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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题本上的夏与臻(近代现代)——青山鹭远

时间:2025-10-12 19:17:33  作者:青山鹭远
  “他会来的。”林知夏把两张准考证叠在一起,放进笔袋最里层,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说过要一起拿一等奖,不会食言的。”
  张雅看着他指尖攥出的红痕,没再说话,只是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上。集训室里渐渐坐满了人,翻书声、讨论声此起彼伏,只有林知夏面前的模拟题始终停留在第一页,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省赛当天,天还没亮,林知夏就背着书包出了门。他绕到沈亦臻之前租的老旧小区,看着三楼那扇始终暗着的窗户,站了十分钟才转身往考点走。考点门口挤满了考生和家长,他攥着两张准考证,从开考前半小时等到铃声响起,眼睛扫过每一个走进考场的人,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同学,该进考场了,再晚就不让进了。”监考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知夏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路口,把沈亦臻的准考证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内袋,攥紧拳头走进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座位空着,桌角还留着淡淡的铅笔印——那是之前模拟考时,沈亦臻帮他画受力分析图时留下的。他看着试卷上的物理题,突然想起沈亦臻说“这道题要注意摩擦力的方向,你上次就错在这里”,眼泪差点落在答题卡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拿起笔开始答题。每一道题,他都按照沈亦臻教他的方法解;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标注易错点;连草稿纸的用法,都和沈亦臻教的一样,分区域写得整整齐齐。他想,就算沈亦臻没来,他也要把两个人的份一起考了,要让这份试卷,成为他们约定的证明。
  考试结束铃响时,林知夏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公式。他把答题卡和试卷叠好,又看了眼旁边的空座位,才慢慢走出考场。张雅在考点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怎么样?题难不难?”张雅递过温水,目光落在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上,“沈亦臻……还是没来?”
  林知夏点点头,声音有点沙哑:“题还行,大部分都是我们之前复习过的。我把他的准考证带来了,本来想……要是他来了,就能直接进考场。”他从内袋里掏出沈亦臻的准考证,卡片边缘已经被攥得有些发皱,照片上的少年依旧笑着,却显得格外刺眼。
  “我妈今天去医院值班,听护工阿姨说,沈亦臻昨天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问奶奶之前的病历能不能寄到邻市的清溪镇。”张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护工阿姨问他要不要把你留的医药费转过去,他说不用,还说……以后别再麻烦你了。”
  林知夏握着准考证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清溪镇——他记得沈亦臻提过一次,说那是奶奶的老家,有个懂肾病的老中医。他掏出手机,翻出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邻市的区域,找到那个藏在群山里的小镇。
  “我要去找他。”林知夏把准考证放进笔袋,转身就往火车站跑。张雅想拉住他,却只抓到一片衣角。“知夏,你等等!你连地址都没有,怎么找啊!”
  林知夏没回头,声音飘在风里:“就算找不到,我也要去试试!我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看着他走了,却什么都不做!”
  小时候,他最好的朋友转学,他因为害怕离别,连送都没去送。后来朋友再也没联系过他,成为他心里一直的遗憾。现在,他不想再让沈亦臻,成为第二个遗憾。
  火车站的人很多,林知夏挤在售票窗口前,声音带着急促:“请问去邻市南站的火车最早是哪一班?”“最早的一班还有二十分钟发车,二等座还有票,要不要买?”售票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快速敲着键盘。
  “要!”林知夏掏出钱包,手忙脚乱地拿出身份证,买了一张去邻市南站的火车票。他拿着票往候车厅跑,检票口的广播刚好响起“前往邻市南站的列车开始检票”,他跟着人流跑过检票口,跳上火车时,车门刚好开始关闭。
  火车开动时,林知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不知道到了清溪镇能不能找到沈亦臻,不知道沈亦臻会不会见他,可他不想放弃——他想把准考证交给沈亦臻,想告诉沈亦臻“我们的约定还没结束”,想跟他说“我不怕被拖累,我只想和你一起扛”。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到邻市南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林知夏出了火车站,立刻往汽车站跑,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去清溪镇的汽车。汽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瓦房,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
  汽车到站时,天已经开始黑了。清溪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店铺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有村民牵着牛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林知夏沿着主街往前走,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一个老奶奶,来看肾病的”,可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
  他走得脚都酸了,就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下。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手里的笔袋硌得他腰有点疼,里面的准考证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想起沈亦臻说“以后别再麻烦你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小卖部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在给一个老奶奶买烤红薯。老奶奶的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手里裹着厚厚的围巾,正是沈亦臻的奶奶!
  林知夏站起来,快步跑过去,在那个少年转身的瞬间,喊出了他的名字:“沈亦臻!”
  沈亦臻愣住了,手里的烤红薯差点掉在地上。他回头看到林知夏,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把烤红薯递给奶奶,声音低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了你好久。”林知夏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从笔袋里掏出沈亦臻的准考证,递到他面前,“省赛我替你考了,题不难,我们之前复习的都考到了。这是你的准考证,我带来给你了。”
  沈亦臻看着递到面前的准考证,卡片上的照片映着路灯的光,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接:“你回去吧,林知夏。我不会回市一中了,也不需要这张准考证。”
  “为什么?”林知夏的声音发颤,把准考证往他手里塞,“你明明想参加省赛,明明想拿一等奖,为什么要放弃?就因为你觉得会拖累我吗?沈亦臻,我不怕,我只想和你一起……”
  “我不想和你一起!”沈亦臻猛地后退一步,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我奶奶的病需要钱,我要在这里打工,要照顾她,根本没时间去想省赛,去想未来!你家境好,成绩好,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不该被我绑在这里!”
  他指着旁边的轮椅,声音带着哭腔:“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奶奶都照顾不好,还欠着小贷公司的钱,我怎么配跟你一起谈未来?我只会拖累你,让你跟着我受苦!”
  林知夏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想起沈亦臻熬夜打工时疲惫的样子,想起沈亦臻把好吃的留给奶奶时的温柔,想起沈亦臻画本里那些藏着梦想的画,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不怕受苦,也不怕被拖累。”林知夏的声音哽咽,“我只想和你一起,一起照顾奶奶,一起参加省赛,一起考大学。沈亦臻,别推开我,好不好?”
  沈亦臻的身体僵住了,手里的烤红薯慢慢凉了下来。他能感受到林知夏的心跳,能闻到林知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属于市一中的味道,是属于他曾经向往的未来的味道。可他看到奶奶苍白的脸,想起小贷公司的催债电话,还是狠下心,推开了林知夏。
  “你走吧。”沈亦臻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说完,他推着奶奶的轮椅,慢慢往前走。林知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沈亦臻的准考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他看着沈亦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灯的尽头,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天晚上,林知夏在清溪镇的小旅馆住了一夜。他把沈亦臻的准考证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他拿着准考证,又去了昨天遇到沈亦臻的小卖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轮椅印。小卖部的老板说,沈亦臻早上推着奶奶往镇外走了,好像要去老中医家里。
  林知夏沿着镇外的小路往前走,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前面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晒着草药。他刚想走过去,就看到沈亦臻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正给奶奶喂水。
  他站在路边的梧桐树后,看着院子里的祖孙俩,突然不敢上前。他怕自己再一次被拒绝,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沈亦臻带来更多麻烦。他从口袋里掏出沈亦臻的准考证,又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省赛成绩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奶奶的病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我的电话永远开机”,然后把便签纸贴在准考证上,轻轻放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
  他最后看了眼院子里的沈亦臻,才慢慢转身离开。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沈亦臻刚好抬头,看到了他的背影,手里的药包“啪”地掉在地上。
 
 
第20章 褪色的画纸与未凉的姜汤
  省赛成绩公布那天,市一中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初秋的风裹着香樟叶的碎影,落在攒动的人头上方,林知夏踮着脚往最前排钻,指尖攥着沈亦臻那张皱巴巴的准考证——这是他从清溪镇带回来的,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照片上少年的校服领口,还沾着一点他不小心蹭上的墨水。
  “知夏!这里!”张雅在人群里冲他挥手,手里举着刚拍的名单照片。林知夏挤过去,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在二等奖那一栏反复扫过,直到“林知夏”三个字旁边,那个熟悉的“沈亦臻”撞进眼里,他才猛地松了口气,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热。
  “太好了!你们俩都能保送重点大学了!”张雅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激动,“当初你非要去清溪镇找他,现在看来没白跑——你们的约定总算实现了!”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还是“沈亦臻”,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星星符号,那是他们之前一起复习时,他笑着加上的“竞赛搭档标记”。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他终究还是没按下去——自从清溪镇那夜,沈亦臻推着奶奶消失在路灯尽头后,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打通过,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得再去一次清溪镇。”林知夏把公告栏的照片存进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沈亦臻的名字,“这次我一定要把成绩告诉他,还要把这个……还给她。”他晃了晃手里的准考证,照片上的少年嘴角抿着的淡笑,突然让他想起沈亦臻画本里,那个没画完的、举着省赛证书的自己。
  张雅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妈昨天跟我说,医院接到个清溪镇的电话,问沈奶奶之前的病历能不能寄过去,听声音像是沈亦臻。他还在关心奶奶的病,说不定……还没走。”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当天下午就买了去邻市的火车票。这次他提前查了清溪镇老中医的地址,出了汽车站就直奔镇外的小院。路上的梧桐叶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像他上次来这里时,沈亦臻落在烤红薯上的眼泪。
  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草药研磨的“沙沙”声。林知夏推开门,晒场上摊着的紫苏和金银花还带着露水,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你找那个照顾老奶奶的小伙子啊?”屋里的老中医放下药杵,走出来上下打量他,“他昨天刚走,说要去邻市的餐厅打工,赚医药费。临走前跟我说,要是有个穿市一中校服的小子来找他,就把这个给你。”
  老中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蓝布包,递到林知夏手里。布料摸起来有些粗糙,像是沈亦臻之前用来包画本的那块。林知夏打开布包,果然看到了那本熟悉的画本——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还留着他之前不小心洒上的墨水印。
  他翻开画本,第一页还是沈奶奶坐在老藤椅上的画像,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奶奶的银发上,画得格外温柔。后面几页是市一中的风景:香樟道上落满碎光,图书馆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画室里的画板摆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透着沈亦臻藏在心底的怀念。翻到最后一页时,林知夏的手指顿住了——那是一幅没画完的画,纸上两个少年站在公告栏前,手里举着省赛证书,左边那个少年的校服领口,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他手机里的备注一模一样。
  画纸的右下角,夹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纸,上面是沈亦臻熟悉的字迹,笔锋比以前潦草了些,却依旧认真:“省赛我知道你会好好考,也知道你能拿到奖。我现在在邻市的‘向阳餐厅’打工,地址是XX路XX号。奶奶的病好多了,老中医说再调理几个月就能稳定。你不用来找我,等我攒够医药费,会回去找你的。”
  林知夏握着便签纸,眼泪掉在未画完的画纸上,晕开了淡淡的铅笔印。他想起沈亦臻之前总说“画画不能当饭吃”,却还是把他们的约定,一笔一画地藏在了画本里;想起沈亦臻说“别再麻烦你了”,却还是记得把地址留给了他。原来那些看似冰冷的推开,全都是他小心翼翼的守护。
  他没立刻去邻市找沈亦臻,而是先回了市一中。他把沈亦臻的画本锁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又去了画室——那里还留着他们之前一起改画的画板,上面的颜料已经干了,却还能看出沈亦臻帮他补的光影细节。林知夏坐在沈亦臻之前坐的位置,拿出两张省赛二等奖证书,并排放在画板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亦臻的微信。他没抱希望能收到回复,却还是在消息框里敲下:“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画完那幅画。”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知夏每天都会给沈亦臻发一条消息:有时是保送大学的注意事项,有时是香樟道上落了多少叶子,有时只是一句“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你以前总抢我的”。每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他却还是坚持着,像在守护一个不会过期的约定。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市一中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雨。林知夏收拾书包时,手指碰到了抽屉里的一个纸包——那是之前沈亦臻帮他准备的姜汤,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还写着“冬天喝,防感冒”。他想起沈亦臻在餐厅打工,肯定没好好吃饭,也没工夫煮姜汤,心里突然揪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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