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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沈亦臻冷笑一声,“跟你说了你又会怎么说?你会说我可怜,会说要帮我,可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林知夏,我跟你说过,我们不一样,你永远不会明白我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明白!”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大,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我明白你需要钱给奶奶治病,我明白你要打工赚钱,我明白你很辛苦!可我想帮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这有错吗?”
“有错!”沈亦臻猛地推开林知夏,“你所谓的帮我,就是替我还钱,替我出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吗?林知夏,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别再管我的事了!”
说完,沈亦臻转身就往急诊室跑。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排骨汤的保温袋,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想帮沈亦臻,最后却总是吵架。他想起之前沈亦臻送他的银镯子,想起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复习的日子,想起他们在奶茶店的约定,忽然觉得,或许他们真的不一样,或许他们注定不能一起走下去。
林知夏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雨停了,才慢慢往家走。他走在香樟道上,看着地上的水洼,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孤单又可怜。
第15章 缴费单的真相与护工的误会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雨后的潮气,黏在林知夏的校服上。他攥着空了的保温袋,走在回家的香樟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湿冷的棉花上。沈亦臻推开他时的力道还留在胳膊上,那句“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像根刺,扎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回到家,林知夏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书包里的竞赛题集掉出来,一张折叠的白色单子从书页间滑落在地毯上。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单子上“住院缴费单”几个字时,动作突然顿住——抬头是沈亦臻奶奶的名字,缴费项目写着“急性肾衰并发症手术押金”,金额栏的数字被水渍晕开,却能看清“5000元”的字样,缴费日期正是今天。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医院门口那两个催债的男人,想起沈亦臻红着眼眶的辩解,想起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原来沈亦臻借的不是高利贷,是给奶奶救命的钱;他没把钱乱花,是被小贷公司逼得走投无路。那些他以为的“谎言”,全是沈亦臻藏在自卑里的苦衷。
“我居然这么蠢……”林知夏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腿,抓起手机就想给沈亦臻打电话道歉,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停住。他想起沈亦臻推开他时的决绝,想起那句“我们不一样”,又怕自己的道歉会再次被当成“可怜”。纠结间,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揣着妈妈准备的鸡汤,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他没直接去病房,而是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想等沈亦臻出来时再道歉。秋风卷着落叶落在脚边,他数着来往的医护人员,直到看见沈亦臻提着早餐从食堂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浅蓝色护工服的女人。
那女人手里拿着病历本,正低头跟沈亦臻说着什么,沈亦臻点点头,侧过身让她先上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是林知夏从未见过的温和。一瞬间,昨天的误会又翻涌上来,林知夏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原来沈亦臻真的有了新的依靠,所以才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攥紧手里的保温桶,转身就往医院外走,连沈亦臻喊他的声音都没听见。沈亦臻看着林知夏的背影,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他刚想追上去,护工阿姨从楼上下来,笑着说:“亦臻,你奶奶醒了,说想喝你买的小米粥呢。”沈亦臻回头看了眼林知夏消失的方向,只能先把疑惑压下去,提着早餐往病房走。
病房里,沈奶奶靠在枕头上,看到沈亦臻进来,拉着他的手轻声问:“刚才是不是看到知夏了?我好像听见你喊他。”沈亦臻坐在床边,把粥盛出来吹凉,摇摇头:“可能是您听错了,他没过来。”“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沈奶奶叹了口气,“昨天你对他那么凶,他心里肯定不好受。知夏这孩子,心细,知道我爱吃他妈妈做的酱牛肉,上次还特意让你带过来……”
沈亦臻的动作顿住。他想起林知夏每天带的营养餐,想起图书馆里温热的小米粥,想起昨天林知夏护在他身前的样子,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拿出手机,翻出林知夏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才拨过去,电话却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林知夏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沈亦臻”三个字,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张雅凑过来,小声问:“你昨天去医院了?怎么样,沈奶奶没事吧?”林知夏摇摇头,盯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直到午休时,他收到张雅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沈亦臻在餐厅打工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正弯腰给客人端盘子,手腕上的银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我昨天路过那家餐厅,看到他从晚上六点做到十点,”张雅的消息跟着进来,“他跟我说,奶奶的手术费还差很多,他想多赚点,不想麻烦你。知夏,你别误会他,他就是太怕拖累你了。”
林知夏盯着照片里沈亦臻疲惫的侧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想起自己昨天看到的护工阿姨,想起缴费单上的金额,想起沈亦臻所有的隐瞒和退让,终于明白:沈亦臻不是不需要他,而是太需要他,才怕自己的困境会拖垮他。
下午的集训课,林知夏特意坐在了沈亦臻常坐的靠窗位置。沈亦臻进来时,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蓝色笔记本,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别的座位。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走过去,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这个你忘拿了,里面有你整理的省赛重点。”
沈亦臻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林知夏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沙哑:“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没听你解释就误会你。还有,那个护工阿姨……我后来知道她是医院的护工,不是你找的新依靠。”
沈亦臻愣住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他看着林知夏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暖化了。“该道歉的是我,”他低声说,“我不该对你撒谎,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其实我找小贷公司借钱,是怕你担心,也怕你觉得我麻烦……”
“你才不麻烦,”林知夏打断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他手里,“这里面有我攒的压岁钱,够交奶奶接下来的透析费。你别再去打工了,集训和省赛都很重要,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沈亦臻握着银行卡,指尖传来卡片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发烫。他看着林知夏认真的眼神,想起奶奶说的“别总一个人扛着”,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
那天的集训课,两人又坐回了一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笔记本上,林知夏画的解题图旁边,多了沈亦臻补的注释。下课铃响时,沈亦臻突然说:“周末我带奶奶去公园晒太阳,你要不要一起?”林知夏抬头,看到他眼里的笑意,用力点头:“好啊!”
可他们都没料到,这场刚刚缓和的关系,会在几天后被另一场误会彻底打碎。
第16章 走廊的误解与银镯裂痕
省赛倒计时牌的数字跳成“10”那天,市一中的桂花正开得盛。风从教学楼的窗户灌进来,裹着甜香落在集训室的课桌上,林知夏却没心思闻——他翻遍了书包,也没找到昨天和沈亦臻一起整理的省赛错题集。
“会不会落在图书馆了?”张雅凑过来,看着他皱紧的眉头,“昨天你们不是待到闭馆才走吗?”林知夏点点头,抓起校服外套就往外跑。他记得沈亦臻昨天把错题集放在了靠窗的书架上,想着趁午休赶紧找回来,下午集训还能一起用。
图书馆离教学楼不远,林知夏跑过楼梯口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走廊尽头的窗边,沈亦臻正站在那里,隔壁班的苏晓手里拿着本竞赛题,仰头跟他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阳光落在沈亦臻的侧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是林知夏从未见过的、放松的模样。
林知夏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他想起沈亦臻最近总是晚到集训室,昨天说“要去医院给奶奶取药”,却没带他特意准备的营养餐;想起张雅前几天说“看到沈亦臻和苏晓一起去食堂”;想起自己早上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这些碎片凑在一起,像根细刺,扎得他心里发紧。
苏晓似乎说完了什么,笑着拍了下沈亦臻的胳膊,转身时正好撞见林知夏。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打招呼,脚步匆匆地跑下了楼梯。沈亦臻转过身,看到林知夏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刚要走过去,就被林知夏冰冷的眼神拦住了。
“你不是去医院给奶奶取药了吗?”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的校服外套被攥得皱巴巴的,“怎么在这里跟苏晓讨论题?”沈亦臻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等护工阿姨送奶奶的检查报告,正好碰到苏晓问我一道电磁题,就跟她聊了两句。”
“聊了两句?”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沈亦臻空荡荡的手上——他昨天特意让沈亦臻把营养餐带上,现在却什么都没有,“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你最近总晚来集训室,是不是因为她?”
沈亦臻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最近既要盯着奶奶的检查报告,又要抽时间打工还小贷公司的利息,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连集训笔记都要在打工间隙偷偷整理。可林知夏不仅没察觉他的疲惫,反而怀疑他和苏晓的关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你在胡说什么?”沈亦臻的声音冷了下来,“奶奶的检查报告有问题,我跟医生沟通了一早上,晚来集训室是因为要补觉,跟苏晓没关系。”
“没关系?”林知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走廊里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以前不管什么事你都会跟我说,现在却什么都瞒着我!你是不是觉得,苏晓比我更能帮你?还是说,你早就不想跟我一起复习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复习?”沈亦臻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累。他想起小贷公司催债时说的“你跟林知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耽误他”,想起奶奶躺在病床上说“别让知夏跟着你吃苦”,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自卑突然翻涌上来,“林知夏,你从来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家境好,成绩好,不用为钱发愁,可我不一样!我要打工给奶奶治病,要应付催债的人,我根本配不上你!”
林知夏愣住了。他看着沈亦臻冰冷的眼神,想起他们在奶茶店分享同一杯珍珠奶茶的样子,想起沈亦臻熬夜帮他补竞赛笔记的样子,想起手腕上那只刻着“臻”字的银镯子——那是沈亦臻奶奶给他的,说“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配不上我?”林知夏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之前的那些算什么?你送我的多肉,你帮我整理的笔记,你说要一起拿省赛一等奖,都是假的吗?”
沈亦臻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承认自己的脆弱,就会把林知夏拖进自己的困境里。他咬了咬牙,硬着心肠说:“是假的。我从来都不想跟你一起参加省赛,跟你做同桌、一起复习,都是为了让你别再缠着我。”
“缠着你?”林知夏突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沈亦臻,你知不知道,我……”他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却被沈亦臻转身的动作打断了。
沈亦臻转身就走,手腕上的银镯子不小心勾住了林知夏的校服袖口。“撕拉”一声,校服的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银镯子“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节。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住了。他看着地上闪着光的银镯碎片,想起沈亦臻当初把镯子递给自己时说“这是奶奶给我的长命锁改的,能保平安”,想起他们约定“以后要一直戴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疼。
沈亦臻也愣住了。他弯腰想去捡碎片,却被林知夏拦住了。“别捡了,”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绝望,“既然你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这镯子也没必要留着了。”
沈亦臻的手顿在半空中。他看着林知夏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还是攥紧了拳头,转身快步走下了楼梯。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住膝盖哭了起来。
桂花的甜香还在走廊里飘着,却再也暖不了林知夏冰凉的心。他捡起地上的银镯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碎片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天下午的集训课,沈亦臻没有来。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桌上还放着沈亦臻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竞赛笔记。张雅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
晚上回家,林知夏把银镯碎片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盒子里还装着沈亦臻送他的多肉枯萎后留下的叶片,以及他们一起画的解题图。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到沈亦臻的消息。
他不知道,沈亦臻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餐厅打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端盘子时手腕上的银镯碎片硌得慌,却舍不得摘下来。后厨的灯光很暗,他看着手机里林知夏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敢按下去——他怕自己的脆弱会拖累林知夏,更怕自己给不了林知夏想要的未来。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金。林知夏摸着口袋里的银镯碎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
第17章 冷战的课堂与未送的退烧药
省赛倒计时牌的数字跳成“8”那天,市一中被一场绵密的小雨裹住。雨丝敲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像林知夏心里理不清的委屈。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边缘,目光却总往隔壁空座位飘——那里已经空了两天,沈亦臻没上课,也没回他发的消息。
“你们看沈亦臻的座位,都空两天了,不会是真要放弃省赛吧?”前排同学的议论声飘过来,“我妈在医院上班,说他奶奶肾衰竭又加重了,他天天在餐厅打工到半夜,还得守在医院,哪有精力复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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