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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重男轻女什么的，在大多数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能尽信。
既然连系统初筛都没通过，李锦便不打算与对方合作了。
随便算一卦就当自己今日的辛苦费了。
他的附籍之路真是艰难坎坷啊！
“王田主……”
李锦正要开始忽悠，刚才收了他铜板的小厮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家似乎特别注重规矩，见到小厮如此，王田主脸一沉，怒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连忙低下头去，说：“家主，姑爷带着小小娘子回来了。”
王田主脸色一变。“你说谁？”
“他说他是姑爷和小小娘子，说是大娘子她……没了。”
闻言王田主坐不住了，他起身，又停下脚步看了李锦一眼。
李锦识相道：“既然王田主有事，您先忙，我改日再来。”
听到他这么说，王田主显然松了一口气。
“真是对不住，确实是有点急事。”说完他吩咐旁边婢女，“去给先生包些点心，拿点水。”
“不必麻烦，我也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既然没打算合作，李锦自然也不愿跟他们有太多纠葛。
他又不是来要饭的。
结果他们刚起身准备出去，一道水红色身影从后院冲出来就往大门口而去。
七八个手中拿着木柴、棍子、扫帚等物的小厮婢女跟在那道人影身后。
阵仗不小。
“不好！”王田主喊了一声，也顾不上李锦了，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主人家都走了，李锦自然也不好再逗留。
当然，他自觉有免费的好戏看，不看白不看。
才走出去几步，就听到女子尖利的声音。
“哪里来的乞丐竟敢到王家来攀亲戚，把人给我打出去！”
“等等！”王田主大喝一声冲到那头梳妇人髻的女子面前。
李锦这才看清妇人相貌。
妇人身形丰腴，姿容艳丽，瞧着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怪道说是老夫少妻。
这年头，女子十五及笄，北朝律例也是女子十五以上方可成亲。
但实际情况是，受传统观念和各种利益的影响，女子婚嫁年纪普遍低于律法规定的年纪。
所以这位王夫人的年纪如此年轻也就不奇怪了。
她根本不怕王田主，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喝道：“我说动手！”
几个下人看看王田主又看看王夫人，左右为难。
李锦绕过这些人往门口看去，看到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自己先前在草市算命的那对父女吗？
此刻男人把孩子护在身边，眼里满是挣扎。
他大声说：“王田主，月娘真是王家血脉，你若不信派人去查或滴血验亲都可以。”
闻言，王夫人气得脸都红了。
她夺过身侧小厮手上的木柴，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拎着木柴冲向了男人。
“我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小心！”李锦心都提起来了！
男人一直堤防面前的几个小厮，大概没想到王夫人会突然冲过去，但到底是有缓冲时间，他往旁边偏了一下。
他的头堪堪躲过木柴的攻击，然后那木柴就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颈侧。
“哗啦——”
木柴上的倒刺钩在男人衣服上，衣服被扯破，男人露出的皮肉上也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可见王夫人下手是有多重。
李锦蓦地就想到自己早上给他算的那一卦。
果然，世界的尽头就是玄学。
血光之灾！
也太神奇了吧。
不对！
系统不是说符是有用的吗，若是有用为何他没能躲过这血光之灾？
李锦在心中问系统，系统依旧无动于衷。
就这垃圾系统，连售后服务都没有，但凡他能换，高低换一个！
这时，王田主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拉住王夫人，说：“你这好好的，动手做什么？”
王夫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闹了，有客人在呢。”他压低声音在王夫人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他声音太小，还遮着嘴，李锦连口型都看不到。
结果他的悄悄话并没能抑制住王夫人的怒气，她一把甩开王田主的手，手中木柴朝着李锦就指了过来。
李锦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战术。
“你是蠢货吗！摆明了就是他们二人联手设的局，什么福星将至，这鬼话你也信！”
听到一半，李锦才意识到她不是在骂自己，而是在骂王田主。
显然，王田主是把他说的福星贵客对应到了那对父女身上。
李锦没解释，而是抿了一下唇，看向王田主，淡声开口。
“王田主，看来尊夫人并不欢迎在下，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倒也不必强求，在下告辞。”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都给我滚！”
那还沾着点血的木柴都快舞到李锦脸上来了。
李锦沉声，“王夫人，根据北朝律例，‘非因斗争，无事而杀’者，是为故杀！别太冲动。”
他话音落下，王夫人抡起木柴就要朝他冲来。
真真是一个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燃。
惹不起惹不起。
所幸王田主把人给拦了下来。
“行了，让他们走就是了，你生这么大气，气坏自己身子。”
他说着看了李锦一眼，在李锦看过去时，他又把视线挪开了。
显然也觉得他是和那对父女一伙的了。
王夫人冷笑一声，没说话，只阴恻恻看着李锦。
既然他们给自己安了罪名，李锦所幸将其坐实了。
他走到那男人面前，说：“郎君，你这胳膊伤得不轻，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身后王夫人嗤笑，“我说什么来着，真是蠢货！”
随后是王田主有些恼怒的声音，“关门关门，晦气！”
从始至终，他竟都没问过自己女儿和外孙女一句。
院门被关上，李锦看了眼男人低垂着的模样，皱了皱眉。
“这位郎君，我给你的符呢，还在身上吗？”
男人抬眼怔愣片刻，这才像是反应过来，瞬间变得局促不已。
“先……先生，我把符纸放到小女身上了。”
难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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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男人一脸尴尬，倒是少了点上午初见时的尖锐感。
他垂着头道：“对不住，我是想着先生的符应当有大用，说不定能护佑月娘，所以放在了月娘身上。”
如果不是他上午大骂自己是骗子，李锦就信了他这鬼话了。
什么相信自己这符有大用，分明就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把符放在月娘身上，也不难解释。
符不一定有用，但万一呢，聊胜于无，所以先护佑孩子。
念在他一心为着自己女儿着想的份上，李锦就不和他计较了。
“先跟我走吧，你的伤得处理一下。”
天气太热，很容易感染。
在这得个风寒就可能死人的古代，李锦还做不到冷眼旁观。
而且被系统选中的算命者都是善人，这也算是系统给李锦的一个人才选拔助手，所以他很放心帮忙。
在回去的路上，李锦才知道了男人和王家的纠葛。
男人名叫游峰，是隔壁金竹县人下辖游家村人。
游家村地处偏僻，自然环境很差，村里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本地男子。
所以很多当地村民要想娶妻只能多花钱。
游峰家中只他一人，原本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但他太了解村里那些人的性子了，娶了谁家的女儿，那差不多得养他们一家。
正好游峰有个相熟的媒人，他便托对方帮自己打听。
对方介绍的正是王田主与前夫人的女儿。
“我与荣娘便是在如此情况下相识的。”谈起亡妻，他语气里不免带出些怅惘。
“自从成亲，她未曾说起过自己的家人，我一直以为她父母是离世了，后来才知道她家是如此情况。”
今年南方各处都是旱情，原本像成都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河流，辛苦点好好灌溉也不至于饿死人。
可游家村地势特殊，游家祖辈是逃荒到那处的，当时情急选择了那么一个背风的小山坳。
要想喝水只能去三十几里地外的河里挑水。
今年实在太热，地还没浇透人就不行了。
“等等，不是在山坳吗，山上没有水源吗？”
山上若是有水，挖沟渠引水不就好了。
虽然工作量不小，但应当也算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吧。
“有。”游峰说，“但那座山已经是属于另一个村子的了，他们阻拦，我们连上山挑水都不行。”
李锦蹙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不了解实际的情况，没什么评价的立场。
只能接着听游峰说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荣娘因为生月娘时没养好身子，本就身体弱，积劳成疾很快就病重不行了。
弥留之际，她让游峰带着月娘离开村子到外面找活计，别再回那贫穷的小村子。
荣娘让游峰来找王田主，可没想到王田主半点不念旧情。
听完游峰的事，李锦沉默良久后才问：“那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还要再去找王田主吗？”
游峰紧紧抿着唇，半晌才摇头。
“方才他没问荣娘一句，荣娘他都不管，还会管我们父女吗，我不想月娘跟荣娘一样。”
一样如何，李锦听明白了。
能卖女儿如何不能卖外孙女？
李锦是赞成他的选择的。
不过他到底没能说出之后的打算，估计也还没想好。
“你若想在成都留下来，不若先租个院子，然后找份工再行附籍。”
李锦如今住的破烂院子是张田主的。
冯二就是跟着张田主的佃户，附近的房子都是冯二在帮忙管理。
据李锦所知，他后头有两个院子现在还没人住。
游峰倒是没说什么，只认认真真地听着，看着像是卸下了防备，全然没了早上那全身尖刺的模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好像也没用多久就到了李锦住处。
“先进来吧，我这里有外伤药，你先清洗一下。”李锦把药递给了他，准备出门避一避。
“不用药，我弄点草木灰就好了。”游峰拒绝，又把药塞回李锦手中。
草木灰？
碱性的，特殊时候确实能杀菌，但也有可能染上其他的病菌。
不过看游峰这落魄的模样，李锦换了个说法。
“当我借你的，我想请你帮我砍点柴可以吗？算是交换。”
李锦从来不吝于帮助他人，但也绝不允许他人白白占自己的便宜。
他心里有了个主意，但还得琢磨琢磨。
游峰抬头，问道：“我能不换药，换点粮食吗，我可以多给你干点活。”
“行了，赶紧上药，这么热的天，这伤要是不好，胳膊烂了，我还能要你给我砍柴？”
游峰还想拒绝，李锦冷哼一声，“我回来要看到你上好药，否则我不会请你做任何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得出来游峰这种人挺固执，就得逼一逼才行。
视线扫过自己堆在墙角的一点点木柴。
或许他真可以和游峰合作。
“李郎君。”
冯二趴在他家院子墙头，朝李锦屋里努了努嘴，问：“那是谁啊？”
李锦没正面回答，他不确定游峰是不是想把自己的事情公之于众。
“冯二哥，正好，我有事想问你，后面那院子租出去了吗，我这好友带着女儿想租，多少银钱？”
更靠近溪边那院子更大，更好，一看就不是现在的李锦和游峰这样的人该租得起的，所以暂时不考虑。
“还没，那院子有两间屋子，比你这个大点，贵点，得八百文。”
八百文一年，一月就是六十六文，确实有点贵了。
但对于日收三千五百文的李锦来说，那就是洒洒水的事儿。
他故作苦恼道：“最便宜了吗，确实挺贵，我这好友也并非多富裕。”
冯二点头，“这事真没法子，我早跟你说过的张田主要的一文都不能少。”
这事他确实说过，就连冯二帮忙租房都是一文不取的，为的只是张田主平日里别给自己穿小鞋，多照顾着自家一点。
李锦表示明白，“行，那你帮我留一下，今日之内给你回复，不耽误你事儿。”
冯二应下，“小事小事。”
“对了，冯二哥你家有什么菜吗，我再买点，跟好友聚聚。”
“等着，我去给你拿，你嫂子刚从娘家带了一大把韭菜回来，特别鲜嫩，帮我们也做点。”
顺带的事儿，李锦自然答应。
于是他又花出去五文钱，换了一大块肉和一把韭菜。
等他拿到菜，房门正好被打开。
游峰只是擦洗了一下，他根本没换洗的衣服，肩膀上那破洞自然也在。
李锦看到被上过药的伤口，这才满意了。
其实他的伤也真不算严重，但医疗条件如此，当然还是小心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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