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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不臣(古代架空)——有情燕

时间:2025-10-12 06:33:30  作者:有情燕
  我这话落,他慌乱抱住我的动作慢慢僵了,软了,逐渐收回去了。他只剩一只手覆在我手上,企图捏住唯一的主动权。
  “阿珉,你是说,如若寡人强留,你的余生,只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报复寡人。”他声音微微发涩,眼底那么明亮。
  我低垂下眼,毫不犹豫:“是。”
  “你算下这一切,就是为了这个?为了离开寡人,逼寡人不得不放你走?”
  “是。”
  元无瑾又不动了,我继续道:“所以,现在放过我,为臣好也为您好,总不至将来为敌。这是……臣作为您之臣子,最后的肺腑之言了。”
  他将我的手抓着往前,放在他胸口:“阿珉,寡人……就有这么令你憎恨、招你厌恶?恨到你设计蓄意报复,恨到为寡人效力,或陪伴寡人身旁……都已让你恶心至极吗?”
  “是。”
  “可……可是,”他有些哆嗦,手几乎捏不住,“你喜欢我呀,那么多年,你一直喜欢我。以前你都不会……”
  “以前,臣不过是算了。”他的手这样发抖,我轻而易举,便可抽开,“而今臣受够了,只想离开,望王上成全。”
  元无瑾呆怔了很久。
  很久后,他轻声道:“好,寡人……懂了。”
  他撑住案几站起,起身时跌了一下,反而滑坐下来,又低头扶住额角呛出几声怆笑。那真是很难听的笑声,咿呀如同呜咽,像把他自己和我的一生都在这几声笑中嘲尽了。
  他缓过许久的劲,终于能够缓慢站起,提声道:“来人!”
  他带来的内侍就在外面,中贵人进门,躬身:“奴婢在。”
  元无瑾背过身,慢慢地往外走,他王袍的后摆从我面前旋过,一寸一寸挪动,没有气力。
  “传寡人口谕,靖……右更承珉,欺君罔上,坏我国策,着免为士伍,明日起流往南郡。遣散将军府,从此大殷再无靖平君。”
  中贵人愣住,一时未应。我叩首:“臣领旨。王上万年,大殷万年。”
  元无瑾缓慢步到门槛,听到我顺从应答,脚步微顿。但他并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阿珉,我们,先这样吧,其他的……寡人会再想想。”
  我再次叩首:“臣了解,臣会等着王上最终的旨意。”
  “不过,你敢如此嚣张,寡人也有一句话,要好好地告诉你。”他一手扶住门框,捏得青白,每一个字,咬得切齿,“靖平君,在寡人心里,你从来都没有哪怕一日,比得上过赵牧。”
  那个名字久未提及,我不由恍惚,怔了一下。
  回过神,我牵起笑道:“谢王上告知,臣安心了。”
 
 
第47章 剑
  元无瑾离去了,背影依稀有些晃荡。
  晚上,府中之人开始一个个被禁军带出去。幸而统领还愿意通融,由着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带些细软。起初没有人肯拿,我说不拿以后也没有将军府了,至少带走些东西回家,留个纪念,他们才拿。临走时个个哭得厉害,跪成一片。我好言安慰,到半夜,这十余人方才全部遣散。
  只有敬喜怎么都不肯走,抗命,死,也要跟我去南郡。我不让,他就跪在院里不起身,有禁军上前,他就作势要自尽。
  到天色泛白,我终于想出个哄他的办法。
  我说,我去南郡为卒,从此就是个普通人。十年二十年后,若我有机会归回,还要仰赖你给我找个活计做呢。
  敬喜半信半疑:“当真么?将军,您还会回来的?”
  我道:“自然。王上只是将我流放而已。在南郡,我肯定攒不下钱,你留在殷都好好打理分给你的两处产业,以后我回来,也有个大房子住。”
  敬喜信了,一抹眼睛,立刻跪得笔直:“好,小的明白!小的就当、就当还是将军的管家,把家里办热闹,一定在将军回来之前,买个将军府一样大的宅子!”又磕磕数十下,也总算愿意被禁军领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院里空了。
  我身边唯剩那位禁军统领。现已第二日,也是我应动身的时候。
  他向我拱手:“靖平君,车马已经备好,还请您……出发吧。”
  我不禁笑:“怎么还这样叫我,我已不是靖平君。”
  禁军统领闷声道:“您对大殷功绩无数,无论怎样,都是大殷的靖平君。所有武将都认。”
  我叹息:“多谢。走吧。”
  流放。
  古往今来,流放重臣是为何意,我其实约摸知道。
  我只是愧疚,我对敬喜说了瞎话,撒谎了。
  送我南下这一行车马,仅有士卒八人,不更一人。每日且走且停,行程极慢。而南郡有一千五百余里,远离大殷中心,甚至路上会经过殷、卫、荆三国交界地带,路途极远。我估摸了一下,这么缓缓走过去,进入南郡第一个城池都要两个多月。
  可见那边根本就不急着我到任。
  所以,走得慢才是目的。只有走得慢,新的王令才能及时传过来。
  至于要传什么王令给我,其实也八九不离十了。
  押送我的士卒都非熟面孔,起初两三日,还一板一眼什么话都不说。一路行到第五天,下车休息,一起啃饼时,那位不更将我瞧了又瞧,终于忍不住,开始搭腔:“靖平君,您……您……”
  我止住吃饼,静静等待,他您个半日,总算把话说了出来:“您好厉害,我,我从没想过能这么近地见到您!我一直都很崇敬您!”
  我莞尔:“我已落魄,没有军爵,不必如此叫我。”
  第一句话能出口,聊的就多了。这位不更名叫郑佑,在军中时任百夫长,还跟着我打过荆国。后来受了伤,不得不退至后方,否则他还想杀敌立功,以后也成为大将军。
  如此,路上便不算无聊。东拉西扯,谈天说地。
  他们最感兴趣之事,无非是我与元无瑾的关系。起初他们因我目下处境,还不敢提,我才主动讲,我以前是个什么人,被王上所救,从此效忠了王上。之后又因这层关系进入军中,才有指挥战事立功的机会。
  再之后,渐渐地,王上开始疑我,我也与他多有矛盾,我们一步又一步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哪怕中途,他悔悟过、挽回过,我也不断地让步和妥协,我们都试图重新像过去那般亲密,可走到最后,还是无法回头了。
  郑佑问:“王上与将军的关系,本应十分亲厚才是。而且,大家都晓得,王上偏宠,经常让将军您入宫侍奉……怎么就弄成现在这般。”
  我道:“可能是我多想,因念生怨,总对王上有许多不满,才遭至今日吧。”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而今回顾这段过往,却远得像是前世一样。
  郑佑挠了挠头:“唉,一看将军就不是个擅长弯绕的人。常言道过刚易折,王上是王,也许将军多说两句好听的话,也要好过很多。”
  我感叹:“不提了,都过去了。我和他……都过去了。”
  路上,晚间,我无论睡在车中、还是宿于驿站,总是无法入眠。天气渐暖后,我那病虽犯得轻许多,依然时常夜里扯得脏腑骨髓都在发疼。这病忍成了习惯,一路他们几人都没发觉过。
  又几日后,路上休息闲扯,我们也不再聊元无瑾。
  几人哄着我,说南郡怎样怎样地好,说荆国曾有君王好细腰,所以荆地多有腰细的绝色女子,我到那后多待待,许慢慢就能把断袖的毛病改掉,亦不会再为王上的厌弃伤心。有一士卒老家就在南郡,甚至还要把他妹妹介绍给我。
  他们起哄得厉害,我只好道,先不想这些,万一没完全改过来,可不耽误了人家。
  那士卒激动地紧揪不放:“将军,先见见,见过再说嘛!我相信我妹妹定会喜欢你的!”
  郑佑一拍他左边脑门:“将军没兴趣,听不出?还搁这牵线,显着你了!”
  另一人也去拍右边脑门:“就是,你急什么急,将军还没放下呢!你要是急着和将军攀亲,干脆你来更快,扯你妹妹作甚。”
  那士卒吓成一团捂头:“错了错了,开个玩笑,都别生气别生气……将军也别生气,我不敢说了。”
  哄闹过后,一行人再度出发,依然是缓缓前行,每天慢慢挪个二三十里。郑佑应是听了些命令,才让队伍走这样慢,提到此事,还总跟我言语遮掩,说慢点好,能看风景。
  不过我想,他一路有心思与我闲聊调笑、帮我展望去南郡后的生活,应是并不明白这样做的缘由。
  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多月。
  去南郡路上多崎山,在后半段路至三国交界附近时,就行于山间谷地,路旁灌木密林丛生。有两名士卒水土不服,便走得更慢。
  这日午时,我们路过一处溪水竹亭边,正好休息。
  有一人眼尖,发现溪水中有鱼跃水而出,便将干粮一扔,说今天中午煮鱼吃。分工一通后,两人去抓鱼,两人生火做饭,其他人就负责在亭边看守我。这是他们的主要职责。
  而我被他们一通分工后,负责在竹亭里休息,等鱼汤喝。
  郑佑在这里喊,哪里鱼多,那边抓鱼的两个士卒连忙踩着水过去,又屡屡扑空,再被亭上看戏的几人大声嘲笑。
  我也负手立着,望这通热闹,竟也有些入迷。
  还有十多日,就到南郡的第一处城池。
  原本,我是没奢求能走到那的。然这些人与我一次次闲谈、起哄,慢慢地,居然真让我起了两分细看荆地风光的念头。去看看人,看看景,去不一样的地方,做些不同的事。
  天下不止在王公贵族指指点点的朝堂之内。天下真的很大。
  不知何时,耳边的笑闹忽然停息,水中抓鱼的两人也止住动作,不再说话,低头慌忙往岸上来。
  身后有许多人沉缓的脚步接近。
  我回过头。
  是小全,以及他背后跟的几个随侍。
  小全看样子是升了位,衣衫绣纹比以前精细许多。可他望着我却是一脸凄然,眼睛红着,两手攥紧衣袖,久久不能开口。
  他手中并没有王旨,但我看他身后,一名随侍正捧着一条长匣。
  这长匣是个什么形状、里面装的何物,都不需要猜,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全跟我相对很久,依然没有办法言语。我盯着他身后那条长匣:“若有王诏,还请讲罢。”
  他低下眸,声音沙哑:“靖平君,王上……没有留下旨意,他只是命我将此物送到您手上。大概意思应该是,您看到后,便知该怎么做。”
  长匣打开,是一把花纹繁复的精铜剑。
  大殷王剑。
  我从匣中双手缓缓拿出这剑,手指不由得从剑柄上寸寸抚过,最后摸到剑柄,将其抽出三寸。剑身铿锵有光,锋利无比。
  我说:“王上曾言,他真正想杀我的时候,就会让人把王剑,送到我的手中。”
  那次我们吵得最为厉害,他跟我置气,我欲以死明志。但我并未收到王剑,我只收到了一杯尚能治好的毒酒。这杯酒,让我们有机会继续恩怨相对,又空耗了许多时日。
  恍若隔世。
  小全慌忙摇了摇头:“不不,靖平君,王上没有明旨要您的命!您可以回复自己不明白,我替您带话回去,请王上的明旨来再说!……好吗?”
  我苦笑:“无瑾他……一向这般,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喜欢等我去猜。”
  我将王剑搂进臂弯:“我成功猜中,并照他都想法去做,他就会很高兴,会说,阿珉,你真好。”
  我正要抽出,小全冲上前将剑握住,不给我拔:“我走之时,王上风寒反复,正病得厉害,说完这个旨意他就昏倒了,三天都没有醒。王上以前……不也反悔过吗?也许等他清醒些,主意又变了,就让您好好回去了!”
  我轻轻摇头:“他下此令时,就是真正有一瞬间想要杀我。有这一瞬间,对我而言,便已足够。”
  小全依旧抓着剑不肯放,眼泪潸然:“靖平君,反正此处路远,咱们原地多等几日十几日,会或有转机!再等等吧……再等等……”
  “小全,”我缓声道,“你的主子唯有王上一个。不要做任何多余之事,至少为了你的家人。”
  小全终于慢慢地松手了。他脸上已不成样:“将军……我是主动接下的这件事,来送剑给您。我就是想着,可以替您多想办法……”
  我道:“垣平一战死伤数十万百姓,原因终究在我,我固应死。若你想为我做些什么,便回殷都后,替我看看我府中出去的人。他们中有几个孤女,我怕她们受欺负。”
  小全已呜咽得无法言语,身边人搀扶才能站稳。不过,他也没再阻止我了。
  远处,送我一路而来的几个士卒沉默地立着,望向我,不说话。
  多少有了几日交情,做这种事对着他们不好。我便背过身,去看竹亭外的溪流。
  溪水泠泠,色如银练,又在阳光下跃着金。林间婉转莺吟,凉风习习,正是一派初春的好风光。
  闭上眼,很多年前的故事在黑暗中浮现。是一个晚上,一处小屋,案前昏黄灯火摇曳,将人影拖拽得很长。儿时的元无瑾握起我手,眸中灿若星辰:“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一定要报答我,效忠我,以后拼尽全力来保护我。”得到回应后,他开心地与我相抱,柔软的面颊蹭在我的脸上,那是他第一次说有我真好。从此,异国他乡的他不再孤孤单单,他有了第一个属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一直在等这一日,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把一切都还给他,求个解脱。
  我拔出王剑,压在了自己颈间。
 
 
第48章 离去
  耳畔一声尖锐啸响,金属相击。一股大力猛然将我手中王剑震开,脱手坠地。
  我睁眼看,躺在王剑旁边的,是一支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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