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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婶生了吗?男娃女娃?”
“龙凤胎呢。”
“好厉害。对了,五叔回了吗?”
陆卿卿说道:“五叔一早跟我师父办事去了,这事我晚些和你说。爹,怎么二叔没来京城?”
陆老大一提他就皱眉,“我可怕他来京城学坏了。”
“放他在家里不是更不放心。”陆卿卿就怕这二叔又去赌。
陆大娘子说道:“没事,你六婶如今厉害呢,镇得住他。”
元青禾好奇说道:“月半,六婶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陆卿卿心说,女人只要有钱就有底气。
他们又说了许久,直到夜深了,元青禾和陆卿卿才回房。两人才关上房门,陆卿卿就拽过她小声问道:“元叔元婶是不是没事?”
元青禾眨了眨眼睛,赶紧点头,小声将先生说的事告诉给她。
陆卿卿听着不由皱眉,这人只顾开心,是不是忘记了,如是这般,那她这辈子,怕是再难见到她爹娘了。
不过,想想相比爹娘惨死,只要知道他们好好活着,未尝不是一种幸事呢。
元青禾所求并不多,父母还活着,已是幸运。先生说,并不知道那位何知府伪造了多少“证据”在手中。当年他们民与官斗,哪里赢得过,只得散尽家财死遁。
也幸亏元家多年与官府周旋,在官府手下讨生活,知道墙倒众人推,一早防备这才逃过。
她不由想到月月的族人,他们天性自由不知道官场龌蹉,这才着了道吧。
“卿卿,我原想小月闲若喜欢如他们族人那般生活,等她大些回家乡也未尝不可。远离京城纷争,对她也好些。”元青禾也是如今才知道当先生,当父母的不易。
每一个决定都有得有失,可身为长辈,又不得不为她做出选择。以后这些得失,遇上好学生可能能理解她,遇上那白眼狼,可能就会将错处全怪在长辈身上。
元青禾想着,抱着卿卿眼眶红红的,“卿卿,咱们爹娘和先生真好。”
“嗯。”陆卿卿点头,她父母向来宠她,墨先生也很好,以她那清冷性子本不会住在这里,可是为了帮扶元青禾,这才留在这里,为她们出谋划策。以顾先生性子,若没墨先生陪她,许多事怕也做不下去。
“咱们这一路可真幸运,遇上的都是好人。”元青禾说着,拉着她躺到床上。
陆卿卿心想,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肖纵、薛二这些,不算人是吧。
“卿卿,等小月闲回来,多带她去李婆婆那边玩吧,那边孩子多。小孩子还是喜欢和小孩子玩。”元青禾絮絮叨叨说着,仿佛不困一般,“对了,我瞧瞧婶婶带来的小海棠年纪和月闲差不多,要不让她跟着小月闲吧,两人也有个伴。”
“不叫娘了?”陆卿卿笑着逗她。
“嘿嘿,这不是还没习惯吗。”元青禾说着,向前蹭了蹭和她靠得更近些,“卿卿,你嫁衣做了吗?”
陆卿卿伸出食指点着她的额头,“元大人,你明天不用上朝,但要点卯,怎么,不睡了?”
“睡啊,我们再说说话嘛。”元青禾又凑近了些。
陆卿卿心说,你说话可以,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样样厉害,唯属女红着实不行。小时候给她绣了个丑荷包,现在还压在箱底呢。
“不许说了,睡觉!”
她们房中的灯终于灭了。
第二天去衙门,果然是瞌睡连连,好在她本就是闲差,桌上空荡荡的,比她的脸都干净。
等她一觉睡醒了,宝珠给她递来茶说道:“刚才林尚书的师爷带话过来,说您初一早些起,好去上朝。”
“哦,没说别的?”元青禾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胳膊。
“没有。”宝珠又递了帕子说道,“刚彪子哥过来,说大理寺那边有消息,清平侯柴家行刑提前了。”
元青禾活动完,喝了茶,用帕子擦了嘴,皱眉想着,这是皇上在给厉王上压力吧。
看来她也不能闲着,想着起身正了正衣襟,出门霍霍户部上下的官吏们去了。
她才出门,外间的员外郎孙大人就吓了一跳,立即站了起来。
元青禾瞥了他一眼,说道:“正好,跟我一起走走吧。”
孙大人立即哆嗦了一下,不太敢跟她走太近。他本就被上面怀疑了,还和她一起乱逛,真就被打成她的人了。
元青禾见他不动,冷声说道:“怎么着,本官使唤不动你是吗?”
孙大人年长她许多,可她气势一冷下来,他也有些害怕。毕竟是上一个和她斗的柴家都要砍头了,他哪敢惹她,只得怂下来,讨好说道,“没有没有,大人您先请。”
她一动起来,户部立即鸡飞狗跳。
林尚书默默看了一眼,叹气和他师爷说道:“谁能想到呢,这丫头这般厉害。”
师爷不敢多说什么,也怕隔墙有耳,他转而问道:“大人,她下月就要成亲了,您看要提前准备贺礼吗?”
“唉。”林尚书都不好说什么,这婚礼它对吗?她娶的也是个不好惹的。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到时再说吧。”
元青禾第一次要正经上朝,先生们还挺重视,陪她一早起来,给她嘱咐。
墨先生给了她一颗参丸说道:“饿了吃这个,别吃饭,也别多喝水。”
顾雅正打量着她的官服,给她正了正衣领子说道:“自己多注意些,精神点,莫叫别人看不起。”
元青禾一一答应,这会儿鸡都没叫呢,她就得早早起来,用冷水洗了脸,这才清醒些。
陆卿卿叫彪子他们备好了马车,打着灯笼进来说道:“都备好了,你再添件披风,外面凉。”
元青禾闷闷应着,见陆卿卿穿戴整齐,立即精神起来,问道:“你陪我去吗?”
“我在外面等你,这会儿天暗,我护着你去吧,总不放心。”陆卿卿一早眼皮一直跳,有些不放心她。
两位先生看两人腻歪,都不好说什么,毕竟她们也不放心她。
“送送也好,不过你别分心了,谨慎些可别出错。”顾雅正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
好不容易,元青禾总算是出门了。
乖巧的小状元等得要到了,渐渐就精神起来。陆卿卿护着她下了马车,不放心地看着她走到宫门前。
快卯时了,众多大人早已在宫门前三两成群地交谈,他们见到元青禾过来,纷纷避开。她往那儿一站,就她那块是空的。
这时,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还未掀开,许多大人过来抢着要扶车里的首辅谢大人下马车。
等得谢首辅下车,又有许多人排队上前问候。
元青禾抬头看了一眼,挤不进去,完全挤不进去。
却在这时,谢首辅招手喊道:“小元大人!”
第238章
元青禾听到谢首辅的召唤,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小步快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首辅大人。”
谢首辅和蔼地看着她,笑着问道:“第一次上朝吗?”
元青禾恭敬回道:“是,首辅大人。”
谢首辅已经许久未见到孙女谢书瑾了,见到和孙女差不多大的她的同窗,心里觉得亲近。她还是个状元,自有些喜欢。
谢首辅摸着胡子,笑着打量着她说道:“不用紧张,习惯了就好了。”
元青禾语调恭顺:“多谢大人关怀,青禾铭记于心。”
谢首辅点了点头,又与其他人说话。
周围的官员们不由向元青禾投去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谢首辅竟会对这个初出茅庐的丫头如此和颜悦色。
没一会儿,宫门缓缓打开,上朝的时辰到了。官员们纷纷整肃衣冠,鱼贯而入。元青禾跟在队伍中,心中虽还有些忐忑,深吸了一口气,她赶紧跟了上去。
进入朝堂,元青禾按照品级站好位置。她官职不高,默默站在后面。等得一会儿,才见皇上过来。端坐于龙椅之上威严庄重地开始询问政务,轮到元青禾所在的户部奏事时,自有林尚书上前回复。
以元青禾如今官职,也不会问到她。到是皇上说了句,“状元都调到户部了,林爱卿要好好努力才是。”
林尚书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一副恭敬模样,立即谢恩。
整个早朝冗长又难熬,不少大臣昏昏欲睡,只得偷偷低头掐自己胳膊清醒。更有年老些的,都有些站不稳。还好元青禾年轻,虽有些困倦,但依旧强撑着精神,认真听完。
她听到赵学政想要户部拨款,扩建书院。不过皇上也没钱,没批。
镇北军想要增加军响,也被皇帝驳回了,让他们学学护城军,效仿咱们的女将军亲自带头,于城外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终于,太监尖着嗓子喊道:“退朝——”官员们开始整理衣冠,准备有序离开朝堂。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身着五品官服的人,冲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皇上,臣有本要参!”
皇上正欲起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了一下,皱着眉头骂道:“刘成,你有没有规矩?”
那叫刘成的,却硬着头皮指着元青禾,大声说道:“臣认出她是当年水患时囤粮奸商的女儿!当年那一场大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而她父亲却乘机囤粮,哄抬粮价,大发国难财,致使无数百姓饿死街头。请皇上严查!”
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元青禾。元青禾都以为第一次上朝平稳渡过了,却没想到突然被参,但她很快就迅速镇定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下,朗声道:“皇上明鉴,家父乃正经商人,当年被奸人陷害,无处申冤,只能以死明志!还请皇上严查真相,为我父母洗清冤屈!”
说罢,元青禾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与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皇上眉头紧皱,目光在元青禾与刘成之间来回扫视,都是五品官,亲疏却有别。元青禾是他提拔起来的,那刘成是厉王人的,当年泷杨水患,刘成治理不利,还诬陷顾家,害顾家倾覆。
这东西是厉王力保下来,只被降了职。如今又想惹什么事?
旁边站着的杨将军听到元青禾刚磕那一下很重,心中担忧,赶忙上前将她扶起。她看了一下元青禾的伤势,手指在她脑门在摸了一下,指甲稍稍用了些力,再瞧时,只见她已是满头鲜血。
她忙行礼说道:“皇上,小元大人,定是有冤情啊。”
厉王这时抬手准备说话,皇上抢在前面说道:“看这情况,想来是元爱卿的冤情更为深重,元爱卿,你先说说吧。”
“皇兄!刘成先参……”厉王开口想为刘成争取,要知先说后说,区别大了。
皇上瞥了一眼,打断说道:“别废话,他真有志气,也这般磕一个再说话。”
厉王知道元青禾不简单,按她说法,叫她先说话,可能就没机会参她了。他忙给刘成打了个眼色叫他磕头。
刘成咬牙,只得重重去磕头,可大殿上光滑可鉴的地砖哪是那容易把头磕破的。
他“咚”一声,重重磕下去,头没破不说,眼前冒起了金星。
皇上嫌弃看了一眼,说道:“元爱卿,你先说。”
元青禾稳了稳心神,大声说道:“皇上,当年我家在城中本有许多铺子,生意做得也算红火。那时身为知府的刘成,觊觎我家产业,便对我父母百般刁难。恰逢泷杨水患,百姓苦不堪言,我父母虽为商人,却也有悲悯之心,将家中粮食尽数捐出,以赈灾民。
可这刘成,为了谋夺我家产业,竟污蔑我父母囤粮,勾结奸*人做伪证。我父母一介良善之人,无处申冤,只能以死明志。那一日,我家院子燃起大火,烧尽了所有家当。全城百姓皆可作证,我家食仓里根本没有一粒多余食。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我父母一个清白。”
皇上听了元青禾的话,脸色愈发阴沉,他看向刘成,怒喝道:“刘成,元爱卿所言可是实情?你若敢欺君罔上,定不轻饶!”
刘成头上起了个大包,正晕着。被人在身后踢了一脚,这才回神说道:“皇上,她这是血口喷人!当年她父母囤粮之事,证据确凿。如今她不过是为了脱罪,编造谎言罢了。”
元青禾冷笑一声,说道:“刘大人,你还敢狡辩!当年城中那么多人,可不只一人看见?”
刘成和厉王皆心想着,当年的事都久了,你一个丫头哪里找证人去。只作不认就好。
刘成举起双手递上折子,“皇上,当年元家管事亲口承认为元家囤了大批粮食,准备哄抬粮价,人证画押皆有记录在,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也不叫人拿折子,他支额一副头痛模样,让谢首辅说话,谢首辅说刑部尚书专业,刑部尚书一副不想管这麻烦的模样,推脱说道:“赵学政家不是经历过泷杨水患吗,想是记得。”赵学政为难模样,一副不愿意得罪厉王模样,他还等着户部拨钱呢。被皇上敲打,这才装出一副不情愿模样说道:“我家在下面县里,是水患最严重的地方,虽不知其它,但确实收到过元家捐的粮食,是我家老爷子代为收下,还在县里施粥,这才叫许多人得以活命。”
皇上听了赵学政的话,目光又转向刘成,质问道:“赵学政所言,你又作何解释?”刘成额头冷汗直下,强撑着说道:“皇上,赵学政怕是记错了,元家当年分明是囤粮奸商,怎会捐粮。”
元青禾直起脊梁说道,“刘大人,现在我家捐粮有人证,我家没有余粮,全城许多百姓都可作证。而你手里的证据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当年我顾先生一家就是叫你诬陷,才灭门。”
元青禾再次重重地磕头,“皇上,还望您彻查此事,为我含冤的父母洗清污名,还世间一个公道!”
皇上想起当年顾家冤案,心有愧疚。他眉头紧锁,目光冷峻地望向刑部尚书严大人,沉声道:“严爱卿,你向来公正严明,此事就交由你审理,务必要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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