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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不臣(古代架空)——有情燕

时间:2025-10-12 06:33:30  作者:有情燕
  我想开口,一个字还未说出,心口蓦地又一阵剧痛,眼前顿时昏黑了。这是当时喝下毒酒后的其中一种感觉,虽比当时浅淡许多,也没觉得要吐血,亦非常难耐。我感觉自己坐太不稳要倒,面前人靠近,搂过我的肩膀。
  视野渐渐找回,他另一只手还拿着那碗汤药。
  “阿珉,听话,你与寡人君臣之间的胡闹就到此为止。先喝药,清除余毒,才能完全好起来。”
  这碗药递得越近,我便越没由来地厌恶,也不知为什么。我并非不能饮苦。
  我勉力抬手挡开,道:“抱歉,王上,臣不能喝。”
  元无瑾压了声:“阿珉。”
  浑身骨肉酸刺无比,几乎没有力气。我连从他身边退开都费了大劲。到床尾一个足够远的位置,我重新跪正,向他叩首:“臣已请王上赐死,便应该是个死人,王上下过明确的王令又强留,恐引朝野非议、六国趁隙谋利。王上不能对臣态度暧昧不清,臣可用便用,既已不可用便必须要杀。”
  他停顿一阵,声音带笑:“阿珉这话,是觉得自己不可用?”
  我暂且埋着头没有回答。余毒在身,我讲了如此长一段,也是疼得快说不动话。
  元无瑾似自言自语:“寡人没有觉得阿珉不可用。寡人说了,已知晓你的忠心,愿意继续用你。你领兵,我掌权,我们君臣永不相疑。以前那些……把你强留宫中做的比较过分之事,寡人今后必不会再做了。”
  “王上,”我艰难提上一口气,抬起头,“不是您,是臣,臣认为自己已不能供王上驱使。臣……没法完全做到王上想要的模样,对您会有私心,有愤懑,有不满。臣在王上这,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一时未动,我接着道:“臣不想与您走到最终恩怨相对的一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臣会做什么,臣自己都不敢猜测……所以,臣希望您能现在就取走臣的性命,让这个可能断在此地,于您于大殷,都是最好。”
  那两个字,我不能说,只能拐弯抹角地暗示。
  接到他国使臣密信,我虽未阅便已烧毁,但,已证明有这么一条路在;山东六国,有这么个打算。
  他们的打算可以说极其正确,直切要害。让我有点害怕了。
  我会想象,我到别国去许能得到君王重用、得到将士爱戴。我会像一个真正的人,而非一样满足欲望的物事、一个动辄可打可骂摧残折磨的奴隶。
  我已经起了这个念头。
  所以可以的话,还来得及的话,我必须死。
  吾王等待许久,半晌,却还是在那样自言自语:“不会,寡人相信阿珉不会。”他轻轻牵起嘴角,用空着的手骄傲地搭在自己心口,“阿珉喜欢寡人,一直都喜欢寡人。所以阿珉不会。”
  他再一次将药递到我面前,甚至搅舀了一勺,凑上我唇边:“阿珉,听话,喝掉它,然后好起来,以后专心为寡人做事。”
  我别开脸。
  元无瑾便缓缓收手,将那药放回了床边案上。
  “阿珉还是想死吗?可你已经死不掉了。”他的语气堪称柔软,“你目前已保住性命,剩下这几碗解药,是为彻底清除你五脏六腑的余毒。否则你便永远都是现在这般,一举一动疼痛无力,成个半残。如今随便让两个最瘦小的内侍盯着你,你都没法自戕。”
  我往后靠了靠,倚在墙边,将这副残躯稍歇,道:“王上,你放过臣吧。臣只想要一个解脱。”
  元无瑾没有搭理我,而是传了十余人进来,到最后一层帘帐外。然后,他亲切地靠近,抚着我脸对我说:“今日朝上政务繁多,寡人不得不去。寡人给阿珉一个白天,让阿珉想清楚。你只要识相,尽可放心,寡人以后会待你好,你还是大殷最耀眼的大将军。”
  他最后声音低缓下来,说:“寡人保证,以后寡人……真的,会好好对你的。我不会再让你的忠诚落空了。”
  可能是他朝政确实很急,说完这话,他便下床去让内侍迅速给他穿衣洗漱,快步地往外走。掀起帘时脚步微顿,回望我一眼,又忙着离去了。
  我躺睡了一日,中间疼得昏过去又醒来。十几名寺人始终在周围照顾于我。无人吭声,也暂没人强迫我做什么,他们只是将床案边放凉的汤药换过一碗又一碗,茶水和点心亦备足。但我一样都不想动。
  晚上,吾王回来了。他面色有些疲惫,第一眼扫向床案,第二眼才看我,苦笑:“阿珉,你昏倒时也是这样,光躺着不喝药。寡人想你当时无识无知,不作计较,但你现在可不能再这样,叫寡人看着难过。”
  我偏头问:“若臣始终如此,王上会容忍臣绝食等死吗?”
  他没应这话,步到榻边坐下,掖了一掖被角:“阿珉想听朝政么?寡人带了许多事情回来,愿意讲给你听。”
  不回答已是回答。
  为了赌气,为了测我,他能够真赐我一杯有毒的酒;发现我的确对他深情不知几许,忠心可鉴,于大殷尚有作用,他又一定要将我性命挽回。
  倒是从一而终地……没把我当成个人。
  他手伸进被里,握住我的手,兀自讲起来:“今日朝上较为吵嚷。寡人与阿珉闹的这一通,动静大了些,有些一向看不惯阿珉的老臣便跳出来弹劾,说你不敬,但寡人最清楚你,把他们都骂回去了。今后再有人敢这样讲,寡人便让将其拉出去当庭打死。”
  我道:“嗯,多谢王上。但还请王上莫要施行,以免人人自危。”
  元无瑾约是觉得我起了兴致,高傲道:“阿珉是寡人最忠良之臣,为你安心,打死几个碎嘴舌头又如何?”
  我无言。
  “当然,也有好几位将军为你说话,你上次推荐的魏蹇就在此列。”元无瑾在被下将我手越发握紧,“他言辞激昂,细数你历战功勋,还敢直谏,劝寡人莫被尸位素餐的小人蒙蔽。寡人记住他了,以后定将重用,也多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低首:“臣替魏蹇谢过王上。”
  元无瑾两只手都来握住我:“还有,寡人已下令,给你和安陵君一样的开府之权;若你愿意,你的封地也可由你直接管辖。你府中现在的家丁,每人赏银百两。等你……身子恢复,想回府为大殷招贤纳士、还是前往封地小住一段时间,寡人都依你。”
  原来是说,他寝殿里的灯,不再需要我来一整夜一整夜地奉了。我不用再做这些了。
  我垂目想着,元无瑾已转身去端起药碗,舀起一勺,递过来,语气可称卑微:“君无戏言,寡人会说到做到。阿珉,我的好阿珉,听了寡人这些话,可以喝药了吗?”
 
 
第23章 无解
  他是王,至高无上,在我面前,在臣子面前,他大约从未说过这么长一段卑微乞求的话。这么长一段,还只为求个我愿意活着,继续为他效力。
  若仅是君臣,吾王已可算是屈尊降贵地在招贤纳士了。
  可是正如他所说,连他都知道,我喜欢他。求而不得,总会不满,不满,总会生恨。生恨之后……
  趁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开始恨他。
  我移开目光,仰面望向帐顶:“王上,臣还是那句话,您现在杀了臣,才是最好的选择。”
  元无瑾道:“阿珉,就算寡人求你了,行不行?咱们不闹了。”
  我静默了半晌没有开腔,闭上双眼。
  意料之中,哐啷一声裂响,碗盏又被砸碎在地。他也跟着我静默片刻,嗓音低沉下来:“靖平君,你当真以为跟寡人这么僵持,不吃不喝,便能成功等死?”
  我微微睁眼:“臣不敢。臣不愿喝药,王上不也想方设法给臣把第一碗药和一些吃食喂进去了。怎么灌的,王上可以再次照做。毕竟臣如今这身体状况,也反抗不了什么。”
  大不了就是几个人一起上,将我仅剩不多的尊严再次踩烂,把我按住,捏开我喉咙,强逼我喝就是。
  不料我说出此话,元无瑾面色发白,耳后却泛起通红。他像被踩了痛脚,一拂袖又扫下杯盏,怒喝:“你想得倒美!”
  我不明白被人按着灌东西有什么美的,但看样子,我这话确实是把他怒气又引上了一层楼。
  这时,有内侍进来,低声向吾王传话。元无瑾微微点头后抬手屏退,对我道:“靖平君,寡人只给你三日。三日内你乖乖喝药,寡人先前所许必全数兑现;三日内你若不喝,那就永远都别喝了。半残正好没法反抗也没法死,永远锁在宫里当禁脔,你想清楚!”
  说完他就甩身:“你就躺着吧,寡人去书房。奏疏批都批不完,晚上还要见朝臣,寡人没空跟你在这闹!”
  元无瑾匆匆走了,几个内侍进入,默默无声地打扫地面、收拾残片。
  我见其中一人眼熟,是小全,便将他叫近前,问:“王上最近奏疏很多,还要连夜接见朝臣?”
  小全一个瑟缩,我让他放心讲,王上已主动跟我提及朝政之事,他才讲了:“奴婢在王上跟前伺候,主要就是……有关您的事,宗室老臣和诸位将领吵得不可开交。虽然王上说敢妄言者斩,但毕竟争议颇大,朝上有头脸的大人们仍旧吵个没完,这两日奏疏便堆积成了山,还一波又一波大人求见王上。”
  我想了想:“这并非国要,而是党派倾轧之争,不是白白费他心力。”
  小全道:“王上他真的,非常维护将军,宗室王公骂走好几个。他们好多早看王上断袖之癖不顺眼,都想……”他一拍嘴,“错了,奴婢不讲了,奴婢不敢说了。”
  我环视一圈,看他们这谨小慎微的模样,个个脸色惨然可怜,不晓得近些天,在吾王跟前伺候受了多少惊吓。
  我和吾王的矛盾,总不能老是祸及他人。能减小些影响,就减小一些。
  我叹息:“重新给我倒盏茶水吧,再弄些肉羹。我饿了。”
  小全一怔,大喜:“好,好!将军肯吃东西,王上回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解毒的汤药……要不要一起重新熬了端来?”
  我轻轻摇头:“不必,这个再说。”
  次日晚,吾王又至时,我正坐在床头在用一碗鹿肉羹。他淡淡瞧我一眼,又一瞥床头依旧未动的汤药:“你是真想当半残。”
  我低眉说:“宫人伺候臣十分用心,王上心中对臣有怨,只需冲臣来,不要迁怒他们。另外,王公宗室说得极是,臣不仅私闯宫禁、悖逆不从,还误了王上娶妻纳妃的正常生活,理应处置。”
  元无瑾听得发笑:“寡人过去倒没见寡人的靖平君有这样倔强。肯吃东西却不喝药,靖平君,你这算不算在挑衅寡人?”
  我说:“臣不敢。臣只求此生一个了断。”
  喜欢一个不可能的、甚至把自己的喜欢当谈资来侮辱的人,求索了十几年,我实在是累了。
  元无瑾拂袖:“还有两日。你喜欢这么一辈子躺着,那就别喝。寡人这两日没空搭理你,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叫寡人看着恶心。”
  他又走了,似乎还是往书房方向去。也不知朝上对我的事产生的争议,究竟激烈到个什么程度。
  两日之间,吾王都没有再来,且我再叫小全,他只闷头干活,不敢再与我说话。我要吃什么便有什么,而这碗药,每过半个时辰都有宫人来换,保证放在我床案边的都是热的。
  第三日正午,内侍来换一碗新药时,忽然向我顿首开口:“靖平君,还有半日,王上吩咐,让奴婢提醒您,半日后这药便永远会撤下了。”
  我牵起笑问:“永远撤下之后,能将我如何?锁起来供王上取悦?”
  内侍道:“奴婢不敢揣测,只是替王上传话,请您识相。”
  我望向那碗新换的药:“我知道,其实他也不晓得应当将我如何。他找不到第二条像我以前那样听话好用的狗。”
  内侍面色慌乱,左右看了看,深深躬身:“靖平君……还请慎言。奴婢告退。”
  他退下后,这药我便没再瞧一眼。下午时,肺腑间的毒症又发作起来,胸腔心腹皆在灼烫刺痛,我侧躺着大口呼吸,却感觉好像只能汲进两分气,头晕眼花得厉害。直至傍晚,方才稍歇。
  就是这么锁着,也没什么。被毒成这样的身体,即便暂保性命,也不会多活太久。大不了晚两年解脱就是。
  这天晚上,吾王也没有来。内侍脚步十分小心,无人发出半点声响,整个寝殿静谧得能听见花苑虫鸣。但我知道,安宁仅有片刻,吾王绝不会放过我。
  晚上毒症又犯了些,我捱到寅时方入眠。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清晨天蒙蒙亮,我就醒了。
  吾王正坐在榻边,一身王袍。然他面容苍白,脸本就瘦削,而今更显憔悴,头发也束得不甚整齐,一缕额发挡在眉角。潭水似的眼眸定在我脸上,也不知多久。
  我再看,床边那晚汤药,果已撤去。
  我便道:“王上,三日已至,臣心如此。王上应该看明白了。”
  元无瑾伸手探上我颈,指腹贴着我喉结,从一侧缓慢滑到另一侧。他问:“阿珉,为什么?寡人已表达了歉意,还愿意补给你无人可及的封赏,难道是寡人的诚意还不够?或者说,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已讲过数次,我只求一死以解脱,但他从来罔闻。
  我只能道:“臣想要的,王上给不了。”
  “寡人给不了,过去十几年,过去四年,阿珉与我,不也这样过来了吗?”吾王渐渐贴近,目光有些失神。
  我说:“以前如此,是臣愿意糊涂,可并非本应如此。”
  元无瑾轻笑一声:“是吗。”
  他手指发颤,又是这样灰败的脸色,还穿着王袍,我想了想,握住他手腕:“王上,您可是昨夜忙一宿政务,没能就寝?”
  我真只是看他身形不稳,握住他手,是为帮他稳一稳。但吾王却顺势被我拽向前,而后他目光一横,竟爬了上来,跨过我身跪坐在我腰间,往前捧着我,看着我。
  我起初不知他想作甚,但见他慢慢后挪两寸,坐到特别的地方,又低头慢条斯理解起自己衣前玉带。看到这,我再懵然也懂了。下意识想推他离开,手背反而被他攀住,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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