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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脑子里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不知不觉就摘了半背篓豆腐柴,恐怕得有十斤了。
说游峰干活麻利不是随便说说的,小月娘也帮着摘了些。
“够了够了,再摘点其他野菜蘑菇吧。”
因为他们没怎么进深山,平日里进山的人又不少,大家家中都不是多富裕,看到蘑菇野菜顺手就摘了,是以他们并没有摘到太多蘑菇。
不过在上山绕了一个时辰,做今晚的菌锅汤就完全够用了。
完成任务才刚过午时不久,李锦干脆找了一块平坦草地休息。
“我们吃过东西再下山。”
游峰父女自然不会拒绝。
一听说要吃东西,月娘也不说话,只睁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李锦。
李锦率先把准备好的鸡蛋放到月娘面前。
“月娘先吃。”
然后再将酥肉和剩下的鸡蛋分了。
看到丰盛的午饭,游峰苦着脸。
李锦一眼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李郎君,我一会儿再砍一捆柴下去吧。”
“你砍柴,谁背背篓,我吗?”
游峰看看背篓又看看他,垂下头去,说:“我也没干多少活,怎么能吃这么好?”
“你别急,我得慢慢安排,活儿肯定少不了你的,我能让自己吃亏吗?”
这话李锦都说过不止一次了。
他就没见过像游峰这种,没活干就坐立难安的。
真想把他送到后世去上上班,让他体会一下996的快乐!
吃之前游峰很不好意思,等东西入嘴,他就完全没空去想其他的了,只望着李锦一副要为之赴汤蹈火的模样。
李锦决定满足他,给他找点事情做,他不怕吃亏,有力气,能做的事儿还挺多的。
不过他还得好好琢磨一下。
还是得先把附籍之事定下来才行。
附籍之事一天不定下来,且不说会有村正里正这些一直盯着他要好处的隐患。
想要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地!
他要种辣椒!
先去找人打听一下县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了,至少要了解对方是喜欢清淡的还是喜欢辛辣的。
若是能吃辣,那他就用辣椒作为投名状,若是他不吃辣,李锦只能把自己看家本领拿出来了。
如何改良稻种,如何科学种植,如何提高粮食产量,这些本事摆出来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会把他捧起来。
唯一的麻烦就是日后若是身份暴露,此事的来源无法考究。
若是辣椒什么的还能说是山上偶尔得之。
罢了。
他都是太子了,天才一点怎么了?
胡思乱想一通,李锦抬眼看向小月娘,发现月娘正拿着半根小酥肉脑袋一点一点的。
游峰要去抽她手中的小酥肉,她一把握住,嘴巴立马瘪了起来。
李锦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人们的生活还可以更好一些。
“月娘困了,把她背上我们回去吧。”
李锦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的抽奖奖品了。
游峰很快哄住月娘,三人顶着烈日往回赶。
等回到住处,三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赶紧回去给月娘擦洗一下,别着了暑热。”
游峰也担心孩子,答应后匆匆回去了。
下次还是不能带着孩子在这种时候到处奔走。
李锦扇了扇风,自己都热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了。
但是他回去之后也没直接休息,而是生火熬了点绿豆汤,两个大人没事,就怕孩子热出个好歹。
一生火,他那屋子更是热得跟个火炉似的。
李锦匆匆洗了个凉水澡,这才舒服了些。
可是屋子里闷热他待不下去,本想去游峰那处凉快凉快,但想着对方肯定也得冲凉什么的,多有不便,李锦歇了这心思去了溪边。
距离他们住处不远有条小溪,附近常会有女人到此地来洗衣裳。
溪边树木茂密,在这处待着比在烟熏火燎的屋里待着舒服多了。
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一路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等附籍之事搞定他就要立马赚钱,然后自己修一栋大别墅。
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李锦再也忍不住,外衫一脱便直接下了水。
走到小溪中央,水也不过到他大腿的位置。
不管三七二十一,李锦直接整个人都躺进了水里。
清凉的河水滑过身上每一处,消除了被太阳炙烤的暑热,就连心里的那点烦躁都仿佛随着河水流动跟着远去了。
不知在水里憋了多久,憋得李锦肺都快要炸掉了他这才准备从水里站起来,结果脚下踩到一块石头,没站稳,滑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就要朝后仰倒。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李锦热得半死又在水下憋那么久,正缺氧晕晕乎乎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在李锦以为自己今日肯定要灌一肚子水时,只见远处一个黑色身影飞掠而来,紧接着李锦只感觉肩上一痛,一股力推着他身子前倾,终于是站稳了。
他这时才转头看向小河对岸,见到人,李锦讶异。
竟是上午见到过的那个骑马的男子。
男子此刻抱着一柄长剑站在竹林下,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全然没有早上见时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森然冷意。
看到那剑柄,李锦终于知道刚才敲在自己后背的是什么东西了。
痛意后知后觉袭来,李锦忍不住扭了一下肩膀。
这人,轻轻推他一下会脏了手吗?
好好的一个俊俏郎君,不会来自崆峒山吧?
李锦作揖行礼,“多谢郎君出手相助。”
早已湿透的衣裳贴在他身上,动作间,劲瘦有力的身材一览无遗。
肩若削成,腰若束素,不外乎如此。
卫砚舟眸下微黯,声音沉沉。
想起他问自己要百两银票时的反应,勾了勾唇。
“你打算如何谢我?”
“咦?”
李锦诧异地看向对方。
什么啊?
听不出来吗,他就是客气客气而已啊。
但谁让对方长得俊俏呢?
自己又拿了人家百两银票,请一顿饭也说得过去。
“我请郎君吃顿饭如何,不知郎君贵姓?”
卫砚舟深深看他一眼,薄唇轻启,语气冷然。
“卫,卫砚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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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李锦那住处实在太小太闷太热,没办法带人去做客。
就连院子也是巴掌大点,一棵树都没有,完全没个阴凉地。
于是李锦还是决定把卫砚舟带到游峰院子里去。
担心对方觉得自己不够诚意,李锦换好衣服,还把人领到自己屋里去看了看。
“不是不想在家中招待郎君,实在是我这里无处落脚。”
李锦把自己刚才熬煮好已经软烂的绿豆汤从锅里倒到罐子里。
“劳烦……”
本想让卫砚舟帮自己拿一下,他还得把豆腐柴背过去,可一看卫砚舟那气质,怎么也不像个抱陶罐的。
比他还像太子。
李锦心中腹诽,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正准备把罐子先放一边,对方已经将罐子接了过去。
伸手间,他胳膊肌肉微张,虽只一瞬,李锦却也似乎感受到了他一身锦衣下是何等的好身材。
果然还是看脸的世界。
人长得赏心悦目,就是出去要饭估计也是帅的,何况区区端个陶罐?
李锦没敢一直盯着人看,也不礼貌。
他忙背了背篓,拿了些游峰那边还没有的东西,锁门带着卫砚舟往后面院子而去。
敲门后,游峰很快出来。
看到卫砚舟,他愣了一下。
“这位是?”
李锦笑着给两人介绍,“这位是卫砚舟卫郎君,今日同我们一起用晚膳。”
说着他又看向卫砚舟,“这位是游峰,我的好友。”
卫砚舟微微点头,身上又开始莫名其妙散发寒意。
李锦看了看他,皱眉不解。
看不出什么,李锦不觉得游峰会招惹到这样的人物,估计是他性格使然。
但以防万一,李锦还是询问道:“卫郎君,你是益州本地人吗,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卫砚舟视线不动声色打量着这座院子,听到李锦的话才看过去,似是随意道:“我从长安来的,来散散心。”
提到长安时,李锦明显僵了一瞬。
他是真吓了一跳。
李成景作为太子,在长安肯定认识不少的人。
但是他认识的人一定没有认识他的人多。
瞧着卫砚舟这气度,非富即贵。
说不定他就在什么宴会见过曾经的李成景。
李锦心提起来,可转念他又觉得不可能,若是对方真察觉到了什么,哪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就算是一点点的猜测也多少应该表现出点对皇家人的诚惶诚恐的反应吧。
所以他们应该不认识。
说服好自己,李锦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是吗,听说长安是个好地方,我还没去过呢,好玩吗?”
卫砚舟听他说话时总是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让李锦有种说谎被抓包的感觉。
但他觉得还是因为自己心虚,其实对方可能根本没那意思。
李锦觉得自己应该转变一下心态。
他应该坚信自己就是成都县的一个名叫李锦的普通年轻人。
只要自己信了,别人再怎么怀疑都拿不出证据来。
自己总不能每碰到一个长安来的就提心吊胆吧。
卫砚舟似乎只是想了一下问题的答案,也没沉默太久,他点头。
“还行。”
真是惜字如金啊。
早知道自己刚才就顺带提一下自己的来历了。
现在突然说自己来自鲁地会太刻意了吧。
算了。
今日交集之后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随他去吧。
李锦看得开,让游峰一人盛了一碗绿豆汤,又把剩下的绿豆汤用凉水隔着罐子泡着,晚点再喝就凉快了。
“游郎君,帮我把这些叶子洗一下,每一片都要擦洗干净。”
李锦让游峰帮忙,自己也没闲着,给卫砚舟端了凳子又给对方端绿豆汤。
真是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好。
堂堂太子竟变成了端茶倒水的了。
但看卫砚舟接受良好,李锦又放下点心。
看来对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自己之所以总有一种被对方盯着的感觉,估计是因为自己心虚。
也或者自己长得太俊?
嘿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
别的不说,李锦自信自己这张脸还是看得过去的。
他前世的脸与李成景这张脸有八九分相似,反正他自己站在水边都认不出来。
这大概也是他穿到此处的原因。
“卫郎君,你先歇着,我做的这个东西可能得费点时间,你要是待不住出去走走逛一逛也行,咱们这外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闻言卫砚舟脑海滑过方才在溪边的那一幕,抬眼视线落在李锦洁净透白的面庞上。
因着天气炎热,他额间有点点细汗。
未戴幞头,李锦有些湿润的头发被随意用发带挽着贴在他的头皮上,显得他的头型更加圆润饱满。
“头发不擦干,当心头疾。”卫砚舟淡声开口。
李锦下意识抬手,手背在额间擦了擦。
“应该没事,这么热的天,一会儿就干了,我巴不得我就是条鱼,活在水里。”
他抬眸看了眼此刻的天色,叹息道:“这得什么时候才下雨啊?”
游峰也跟着叹息,“谁知道呢,已经一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我们这地方往年夏天是天天都要下雨的。”
他是真真切切种地的,也是真实感受到了旱情对百姓带来的伤害的。
“也就是咱们这处有江有河,但我瞧着那水位应当也比往年低不少。”
河边有印记,这并不难确认。
今年的成都确实有些干。
但李锦想的却是别的。
天气异常的话肯定不是一个地方。
一向多雨的地方都干旱了,那那些往年都容易干旱的地方呢?
就在这时,游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他说:“李郎君,你不是会观天象吗,能不能算算什么时候能下雨?”
李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要是有那本事,他就在这北朝开一个天气预报站了,专门为各地预报天气,赚官方的钱。
但是这样的话会不会直接就被收编了?
那可不行。
想远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卫砚舟。
“我师父说了,预有缘事,算有缘人,不能强求。”
游峰擦洗着叶子,抬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也觉得我与郎君是极有缘的。”虽然一开始并不算愉快。
李锦不置可否。
能被他的系统选中,也算是有缘吧。
莫名的,他感觉自己背后渗出一股凉意,回头看时,只见卫砚舟正望着院子里一根枯萎的冬瓜藤发呆。
像他这种公子哥应该没见过在院子里种菜吧。
瞧得这么起劲。
真想让他帮忙挖地啊。
看到这块地,李锦心思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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