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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王一听,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严尚书与顾大人乃是旧友,由他来审理此案,只怕有失公允。”
他一出声,立即就三三两两的大臣上前来。
“厉王,案子不由刑部审,难道还让你户部来审不成?”谢首辅突然出声,那些想跟着厉王附议的狗腿立即低下头,不敢反驳。
这话也反驳不了。
严尚书黑着脸向前跨出一步,义正言辞道:“厉王殿下,公道自在人心!我严某人一生办案无数,向来只认证据,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如今既受皇上重托,定当公正无私地审理此案。”
严尚书转向刘成,目光如炬,厉声问道:“刘成,当年泷杨水患之时,当地的米价究竟是多少?”
刘成被严尚书的气势吓得一哆嗦,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这……这,日子久,我不记得了。”
严尚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道:“好一个不记得!你口口声声说有人囤粮哄抬米价,却连当时的米价是多少都能不记得,这岂不是荒谬至极?”
说罢,严尚书又将目光转向赵学政,和颜悦色道:“赵学政,你家曾历经泷杨水患,想必还记得当时的米价,能否告知本官?”
赵学政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厉王,见厉王脸色阴沉,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但在皇上威严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严大人,当年泷杨水患时,米价起初是每石一贯钱,后来因水患严重,粮食短缺,涨到了每石二贯钱。”
刘成也不知是不是刚磕头磕晕了,一听涨了一倍竟一脸得意,大声喊道:“皇上,皇上,这,这就是证据!”
皇上嫌他聒噪,给王公公使了个眼色,王公公下来对着他扇了几巴掌,这下总算安静了。
严尚书这才继续说道:“按赵学政所言,这米价涨幅算正常。水患运粮不易,涨一些也合乎情理。如今看来,当时应该没有哄抬粮价,元家又往重灾的县里送了捐赠,这样的人,刘大人要说他家囤粮,莫非又是诬陷?”
皇上早烦他了,立即说道:“拿下刘成。”
第239章
当年顾家被害,就是刘成手下所为,因着刘成女儿当时是厉王侧妃,他一力保下,皇上这才没动刘成。
可因这事,这些年他这个当皇帝的没少被臣子背后戳脊梁骨,现在正好抓到机会,哪有不治他的。
皇上眉头一皱,看向元青禾,问道:“元爱卿,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刘成?”
问谁不好,偏去问她,元青禾和刘成的仇恨最深,她毫不犹豫,朗声道:“皇上,刘成诬陷良善,致使顾家满门覆灭,致我父母含冤而死,如此恶行,罪大恶极,当斩首示众,以告慰冤魂!”
皇上揉着眉头,心说,让你整,你还真往死里整啊。他暗暗给刑部尚书打了个眼色。
严尚书连拦着说道:“傻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这刘成乃是厉王的老丈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要不,先将其抄家,以儆效尤。”
皇上思忖片刻,目光落在元青禾身上,说道:“元爱卿,朕便准你去抄刘成的家。你需仔细查探,莫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元青禾虽不满只是抄他家,不过还是连忙跪地谢恩:“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厉王在一旁,看到这些人演得和真的似的,不由气得捏紧了拳头,手心都要叫指甲戳破了。
他们一口一个“给厉王脸面”,动不动要畏惧地看他一眼,仿佛真给他面子,要看他脸色一般。可事是一点不少做。
除了元青禾是摆到明面上,真想弄死他,那严尚书、谢首辅,哪一个不是背后推手,特别是那个赵学政,一副不想说的模样,演得逼真,可一字一句都是把证据送到眼前来。
厉王今天本是来做局,要把元青禾拉下马。去不想反被她拽得摔了个跟斗,连刘成都折了进去。他不由皱紧了眉头,默默看向皇上,难道因为安家养的那个女人,他皇兄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了吗?他们原来那么好。
“行了,先让元郎中去抄家看看结果。大家索性无事,要不想想今年水患怎么防冶。”皇帝说着,冷冷扫了厉王一眼。
众大臣看出风向,默默离厉王远了些。
当年刘成的手下诬陷顾家,害顾家满门抄斩。后来顾家翻案时,刘成手下被斩了,刘成只记了个失察,让厉王保了下来。如今刘成参元青禾,完全可以说是证据不足。却被抄了家,这谁还看不出,这是皇上要收拾厉王了。
将他们留在宫中,是怕有人报信吧。
元青禾领了旨意,即刻和王公公一同出宫准备去刘家抄家。陆卿卿还等在宫门外,见里面人迟迟未退朝出来,本就有些着急。此时见元青禾出来,一时也管不得其它,赶紧上来问情况。
王公公看到她,笑着说道:“陆姑娘来得正好,要不再去禁军借些人手。好把刘家围住,免得叫人跑了。”
陆卿卿听元青禾说了几句,立即明白了情况,她脑子也快,她和禁军毕竟没那么熟,不好指挥。
她歉意说道:“王公公,我今个儿没带腰牌,要不去我师父那边借人。”
王公公笑了笑说道:“好说,好说,多叫些人就是了。”
陆卿卿也不愧是女将军的亲徒弟,没一会儿就领了数百护城军过来,卢瑜也一同来了,查案这些她最是有经验。
她先叫些人把街道前后看着,这才带人兵分两路迅速前后围上去,不管前门后门,每一步一个人盯着将刘府团团围住,防着有人跑了。
领头的将领听了卢瑜的提醒,大声下命,“少将军有令,见到逃跑的,格杀勿论!”
将领带人在外包围刘府,元青禾则是从正门闯进去,高声喝道:“奉皇上旨意,前来抄家!”
官兵们一拥而入控制住家眷,元青禾和王公公守在正门前,卢瑜领着人在府中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陆卿卿站在旁边,目光扫视着周围,突然看到马夫打扮的陆老五,她眼睛一亮,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五叔,怎么在这儿?”陆卿卿惊喜道。
陆五叔笑着压低声音说:“卢捕头当年让我混进刘家当内应,就等着今天呢。”
陆卿卿赶紧把元青禾和卢瑜叫了过来。陆五叔领着她们进了刘成的卧房,拿起锄头用力一锄头挖下去。只听“哐当”一声,像是锄头碰到了硬物。众人凑近一看,原来地砖下面铺着一层金砖。
“好家伙,这家抄得好。”元青禾笑了,还得是尚书大人有经验,让她先抄家,刘成这下死定了。
卢瑜指挥着官兵们小心地将金砖一块块取出,仔细清点数量。
随着金砖不断被挖出,房间里的金砖堆成了小山,卢瑜叫手下用箱子,一箱一箱抬了出来。王公公眼睛都直了,喃喃道:“这么多金砖,刘成这是贪污了多少!”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名官兵匆忙跑进来报告:“元大人,外面有一群人自称是厉王的手下,说要见刘成,还想强行冲进府里。”
元青禾眉头一皱,当机立断道:“卢捕头,你带着人继续清理这里的金砖,我出去会会那些人。”
陆卿卿哪放心她一个人,赶紧和她一起,两人快步走到府门口,只见一群身着亲兵服饰的人正气势汹汹地叫嚷着。
为首的一个将领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刘府,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元青禾站在台阶上,大声回应道:“我们奉皇上旨意前来抄家,尔等若是不想抗旨,就速速离去。”
那将领冷笑一声:“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传圣旨,我要见刘成大人,让他来给我个说法。”
元青禾大声说道:“刘成贪污受贿,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若是再在这里闹事,就是与朝廷作对,与皇上作对!”
那些人还想往里冲,陆卿卿也不惯着他们,抬手说道:“拿下!”
为首的亲兵只当她一个女人在装腔作势,抽刀说道:“你们哪来的,我们可是厉王亲兵,你敢动我们?”
陆卿卿高声下令:“拿下!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陆卿卿在别的地方还要用腰牌,然而在护城军中,杨将军早有明示,将陆卿卿视若己出。
她一声令下,护城军的将领即刻提□□去。亲兵头子的刀立即脱手。
王公公眼见那边打起来,不由转过身去,只当没看见。他想着,原来都说姑娘家胆小谨慎,这元大人和陆姑娘的胆子,唉,就差去把天捅个窟窿。
唉,怎么还打起来了,这是要把事情闹大,把厉王拖进来吧。
王公公鸡贼得很,如今还不知皇上会不会真和厉王闹翻,毕竟他俩是兄弟,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小心些好。
瞧着黄金清得差不多了,王公公说道:“元大人,咱们先回宫复命吧。”
他人还怪好的呢,还把元青禾带上,怕她受牵连。
只当他俩不在时,厉王的人来闹事。到时他俩也好脱身。
元青禾犹豫了一下,想着此时回宫也好,便跟着王公公离开了。
他们以为刘家的黄金挖得差不多了,这几大箱沉甸甸的,都够万两黄金了。元青禾没想其它,只觉得还是严尚书经验老道,让她来抄家,这抄出的万两黄金就看刘成怎么解释吧。
陆老五带着大家挖完卧室,又扛起锄头去挖水池,这一锄头下去,又是金灿灿的。
陆卿卿不由咋舌,这是贪了多少。
“习惯就好。”卢瑜早习惯了,这刘成怕是厉王养的金耗子,之前还不知给他搜刮了多少。
她叫来陆卿卿,两人看着堆积如山的黄金小声合计着什么。没一会儿,就见杨将军的几个亲卫过来了,没一会儿,又脚步沉重地走了。
来回几趟脚步沉重,笑逐颜开。
陆卿卿小声抱怨道:“户部一直不给护城军拔军饷,逼得护城军自己想营生,他们饿得开荒种粮,皇上还拿这事当表率,借此削减其他军队的军饷。哼,说的都是什么风凉话,感情饿的不是他。”
卢瑜咳了一声:“你收敛些,好了,再找找,墙缝都给他撬开,我看肯定还藏着。”
与此同时,元青禾和王公公回到宫中,向皇上复命。皇上看着几箱黄金,脸色阴沉:“刘成好大的胆子,竟贪污如此之多。元爱卿,你此次查抄有功。”
元青禾跪地谢恩,言辞恳切道:“多谢皇上隆恩,然刘成之罪,远不止贪污。其当年诬陷顾家,致顾家满门覆灭,无数冤魂不得安息。恳请皇上彻查到底,以彰国法,以慰冤魂。”
皇上闻言,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厉王身上,沉声问道:“厉王,依你之见,该如何判刘成?”
厉王心中一凛,他自然明白,若再保刘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证据极有可能被翻出,到时自己也将深陷泥潭。他咬了咬牙,拱手道:“皇兄,刘成贪污受贿,诬陷良善,罪大恶极,实难轻饶。臣以为,当以杖杀之刑,以儆效尤。”
皇上听了厉王的话,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皇上面无表情,缓缓开口道:“那听你的,拖到殿外杖杀。”话音刚落,便有侍卫上前,将刘成从角落里拖出。刘成吓得瘫软在地,涕泗横流,他拼命地朝着厉王爬去,双手死死地抓住厉王的衣角,声嘶力竭地哀求道:“王爷,救救老夫,救救老夫,我女儿叫你害死,我可半句没吭啊!”
“滚!休想污蔑本王。”厉王一脸嫌恶,狠狠一脚将刘成踢开。刘成被踢得滚出老远,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王,眼神中满是恨意绝望。
厉王一派的人见此情景,皆心寒不已,心中暗自思量,平日里对王爷忠心耿耿,如今看来,王爷如此凉薄,日后自己怕也会有这般下场。
“等一下。”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悠然扫过厉王,语气平和却暗藏深意道:“四弟,如今刘成于你户部大肆贪污,致使户部亏空数额着实惊人。你说说,这亏空该如何处置才好?”
厉王心中猛地一紧,瞬间领悟皇上之意,这分明是暗示他填补户部亏空,否则便留刘成继续彻查。换作从前,他自是毫不惧怕,哪个官员敢不顾性命往死里查他。可那元青禾行事全然不按常理出牌,若任由她继续查下去,自己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皇兄,臣愿为朝廷分忧,补上这户部的亏空。”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厉王能如此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厉王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皇兄放心,臣定竭尽全力。”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惨叫,刘成的杖杀已在进行。那一声声惨叫传入殿内,众人皆沉默不语。元青禾没什么表情,想到先生失去家人的孤寂,她觉得刘成没什么好可怜的。
至于厉王又或龙椅上那位,他们只管争来争去吧,反正又是权衡那一套。她可管不了,你们不开心,我就很开心,大仇得报,日子正好,她可要成亲了。
第240章
元青禾回到住处,满心欢喜地找到先生院里,一下就滑轨到先生跟前,“先生,刘成没了。”
顾先生吓得一跳,赶紧扶她起来,“你小心些,腿摔坏了。”
“没事,我上朝跪得更多呢,我家娘子给我做了护膝。”元青禾拍了拍鼓起的膝盖,站了起来。
小影子赶紧给她拿了椅子,小喇叭在另一边端了茶给她。
没一会儿墨先生听她回来,也过来了。元青禾听说墨先生来了,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墨先生笑着说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她将元青禾扶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她,见她头上有伤口,赶紧叫医女过来查看。
元青禾这时才让包扎,刚才小娘子瞧见一直没让包呢。“没事没事,是杨将军帮着掐破了一点皮,可有大用处。”元青禾感激说道:“墨先生,先生,今日凶险,还好先生们早有预料,不然我今日就回不来了。”
两位先生赶紧叫她说今日情况,顾雅正听闻那刘成被杖毙了,抬手摸了摸元青禾的脑袋,她教这学生本是因为父亲的故友托付,从没想过她能有这般大的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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