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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时，林知夏刚想找沈亦臻讨论卷子上的题，就被陈阳拉走了，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聊周末的篮球赛，吵吵嚷嚷的。他时不时往座位那边看，总能看到沈亦臻坐在原地，要么做题，要么盯着桌角的药盒发呆，偶尔会摸一摸手腕上的银镯子，手指在“臻”字上轻轻摩挲。
张雅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新同桌干嘛？是不是担心他不吃你的三明治啊？”
林知夏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篮球赛程表：“没有，就是觉得他好像总一个人，不太跟人说话。”
“人家可能是害羞吧，”张雅笑着说，“我刚才去厕所，看到他在走廊尽头给家里打电话，声音特别轻，好像在说‘药我按时吃了’‘你别担心’之类的，说不定是在跟家人报平安呢。”
林知夏心里一动，想起沈亦臻早上吃的馒头和粥，还有那个印着“慢性肾病用药”的药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妈妈常说，越是懂事的孩子，越容易把心事藏在心里，沈亦臻看起来冷冷的，说不定心里藏着很多事。
上课铃响时，林知夏快步走回座位，刚坐下就发现桌角的玉露变了样——叶片上重新沾了水珠，发蔫的那片叶子也挺括了点，旁边还多了颗小小的鹅卵石，是海边常见的那种，白色的石头上画着个迷你的笑脸，笔触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转头看沈亦臻，对方正低头做题，耳朵尖还是红的，手指捏着笔，却没在纸上写字，像是在等他的反应。林知夏拿起那颗鹅卵石，轻轻放在手心，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却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小声说：“谢谢，我的玉露好像活过来了。”
沈亦臻的笔终于动了，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小字：“每天早上浇一点水，别浇太多。”字迹工整又清秀，跟他冷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林知夏把纸条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又把鹅卵石放在玉露旁边，刚好挡住发蔫的叶片。他偷偷看了眼沈亦臻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没那么冷了，倒有点温柔。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周老师走进来，拍了拍手说：“下周要开始物理竞赛集训，每天放学后留一个小时，想参加的同学举手。”
林知夏第一个举手，他早就想跟着老师系统训练了，转头看沈亦臻，对方犹豫了一下，也慢慢举起了手，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有点紧张。周老师点了点头，把集训名单写在黑板上，特意在林知夏和沈亦臻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你们俩成绩最好，以后就坐在一起复习，互相帮忙，争取在省赛里拿个好成绩。”
自习课结束后，林知夏收拾书包时，沈亦臻突然开口：“明天放学后，图书馆见？”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确定，像是怕被拒绝。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我把我的错题本带来，你也把你的笔记带来，咱们互相补补。”
沈亦臻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帆布包和药盒，转身往教室外走。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得比早上快了点，帆布包上的补丁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在跳舞。他低头看了眼桌角的玉露和鹅卵石，拿起书包追了上去：“等等我，我跟你顺路，一起走啊。”
沈亦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开心。两人并肩走在香樟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樟树的清香。林知夏忍不住问：“你之前在邻市的学校，也参加过竞赛吗？”
“嗯，”沈亦臻点点头，声音比平时多了点温度，“参加过一次，没拿到奖。”
“那这次咱们一起努力，肯定能拿到奖！”林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发现你解题特别厉害，尤其是力学题，下次你教教我呗？”
沈亦臻的耳朵又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跟林知夏保持着一样的速度。走到校门口时，林知夏要往左边走，沈亦臻往右边走，两人站在路口，沉默了几秒。
“明天见。”沈亦臻先开口，声音很轻。
“明天见，”林知夏挥挥手，“记得带笔记啊！”
沈亦臻点点头，转身往右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林知夏的目光，赶紧转回头，脚步快了点，像是在逃跑。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家走，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闻到香味，林知夏赶紧跑过去：“妈，明天再给我做两个三明治呗，我跟新同桌一起集训，给他带一个。”
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妈妈多做点，再给你们带点水果，集训费脑子，得补补。”
林知夏点点头，走到客厅拿出笔记本，翻到夹着纸条的那页，看着沈亦臻写的“每天早上浇一点水”，又想起那颗画着笑脸的鹅卵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出笔，在纸条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玉露，又画了个笑脸，刚好跟鹅卵石上的一样。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知夏看着笔记本上的画，心里忽然期待起明天的集训——不知道沈亦臻的笔记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喜欢妈妈做的三明治？还有，他手腕上的银镯子，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这些问题像小泡泡一样冒出来，林知夏越想越开心，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鹅卵石，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却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连夏末的风，都变得温柔了。
第3章 图书馆的错题本与未说破的心事
清晨的雾还没散，市一中门口的早点摊就冒起了热气。林知夏拎着两个保温袋站在路口，左手袋里装着妈妈做的三明治和切好的草莓，右手袋里是他熬夜整理的竞赛错题本，封皮上还贴着张小小的玉露贴纸——昨天晚上特意找出来贴的，想着沈亦臻看到可能会觉得亲切。
等了大概五分钟，就看见沈亦臻从对面的公交站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着校服，帆布包的带子调得比平时短了点，刚好贴在腰侧，大概是怕里面的东西晃出来。手腕上的银镯子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撞在帆布包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早啊！”林知夏挥挥手，把左手的保温袋递过去，“我妈早上做的三明治，还有草莓，你尝尝，特别甜。”
沈亦臻接过袋子，指尖碰到温热的保温袋，愣了一下才说：“谢谢，我也带了东西。”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刚买的肉包，还冒着热气，“楼下早点铺的，挺好吃的，你试试。”
林知夏没客气，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肉馅的汤汁瞬间在嘴里散开，咸香适中，比学校食堂的包子好吃多了。“好吃！”他眼睛亮了亮，把草莓盒打开递过去，“这个给你，补充维生素，集训费脑子。”
沈亦臻捏了颗草莓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漫过舌尖，他很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水果了，上次还是奶奶生日，他咬牙买了一小盒，奶奶舍不得吃，全塞给了他。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红彤彤的草莓，又看了看林知夏吃得满足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发紧，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拼出斑驳的光影。林知夏想起昨天自习课的约定，忍不住问：“你今天带笔记了吗？我把我的错题本带来了，里面有好多我总结的易错点，说不定对你有用。”
“带了。”沈亦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右下角用钢笔写了个小小的“臻”字，“里面记了些解题思路，可能有点乱。”
林知夏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瞬间被里面的字迹惊艳到——每一行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打印出来的，重要的知识点用红色钢笔标注，易错点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比他自己的错题本整齐多了。“这还叫乱？”他指着其中一道力学题的标注，“你这个思路比老师讲的还清楚，我上次做这道题的时候，卡了半个多小时才想明白。”
沈亦臻的耳朵有点红，伸手想把笔记本拿回来：“就是随便记的，没什么特别的。”
“别啊，借我看看呗？”林知夏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我把我的错题本跟你换，我的里面有好多手绘的电路图，保证直观易懂。”
沈亦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物理课上老师讲了新的竞赛知识点，林知夏听得格外认真，偶尔会偷偷看一眼沈亦臻——对方总是低着头，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遇到难点，会皱着眉头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镯子，样子有点可爱。
午休时，林知夏没去食堂，而是拉着沈亦臻去了图书馆。图书馆三楼有个专门的自习区，平时没什么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木质书桌上，暖融融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知夏把错题本摊开，指着其中一道电路题说：“你看这道题，我上次算的时候，把滑动变阻器的阻值算错了，结果整个答案都错了，后来我在旁边画了个电路图，标清楚了每个节点的电压，才终于搞明白。”
沈亦臻凑过去看，林知夏的字迹有点潦草，却很有力量，电路图虽然画得简单，却把关键的节点都标了出来，一目了然。他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说：“这里可以用欧姆定律直接算，不用绕那么多弯子，我笔记里记了类似的解题方法，你可以看看。”
林知夏赶紧翻开沈亦臻的笔记本，找到对应的知识点，看了两分钟就恍然大悟：“原来可以这么算！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他拿出笔，在自己的错题本上补充标注，还特意画了个小小的星星，“以后遇到这种题，我就用这个方法，肯定不会错了。”
沈亦臻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假装看自己的错题本。阳光落在林知夏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低头写字时会轻轻颤动，偶尔遇到难题，会皱着眉头咬笔杆，样子有点憨，却很可爱。
两人就这样一题一题地讨论，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收拾东西时，林知夏发现沈亦臻的帆布包没拉好，露出了半本画本的封面，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玉露，笔触很轻，却很逼真。
“你还会画画啊？”林知夏指着画本，眼睛亮了亮，“这玉露画得跟我桌上的那盆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亦臻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把帆布包拉好，把画本藏在最里面，声音有点紧张：“就是随便画的，没什么好看的。”
林知夏看出他不想多说，也没追问，只是笑着说：“我觉得画得特别好，比美术课上老师展示的作品还好看。要是以后有机会，真想看看你其他的画。”
沈亦臻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拿起帆布包就往图书馆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点，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疑惑——沈亦臻好像很怕别人知道他会画画，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想起张雅说的“帆布包里有画本”，又想起沈亦臻桌角的药盒，忽然觉得沈亦臻的身上，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下午的集训课上，老师让大家做一套模拟题，林知夏做着做着就遇到了瓶颈，一道电磁学题卡了快二十分钟，怎么算都不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沈亦臻，对方已经做完了半张卷子，正低头检查，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沈亦臻，”林知夏小声喊他，“这道题你会吗？我算半天都不对。”
沈亦臻抬起头，凑过来看他的卷子，指着其中一个步骤说：“这里的磁场方向搞反了，应该用左手定则，不是右手定则。”他拿出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你看，电流方向是从左到右，磁场方向垂直纸面向里，根据左手定则，安培力的方向应该是向上，不是向下。”
林知夏看着示意图，瞬间明白了，赶紧修改步骤，没过几分钟就算出了正确答案。“太谢谢你了！”他拍了拍沈亦臻的肩膀，“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肯定做不完这套题。”
沈亦臻的耳朵有点红，小声说：“没什么，互相帮忙而已。”
集训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校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林知夏和沈亦臻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你家住在哪个方向啊？”林知夏忍不住问，“我好像从来没跟你同路到过家。”
“就在前面那个老旧小区。”沈亦臻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楼体已经有些斑驳，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离学校挺近的，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林知夏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去过那个小区，去年帮奶奶送东西的时候去过一次，里面的房子很旧，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环境比他家差远了。“那你每天早上要早起吗？”
“还好，六点起就行。”沈亦臻说得很轻松，好像这没什么，可林知夏知道，六点起床，洗漱、做饭、照顾奶奶，再赶去学校，肯定很辛苦。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沈亦臻停下脚步：“我到了，你赶紧回家吧，太晚了不安全。”
“好，”林知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过去，“这个给你，晚上复习累了可以喝，补充能量。”
沈亦臻看着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明天我还你。”
“不用还，”林知夏笑了笑，“就当是谢谢你帮我讲题了。对了，明天早上还是老地方等你，一起去学校。”
沈亦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明天见。”
林知夏挥挥手，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亦臻还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拿着牛奶，看着他的方向，路灯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笑着问：“今天集训怎么样？跟新同桌相处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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