会儿离京城近了,谁也不会留后手,箭矢如飞蝗般从杀手们的弓上射出,瞬间,马车后面被箭射成刺猬。
车内的大家把元青禾护在中间,三娘驾车拼尽全力挥鞭,马匹嘶鸣着疯狂奔跑,将杀手甩在后面,可杀手们紧追不舍,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绝望笼罩之时,远方尘土飞扬,一路穿着盔甲的骑兵如黑色旋风般疾驰而来。他们高举长枪,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杨家城防军在此,尔等休得放肆!”
为首的将领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杀手们见状,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军队。
杀手头子大声喊道:“你们城防军管这闲事做什么?你们无令出兵,是想造反吗?!”
这时骑兵中显出一位女将军,她勒着马笑着说道:“哟,你们知道得挺多,将军我出城游玩,多带几个护卫怎么了?倒是你们,是哪位大人家养的狗啊,正好抓起来审审!列阵,一个也不许放跑!”
杨家城防军训练有素,听了命令迅速将杀手们包围。骑兵们挥舞着长枪,与杀手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尘土漫天。
车内的元青禾透过车窗缝隙,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那些城防兵的枪术怎么那么眼熟啊,和之前卿卿使的一样吧。
杨家城防军勇猛无畏,杀手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为首的杀手见势不妙,想要突围逃跑,却被杨家城防军将领一枪挑落马下。
女将军喊道:“留活口!”
可在这时,那些杀手自知逃不掉,竟一个个咬碎了藏于口中的毒药,瞬间毒发身亡。
士兵们哪拦得住,见状迅速上前检查,在几个杀手的腰间找到了几块腰牌。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将这几块腰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女将军的眼前。
女将军微微俯身,看到腰牌上的“林”字,她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说道:“哟,这事是赖给林尚书了。行了,收好报上去吧!”
女将军望向马车,这回笑意直达眼底,“徒弟,安全了,出来吧。”
车内的陆卿卿听到声音放心领着元青禾走出马车,前方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与一队城防军护在她们周围。
陆卿卿赶忙拉着元青禾快走几步,笑着行礼道:“师父,这便是我常跟你们提及的元青禾。”
女将军上下打量着元青禾,眼里满是欣赏,笑道:“小解元长得真机灵。”
元青禾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陆卿卿,心中满是疑惑:陆卿卿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师父?可瞧着陆卿卿那淡定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先礼貌地向女将军行了礼。
此时她一副黢黑的穷道士模样,女将军的话也就是客气一句了。
果然等她回了兵营,在女将军的院里洗干净,换了干净的儒生袍子出来,重新拜见女将军时,女将军眼神一亮,仔细打量着元青禾又夸道:“哟,长得真俊。这才像传说里下凡的女文曲星嘛。”
果然,之前看到黑黢黢的煤球时,说的全是客套话。
元青禾从陆卿卿处知道,这位女将军,是墨先生未婚夫的姐姐,是如今京城护城军的统领。
难怪之前陆卿卿说,只要靠近京城就安全了,原来是有自己人啊。
第185章
京城之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
元青禾这个女解元如今是各方关注的焦点,顾先生之前就提醒过陆卿卿,元青禾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去了京城拜见墨先生的亲朋可以,千万不要赖在别人家中,给别人惹麻烦。
是以即使有杨将军这般大靠山,陆卿卿也不敢久留。
拜别女将军后,陆卿卿一行去了城里,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热闹非凡,比省城更大一些。
她们到了一家看上去颇为气派的客栈,刚一进门,店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掌柜的看元青禾一副女书生地打扮,笑着问她可是姓元。
元青禾没隐瞒。
谁想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为难之色:“二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客房已满,您几位另寻别家吧。”
陆卿卿立时明白,客栈不想惹麻烦,故意不给她们住。她们无奈地走出客栈,又接连去了其它几家,这次都不问她是谁了,直接得了同样的答复——客房已满。
孙三娘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声对陆卿卿说道:“怕是这些客栈并非真的满员,而是不愿接待我们。”
陆卿卿眉头紧锁,无奈地说道:“京城的情况复杂得很,怕是有人放了话,不让青禾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们依旧没有找到住处。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冷风一吹,元青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卿卿看着心疼,说道:“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再想办法。”
就在她们发愁之时,远处一个身形佝偻的小乞丐缓缓从她们面前走过,他看了看元青禾,顿了一下,偷偷打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陆卿卿一众疑惑,不过还是决定跟了上去,她们跟离开繁华的街道,向偏僻的巷子走去。
七拐八拐之后,她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大杂院。院内虽有些杂乱,聚集着不少衣衫褴褛的孩童。一位老妇正在给孩子们分发食物,老妇穿得破旧,打理得却干净。
小乞丐将她们带到老妇跟前,“婆婆,就是她们。”
那老妇上下打量了一番元青禾她们,缓缓开口:“你就是那位女解元?果然一表人才。”
元青禾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婆婆夸赞。”
老妇见她这般礼貌,未因为她衣着破旧就轻视她,不由对她更是喜欢。
她笑着说道:“如今京城的客栈,应该都不敢留你。我这儿有几间破屋,不知解元大人可嫌弃。”
元青禾看了陆卿卿一眼,见她点头,立即说道:“冒昧打扰了,多谢婆婆收留。”
老妇望着陆卿卿直打量,她和慈地笑着,摆了摆手说:“无妨无妨,这世道啊,谁还没个难处。你们就先在这住下吧。”
元青禾再次行礼致谢,孙三娘也在一旁说着感激的话语。老妇带着她们到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偏房,里面虽只有几张简陋的木床和破旧的被子,但在此时,对她们来说已是难得的容身之所。
安顿好后,老妇叫人端来几碗热汤,“快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众人谢过,接过汤碗,依旧是陆卿卿先喝,热气腾腾的汤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
夜里,陆卿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着元青禾如今的处境,春闱还有几个月,总不能一直躲着。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也可能给这位老妇惹来麻烦。
旁边的元青禾也同样辗转反侧,她觉得自己连累了大家,心中满是愧疚。她也不知如今的局面要怎样破解,难道要等到考上了,才会改变吗?
陆卿卿听到她没睡,转过身说道:“青禾,顾先生说,到了京城,也要好好读书,会试比乡试难许多呢。可要找个先生补课?”
“我自己学吧,现在应该也没人愿意教我。”元青禾怕她担心,忙说道,“我自己学没事的,我可聪明了。”
“嗯,你最厉害了。”陆卿卿夸着她,窝进她怀里。
难得到了京城,再烦恼也比之前路上好多了。想着她也释然了,渐渐安心睡下。
孙三娘怕孩子们辛苦,叫她们休息,自己在房中守夜。夜深时,听到几人进了院里。
她透过窗缝看去,似乎是几个当差的下工回来,他们一边走进院子一边笑语交谈。听着都是老妇养大的孤儿,这些年在各行各业都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有在衙门当差的,有在城门当兵的。
“婆婆,我们回来啦!今儿个衙门里事儿不算多。”一个年轻的差役扬声说道。
老妇笑着从屋里迎出来,“回来就好,快进来吃口热乎饭。”
这时,一个孩子眼尖地发现了陆卿卿她们所在的偏房,问道:“婆婆,这屋里住的是谁啊?”
老妇便把元青禾她们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几个当差的听后,叹气说道:“婆婆,您还是这么爱捡麻烦。”
孩子们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怪她,几个孩子互相小声说着,这几日都要回来照应着,别叫婆婆有事。
就在众人说着话的时候,院子外的黑暗中,几个黑影悄然靠近。他们是熟悉的黑衣打扮,目标正是元青禾。杀手们小心翼翼地摸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这一看可把他们惊住了,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差人模样的正谈笑风生。
杀手们心中暗忖,这一院子的人有些麻烦,又是当兵的,又是当差的,要是贸然进去,说不定讨不了好果子吃,还可能把自己的命搭上。
其中一个杀手压低声音说道:“这情况不对劲,咱们还是先撤吧,别惹一身麻烦。”其他人纷纷点头,于是几个杀手默默退了回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院子里的众人,即使察觉了,也未动声色。孙三娘守了半夜,没见什么动静,下半夜四娘起来和她换班,后半夜更是安静,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清晨,第一声鸡叫划破了京城的寂静。元青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坐起,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陆卿卿。她穿上长衫,到院里借着清凉的晨光翻开了书。
院子里的孩子们听到动静,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一个个小脑袋从各个角落伸出来,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老妇看到这一幕,赶忙轻声喝止:“别去打扰解元大人读书,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叫你们写字都坐不住。”
孩子们听了,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了回去,但还是时不时地偷偷瞟上几眼。想看她是不是真那么认真,怎么可能有人能看书看那么久,多无聊啊。
133/175 首页 上一页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