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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太子殿下未必真想见他,所以先把他打发道青城山去了,他这弟子是自小在益州长大的,不曾去过长安,所以肯定没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若实在不想见就直接拒绝,下官想孙天师也不会强求。”
李锦想着他说的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犹豫。
他怎么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要不还是跑路吧?
心里琢磨着,面上不显,李锦说:“见,最近有些忙,还是晚些时候吧,刘长史这一趟可有其他收获。”
说起这个刘长青那可就来劲了。
“有啊,当然有。圣人对我呈上去的东西很感兴趣,现在已经设立农业使了,我就兼任西南道农业使,而且圣人还为我们拨了钱款,用于赈灾建设。”
李锦诧异,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他自己也能赚到不少钱,但是财不露白,用朝廷拨的钱款开始最初的创业这是再好不过的。
两人说了些私密事之后又和吴致尧一起商量了许多。
刘长青万万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成都县居然就大变样了。
他实在忍不住感叹,太子殿下真不愧是太子殿下,实在厉害。
李锦当然看得出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罢了,既然无法拒绝真的只能好好享受了。
但其实真正做起事情来会发现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解决不完。
就沈家那件事就够他们两人忙的了,李锦对这方面毫无经验帮不上一点忙。
所以李锦老老实实地回了庄子。
事情平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沈家彻底倒台,就连沈村都彻底倒台分别划分给了周边的村子,李村也接收到一部分。
即便所有参与到买卖中的人都被抓了,村里也还剩下一些人,这些人因为曾经生活在沈村的缘故,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说有些事情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红薯收起来之后,辣椒也紧跟着成熟了,李锦让大家在地里种上萝卜白菜等能过冬的东西。
这一批辣椒陆陆续续收了挺长时间,李锦送了许多新鲜的辣椒去县城,也让人送了一大批进京。
只不过送往长安的辣椒大多都是处理过的。
有辣椒面、辣椒油、干辣椒还有泡椒和直接盐渍辣椒。
若是不处理,很可能在路上就烂了。
交通不便是这个年代最不方便的事情。
听刘长青说,他回来前帮忙打听了谢家的情况。
事情已经解决了。
英娘被纨绔崔子邢报复,下场凄惨,再也没能翻身之地。
而因为有京兆尹薛大人的作保,崔子邢也没再找谢家的麻烦。
李锦虽说对于如此报复英娘的方式不敢苟同,但她也是不值得可怜的,她可是要害了谢家一家家破人亡的人。
就在李锦想着谢家人的事情时,谢家一家也在说着李锦。
“爹,这些东西真的就是那位李郎君教你的?”
如此美味的美食,随便放到哪里都能有好生意,如果是她她肯定舍不得教给别人的。
谢掌柜不停地打着算盘。
“这还能有假?”
他们谢家酒楼开店也有大半个月了,每天都是座无虚席。
一开始周围自然有别的酒楼虎视眈眈,但知道他们有薛大人撑腰大家有背景没背景的都愿意给京兆尹一个面子。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不会遇上个事儿呢?
别看京兆尹不是什么大官,有事还真得找他。
一家子正说着话来,伙计进了屋来。
“掌柜的,那位贵人又来了,请你去做饭。”
谢掌柜手一抖,“请贵人稍等,我马上收拾收拾随他去。”
自从几日前,有位宫里来的贵人尝了他做的菜,每日都会请他去一个地方做饭,来回路上都得蒙着眼睛。
所幸就是做个饭而已,其他并没有发生什么,对方给的报酬还十分丰厚,只有一个要求守着秘密,谢掌柜愣是连自己家里人都没说。
谢玉谣拧着眉问:“爹,这位贵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日日都要你上门?”
谢掌柜虎着脸,“不该问的别问,出去也别胡说,你去算账,我会早点回来。”
“哦,那爹你小心。”
谢掌柜急匆匆回屋换了件衣裳,又如同往常一样上马车被蒙着眼睛带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厨房。
厨房里什么食材什么器皿简直应有尽有,独独没人,只有那老头一个。
老头说:“按我说的菜做,有什么需要喊一声,我就在门口等着。”
谢掌柜客气点头,“您请等好吧。”
第57章
谢掌柜终于见到了最近要吃自己做的菜的贵人。
他偷看了一眼, 那气度……当真贵不可言。
“谢掌柜,听说你是从益州来的?”
谢掌柜还是有些紧张,讷讷道:“是。”
“益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问题问得谢掌柜差点不会了。
他倒不是不知道益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而是不知贵人为何有此一问,他小心地偷看了对方一眼, 见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他这才放下点心。
正要开口,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说:“家中有晚辈去了成都县游学,我随意问问。”
“哦,原是如此。”谢掌柜松了一口气。
说起晚辈那他可就有话说了。
“贵人您还真别说,我就是成都县的人啊, 祖祖辈辈都在成都县, 若非儿女要来长安, 我和夫人是肯定不会来的。”
“我们成都县风景好, 人好,吴县令也是个好官, 大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谢掌柜说着还真有些想家了,忽地惆怅起来。
“你是土生土长的成都县人, 那边的人都如你一般会做美食?”
饶是他身为帝王, 却也极少吃到如此的美食。
北帝都在想那不争气的逆子是不是因为贪吃才留在了成都县的了。
没错, 这个找到谢掌柜要吃他做的菜的人正是北帝。
当然这还是由于他操心儿子, 胃口不好, 于是张明衷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美食, 所以谢家食肆这铺子一打出点名堂就入了他们的眼。
张明衷也是亲自去尝过的,味道是真好。
后来听说了这谢家人的底细,北帝就打算见上一见了。
谢掌柜倒也不是会抢功的, 尤其是自己一家都是李郎君救的命,他更不可能忘恩负义。
于是只琢磨了一下措辞,他否认,“不瞒贵人,我家中 开了许久的食肆不假,但是我的水平并没有这么高。”
“说来也是我家幸运,来长安前遇到了一位贵人。”
谢掌柜也没有添油加醋,只简单地把李郎君和自己的合作简单地说了说,着重夸赞了李郎君的厨艺与那些巧妙的菜谱以及李郎君是如何救他命的。
北帝面上没什么情绪,心里却有些起伏,没想到成都县还有如此神人。
“竟如此厉害?”
“是,我一看那李郎君和卫郎君就气度不凡。”
听到李郎君,北帝心思突然动了,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但出于谨慎与好奇他还是问了。
“李郎君,我好像在何处听说过。”
谢掌柜:“真的吗,好似我是听说他们是从长安过去的。”
“嗯……”他自己觉得自己没有记错,“他们就是从长安过去,我记得肯定没错。”
北帝颔首,状似无意问:“不知这二人姓甚名谁,我听着真是似我相熟之人。”
“哦?”谢掌柜这时候却像是突然长出了心眼,“贵人相熟之人叫什么,我有些不记得了,但贵人说出来,我肯定知道是与不是。”
北帝已经很久没见过在他面前这样耍小心思的人了,但也能明白对方对自己的防备,若是个什么话都往外说的那也麻烦。
他开口:“姓李,李……景。”
虽然北帝觉得成景不至于蠢到用真名,但这谢掌柜瞧着也不是个城府太深的,问问应当也没什么问题。
他话音刚落,只见谢掌柜眼睛一下亮了。
“还只是,是李锦。”
谢掌柜做生意的,听多了咬字不清晰的,完全没想到他们说的不是一个字。
然而得到了肯定,北帝反而笑不出来了。
“是李锦。”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想到刘长青的上书。
真是成景吗?
李锦完全不知自己就帮个忙,没被长安来的人找到,反而被人把消息传去了长安。
要知道他肯定直喊冤枉,他根本从来就没说过自己去过长安啊。
他心里隐隐也觉得自己的事情藏不了多久。
可不能小看了古人传播信息的能力。
这成天娱乐活动匮乏,那可不就是要传播奇人异事了吗?
他现在也没空纠结这些。
因为他被人缠上了。
“你这分明就是假符,你怎么还骗人呢?”
被人拉着,李锦有点懵,被算命的年轻人也有点懵。
拉着李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长青之前带到成都县来的那个小道士。
小道士赤着脸抓住李锦胳膊。
“师父说要来见你我就觉得奇怪,你一个如此年轻的道士,怎么可能如同他们说的那般厉害,原来你就是一个骗子。”
旁边准备买符的年轻男子看看他又看看李郎君。
“这位……小先生,你误会了,李郎君算得很准的,他没有骗人。”
小道士恨铁不成钢。
“假的,他的符就是为了骗你的钱,都是假的,说不好他是从哪里听说了你的事情故意找上你的。”
年轻男子有些尴尬,因为事实恰恰相反,明明是他自己找上李郎君的,而且他想要算的是自己的隐疾,从未对人说过,这时他自然也不能说出来,只能故意板着脸。
“一文钱而已,我愿意信,你别多管闲事。”
“一……一文钱?”小道士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两人说得信誓旦旦,他不想相信也不行。
“是啊。”
“可是……那符就是假的啊。”
李锦抬眼,“谁跟你说这符是假的?”
“本来就是假的,师父教的不是这样的。”
李锦:“……回去跟你师父说,三日后我去青城山。”
说完也不再管他,自己转身走了。
面对随意当街不给他好脸的人,自己也没必要给什么好脸吧。
原本李锦是不想去见这什么孙天师的,但是他刚才从这小童身上看到对方最近会出事。
既然看到了,李锦不能不管。
可很显然,他想要给这小道士一张符让他给他师父送去那是不太可能的。
说不定对方师父也不信自己。
自己可真是心地善良,以德报怨啊。
回到食肆,正好碰到小月娘坐在桌前噼噼啪啪拨着算盘,十分认真的样子。
李锦询问一旁的游峰,“她这是在做什么?”
游峰一脸与有荣焉,“先生说月娘在算学一道很有天赋,她这是在算账呢。”
李锦看向小月娘,只见月娘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确实还有模有样的。
再一看她那算盘打得,还真是毫无错漏。
李锦有点手痒,多好地学数学的苗子啊!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他明日就离开成都县了,还是算了。
跟游峰谈了一下食肆的情况,李锦发现他真是成熟不少,就算冯二被调去做其他事情去了,食肆里的生意也依旧有条不紊。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李锦并没有在食肆的住处放太多的东西,左看右看,最后他拿走了之前在街上随意买的一个极具艺术性的酒壶。
原是想要送给卫砚舟的,结果后来不知何事耽搁了,对方没这个福气,留着自己用好了。
从食肆出来,李锦又去酿酒坊、榨油坊各处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庄子上。
“银二,你和你主子还有联系吗?”
“没有。”银二斩钉截铁,“我现在的主子是李郎君。”
李锦盯着他,“那我要离开成都县的话,你要跟我走吗?”
银二诧异,李郎君要离开成都县?
饶是他一个不怎么关心如今情况的人也知道李郎君在成都县的事业蒸蒸日上,他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李锦也没要解释的意思,盯着他看。
银二也没犹豫太久,只是顿了一瞬便说:“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李锦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
“行,你先下去吧。”
李锦还是打算带着他的,冯二轻功好,有他在肯定能帮上自己的忙。
其实李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觉得成都县现在已经不太适合自己待了。
虽然事情是他弄出来的不假,但他真不想出门就被无数人指指点点。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回长安去过从前李成景过的日子。
说干就干,李锦回到屋子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这些天也不是白干的,手里已经有了几万两银票,带着银二怎么用都行。
世界这么大,合该去走走的。
把东西收拾好李锦就没事做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就一些贵重银两加那个酒壶。
转眼两日过去。
银二一早被通知了要出远门,但他只是个保护主子的,自然也不可能大包小包,所以带的东西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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