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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里吴云芬最惯着赵时余,无底线宠她,她的那些闯祸行为放在别家,早被打半死了,她却很少挨揍,甚至被口头教训都少有。
赵良平无缘无故感慨,岁数大了,爱怀念从前,变唠叨了。
曾经多严厉古板的一个人,现在也成了街头巷尾的普通老头儿那样,变得慈祥和善了。
赵时余帮着打下手,清理修剪下来的枝叶,温允跟着上去收拾,一老两小围着吴云芬的心头爱打转,细致地打理那堆绿植。
吴云芬坐沙发上,听得到他们的对话,看得见他们做的事,默默关注了会儿,到底还是转开视线,不多时下楼了。
赵时余和温允之间,二人也没问对方与吴云芬聊了些什么,大致都猜得到,无非就是那些话。
这次假期的亲昵没了,偷偷摸摸的小秘密也没了,什么都不能做,更没那个心情,两个房间的门除了睡觉期间都打开,白天不再关着,一次都没有。
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厅看剧,随便放的节目,电视机几乎从早到晚开着,空调也是一天24小时不停转。
今年于闵回了四平县,约她们出去玩,她们没去,李雪婷打电话喊,她们仍拒绝,一律不去。
李雪婷不解:“你们去别的地方了?”
赵时余说:“没有,在家躺着。”
“别是又在追你的剧。”
“差不多。”
“我的天,你还没看腻呀,看这么多年了,你这爱好够固定的。”李雪婷失笑,“确定不来?闵闵难得回来一次,出来见见呗,她请我们吃烧烤,来嘛来嘛,我们狠宰她一顿,让她出出血,这死丫头一走就是两年,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赵时余搪塞:“最近没空,还要给家里干活。”
她们的确每天都有在给家里做事,还是老三样,搬仓库里的药材到后院,摆放晾晒,看天到点收药材,两人近期一次都没单独出去过,吴云芬看着呢,她们都走了,用脚想也是她俩偷偷做什么去了。
能维持眼下的现状就很不错了,起码还没翻天,勉强还算平静,赵时余不想节外生枝,搞得更加鸡犬不宁。
二人不去,李雪婷大大咧咧拉着于闵找上门,带上在学校买的礼物来看看。
李雪婷自来熟惯了,一见到长辈就外向开朗地叫人,还拎了十几杯奶茶过来,分给医馆的医生们。上门来帮赵时余她们干活,李雪婷在家一个人无聊,她是四人中唯一不学医的,放假了闲得慌,寻思多个人多出一份力,早些帮着把活儿干完了,晚上就可以出去玩了。
没想到她们会找上门,赵时余和温允都挺惊讶,李雪婷见到两人就给出热情的拥抱,转头不忘同吴云芬打招呼:“婆婆,等我们干完活,我们请时余她俩出去吃串儿可以吗,你同意不,吃完我们一定送她们回家,您放心,绝对不会超过十一点,我保证。”
吴云芬不得不同意,哪能管得那么严。
之后还是出去吃烧烤了,于闵请客,好友四个聚一处,李雪婷人来疯就差没跳上桌子庆祝,激动得很。
两年没见,于闵主动汇报动向,她这两年都在京都,住林白辛那里,估计要住到毕业为止。
“你和阿允不是一个学校的么,你俩平时也不见面?”李雪婷嗑瓜子,咬得咔咔响,“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专业,隔三差五就能见着。”
又不是一个班,于闵不住宿舍,温允天天上完课就找赵时余去了,能碰到才有鬼了。
于闵成正儿八经的富婆了,她爸妈去年又开始折腾,可能是见到这个女儿出息了,可能是为了讨好她,也可能是夫妻俩的财产分割还没完全谈妥,那两口子竟将二十几处位于锦城的商铺房产转到了于闵名下。于闵没拒绝,想得开,不会跟钱过不去,接受了那二十几处不动产,大二就过起了靠收租过活的安逸日子。
感谢她们高中为自己做的一切,于闵给她们都发了红包,什么心意都比不上真金白银来得香,她还买了名牌首饰送大家,出手大方得不像她,她以前可低调了,现在接地气得不像话。
“专程喊你们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来见见咱们的大富婆,可不能错过抱大腿的机会。”李雪婷开玩笑,搂于闵一把,“闵闵啊,听说现在工作非常难找,我毕业出来了找不到活儿,你能接济我吗,我跟你混。”
于闵笑笑,爽快答应:“能的,你来就是了。”
“对了,叶诺今年没回来。”李雪婷倏尔随口一提,“她家老人好像都搬走了,上次我去我外婆那里,没见到她家有人,给她发消息,她讲这两年估计都不来了。唉,本来我还想着叫她出来吃东西的,结果人都没碰着。”
烧烤到十点结束,答应了吴云芬会送她们回家就真送,不食言。到赵家门口,李雪婷摆摆手,和于闵目送她们进屋:“下次见,过两天又玩。”
二楼没留灯,老两口睡了,仅有新阿姨的房间隐约透露出薄薄的光,多半是在看手机。
她们出去一趟,吴云芬什么都没问,毕竟李雪婷吱过声的,答应了的,那就没啥好问的。
真不想她们两个人一起出去,昨天就不会答应了。
早饭是赵时余起来做的,左右睡不着,五点多就醒了,干脆起来醒醒神,六点半烧水煮面,还炒了一碗肉酱臊子,做的吴云芬喜欢的口味,等其他人醒了出来,桌上已经摆了五碗面条。
温允也起得早,不过没先出门,清楚她若是和赵时余都这么早起来,吴云芬见到了肯定心里更不舒坦,眼不见心不烦,因此等到吴云芬他们出去了她再下床洗漱。
晚点温允给老两口泡茶,赵良平慈祥笑了下,受用这套,吴云芬笑不出来,可还是接着茶水,装一壶带下楼。
整个暑假都是这么过的,赵时余和温允老老实实,成天不闲着,白天尽可能在吴云芬眼皮子底下晃荡,知道吴云芬怎么想的,她们也不去触碰底线,明面上适可而止。
全家唯一不知情的赵良平足足乐了两个月,笑就像刻脸上了,成天走路都带风,逢人就宣扬,他家俩姑娘都在家,放假就在医馆帮忙,特别是他的亲外孙女,还会打理医馆管账管安排咧。
近乎是生熬到开学,而且离家那天,也没感到有一丝轻松,赵时余背起包,临出门前在吴云芬面前站了很久,见吴云芬不肯理自己,必须得走了,喊了声:“家婆,我们去学校了,过阵子再回来。”
吴云芬没回,心硬至极,然而等她俩坐上车离家远了,吴云芬又到家门口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打望,望半天都缓不过来。
她们在家,吴云芬恼火,她们离远了,又忍不住挂念,吴云芬矛盾得快愁出病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云芬后来没病倒,不至于那样脆弱,她没倒,倒的是赵良平。
赵良平国庆后才发现了这事,见吴云芬越来越忧愁,一再追问下,吴云芬没憋住还是跟他说了,赵良平承受不了,哆哆嗦嗦着站起来,然后砰地就倒下了,活生生气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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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甜文不会太虐,放心,很快就过去了。[三花猫头]
第61章 chapter 061 缓和局面
远在京都的赵时余和温允是一周多以后才听说了家里的情况, 隔着上千公里,有的事老两口不说,她们很难快速摸清, 是温允连续打电话打不通, 不得已联系小邹姐, 这才知道那边已经翻天了, 闹得不可开交。
赵良平当天就被送医院了, 现在还在住院,老头儿心脏不行, 本就有些古板好面儿, 他昏过去了两次,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几近失语,前两天躺病床上哼哧哼哧的,快上气不接下气了都, 据说还给上呼吸机了。
原先有多嘚瑟自得,眼下就有多痛心疾首, 什么炫耀骄傲,被彻底击了个粉碎,渣都不剩。
电话中,正天中医馆的小邹姐他们还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了解到是赵时余她们做了错事,但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小邹姐蛮疑惑, 啥过错能让赵良平气成那样。
当初赵宁未婚先孕还私奔都不至于搞成这样子,好歹没把老头儿气进医院躺那么久,小邹姐好言好语地劝, 即便搞不明白前因后果。
“不管怎么了,还是先服服软,有什么话什么事好生商量,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赵老他就是脾气有点急,时余你们也是知道的,谈不拢就装样退两步,不要直愣愣对着干,迂回一点,不要老是置气。”小邹姐语重心长说,并委婉表示,她们有空就挑时间回来一趟,事儿放那里不是长久之计。
赵时余她们倒是想回家,可惜晚些时候机票刚订上,吴云芬后脚就打招呼,勒令不能回,当面再闹一次,赵良平更遭不住,非得把老头儿气死不可。
赵良平周末出院,赵时余不听话,衡量一番还是回去了,她一个人回的,温允暂时留京都,温允周末有课,也不好缺课。
到了四平县没敢进家门,还是担心赵良平的身体状况,怕这么进去了,回头人又得送医院去。
赵时余找小邹姐帮忙,买了些补品,叮嘱小邹姐送上去。
“别说是我买的,也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赵时余再三拜托,“就说是你们给他买的,谢谢小邹姐。”
小邹姐不懂,到家门口了都不上去,一家子至于到这地步?
不过既然来了,答应帮忙,小邹姐不多问,照赵时余说的做。
只是赵时余自以为周全,实际漏洞百出,小邹姐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猫腻,她瞒不过老两口,无奈出卖赵时余。
赵时余上去,赵良平瘫沙发上,脸色灰白,见到她的第一眼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又激动地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讲:“你还回来做什么,嫌我还没死吗?”
“家公,你不要生气。”赵时余安抚他,避免正面起冲突,“我担心你,回来看看,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就走,冷静点,你先缓一缓。”
赵良平缓不了,一刻都冷静不下来,指着她质问:“你看你干的好事,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赵时余没敢接,任他骂,一句没多说。
饶是赵良平平时惯着她们,对外也是温雅好相与的样子,此刻火上心头失了智,站起来就要教训赵时余。他和吴云芬认定是赵时余先不干人事,不老实,随了根无可救药,竟干出这么罔顾人伦的错事。
赵时余站着没动,闭上眼任由赵良平收拾,但预想中的打骂没有落下来,小邹姐和吴云芬拦住了赵良平,赵良平自己也打不下去手,胳膊扬起来又踉跄地后退,胸口一阵阵作痛,得亏被小邹姐扶住了,否则肯定跌倒摔地上。
“你怎么敢的,啊……”赵良平满脸失望,“不学好,我们是这么教你的?”
赵时余不还嘴,只说:“家公,对不起。”
赵良平不要她的道歉,只要一个结果,要她今天就回头是岸,纠正她的错轨。赵时余杵着一动不动,其他的都行,唯独这条不能答应。
“你再说一遍!”赵良平怒不可遏。
赵时余犟种,重述:“只有这个改不了,我不改。”
赵良平两眼一黑,站都站不稳,身形摇晃几下,连着说了几个“好”。
人在盛怒之下就会口不择言,中伤的话如同利剑,句句戳心窝子。赵良平被气疯了,他这辈子仿佛就没安生过,先是赵宁,如今又是赵时余,一切就跟宿命重合似的,像是他上一世做了孽这辈子来还债的。
赵良平斥责,这么多年白养她了,以为她会是例外,老两口在她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与辛苦,结果赵时余本性就随她父母,随那两个不争气的孬货,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
赵时余站着,被骂其他的都还行,在预料之内,能忍受,可当被骂是随了赵宁和她那个血缘上的亲爸,她脸色刷地也白了,这比用脏话骂都更狠,骂别的还能当耳旁风,这个却不行。
不仅赵时余怔在了当场,吴云芬也愣住了,再之后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混乱不堪,吴云芬和赵良平吵上了,不认同赵良平那样骂,吴云芬就算再不同意赵时余和温允,可也忍受不了有人那么说赵时余,赵良平也不可以。
小邹姐劝完这边劝那边,着实招架不住,实在没办法了,心一横挡在中间拦住老两口,挥手让赵时余快走。
“别添乱了,快出去。”
赵时余被小邹姐推到楼梯口,被迫离开的,不等走出楼梯,听到老两口在楼上相互指责,赵良平把所有的问题归咎到吴云芬这些年太溺爱孩子上,什么都由着赵时余胡来,吴云芬认定是赵良平不尽责,家里就他一个男性长辈,他没尽好引导责任,这才导致两个孩子在性取向的认知上出现了偏差。
全都乱套了……
那一周,最后温允还是请假回了四平县,可她的待遇也没比赵时余好到哪里,最终都是被劝离。
小邹姐后知后觉理清了问题所在,惊得合不拢嘴,很久说不出话,搜肠刮肚才感慨一句:“我的天,你们真是……”后面的小邹姐没讲出来,对着温允,不好再说伤人的。小邹姐对同性恋没啥看法,现在这社会,结婚恋爱都没多少人肯谈了,男男女女哪还重要,只是她们胆儿也太大了,一家人眼皮子底下,不怪两个长辈气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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