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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偏一寸，我就真栽在你手上了。”解雨臣苦笑道。
张鹤玉愧疚中带着心疼，解雨臣的身手完全不输自己，就因为对他十分信任，差点被“自己”杀死了。
张鹤玉有些想哭，解雨臣叹了一口气，帮他拂去眼角泪。
“你甩开我一直往深处走，之后我遇到了陈文锦，她让我找到你之后立马出去。”
尽管张鹤玉已经恢复大部分记忆，这也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但解雨臣伤势严重，两人只剩下一点点水，再耽搁所有人都出不去。
解雨臣淡淡的笑着，认真说道：“或许他就在通道尽头，我们去找他吧，正好窥一窥所谓‘最接近终极的地方’。”
张鹤玉看着他半晌不说话。
陈文锦都还活着，张起灵也一定没有事，如果他们留在这，再出现解雨臣被“自己”所伤这种事，最大的麻烦就是自己人。
他之前进来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显然是没有的，否则他恢复记忆也不会依旧一头雾水。
他犹豫挣扎了很久，深深望了一眼通道深处，他多么希望下一秒张起灵会出现，随后终于转身扶着解雨臣向来时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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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这一刀没白挨，媳妇还是为我考虑的
第78章 离开
通道里的风带着土腥气往深处灌，张鹤玉扶着解雨臣的手臂收得更紧。解雨臣的呼吸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撑得住？”张鹤玉的声音有点哑，手里的黑金刀被他反握在背后，刀身偶尔蹭过岩壁，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解雨臣轻笑了声，气音里带着疼：“这点伤，还不至于让你背着走。”话虽如此，他搭在张鹤玉肩上的手却不自觉用了点力，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张鹤玉没接话，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钟乳石垂得很低，他得时不时抬手替解雨臣挡一下。刚才在洞口看到的那些壁画在余光里闪过，上面扭曲的人影像活过来似的，随着他们的脚步在岩壁上晃动。
“刚才……”张鹤玉咬了咬下唇，“我对你动手的时候，你没想过直接制住我？”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制住你，然后被你眼里的狠劲吓死？”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总觉得那不是你。”
“可那就是我。”张鹤玉的声音发颤，“拿着刀冲你过来的时候，那双手明明是我的。”
“但眼神不是。”解雨臣打断他，语气突然认真，“你看我的时候，眼里有东西。刚才那个‘你’没有，空得像这洞底的石头。”
张鹤玉脚步一顿。他想起解雨臣说的“你是它的人”，想起自己当时凌厉的质问，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他低头看了眼解雨臣腰侧的伤口，血渍已经浸透了衣物，在昏暗中呈深褐色——那是他的匕首划出来的。
“快到岔路口了。”解雨臣忽然开口，抬手指了指前方，“左拐是我们进来的路，右拐……”
“右拐不用想。”张鹤玉立刻接话，扶着他往左边走，“出去再说。”
解雨臣没反驳，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张鹤玉的侧脸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忽然想起刚才张鹤玉差点哭出来的样子，眼角的泪被自己擦掉时，那点湿意还留在指腹上。
“陈文锦说，这地方会放大人心底的东西。”解雨臣忽然说，“她说你往深处走，可能是被什么勾住了。”
张鹤玉皱眉：“勾住什么？”
“或许是执念。”解雨臣的声音很轻，“比如……找到他的执念。”
张鹤玉的心猛地一跳。他确实无数次想过，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张起灵的背影，就能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在守着什么。可刚才看着解雨臣苍白的脸，那点执念突然就淡了——比起真相，他更怕手里的人再少一个。
通道尽头渐渐透出微光，不是手电筒的冷光，是带着暖意的自然光。张鹤玉加快了脚步，解雨臣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慢点。”他喘着气说。
张鹤玉立刻放缓速度，却还是忍不住往光里看。那是出口，是能让解雨臣活下去的地方。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上来。”
解雨臣挑眉：“说了不用——”
“要么我背你，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打晕扛出去。”张鹤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别让我再愧疚一次。”
解雨臣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再拒绝。趴在张鹤玉背上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洞底的潮气，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出去之后，”解雨臣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打算怎么办？”
张鹤玉踏出洞口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和洞里的腐朽味截然不同。
“先把你治好。”他说，脚步稳稳地往前走，“然后……”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漆黑的洞口，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然后，我会回来。”
解雨臣在他背上轻轻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第79章 寄了
洞口灰白的手电光已隐约可见，解雨臣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张鹤玉身上。两人踉跄着向前，眼看还有几步就能离开这逼仄的阴冷之地。
就在张鹤玉半抱着解雨臣，一只脚刚要踏出洞口的瞬间，
一只枯朽干瘪得如同老树根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洞口旁的阴影里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张鹤玉的脚踝！那触感冰冷僵硬，带着沉埋地底多年的腐朽气息，力量却大得惊人。
张鹤玉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他反应极快，黑金古刀瞬间下劈，却斩了个空，那手又不知道缩回了哪里。
洞口只剩下呼啸的阴风和吴邪几人惊愕的脸。手电光柱在漆黑的洞口内徒劳地扫射，除了嶙峋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也捕捉不到。张鹤玉就像被洞穴彻底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玉？！阿玉！”吴邪朝着洞内大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王胖子反应最快，一边警惕地盯着洞口，一边和黑瞎子一起将昏迷的解雨臣迅速架离洞口附近，靠在稍远处一块岩石后。解雨臣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腰间的深褐色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娘的！怎么回事？！小花刚才说……阿玉被拖走了？”王胖子又急又怒，看向吴邪和黑瞎子。
黑瞎子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解雨臣的伤势，眉头紧锁：“失血过多，伤得不轻。得立刻处理。”他手法娴熟地开始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但眼神同样凝重地瞥向那个仿佛巨兽嘴巴的洞口。
吴邪心急如焚，看看生死不明的张鹤玉，又看看重伤昏迷的解雨臣，一种无力和焦灼感攥紧了他的心脏。“胖子，瞎子，你们看着小花！我进去看看！”他说着就要往洞里冲。
“站住！小吴同志！”王胖子一把死死拽住他，“你他妈不要命了？！连阿玉和小花都着了道，你进去送菜啊？！”
“可是阿玉他……”吴邪眼睛都红了。
“冷静点。”黑瞎子沉声开口，手上包扎的动作不停，“现在进去不明情况，等于自投罗网。先确保解雨臣的生命体征稳定，他是在场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等他醒过来，我们才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救张鹤玉。”
理智回笼，吴邪知道黑瞎子说得对，但一想到张鹤玉可能正在黑暗中面临未知的危险，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揪紧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帮着黑瞎子固定绷带，目光却死死盯着幽深的洞口，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层黑暗。
王胖子则拿着武器，紧张地在洞口附近警戒，生怕那诡异的枯手再次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洞内的风声似乎都带着阴森的窃笑。
终于，在黑瞎子给解雨臣注射了应急药物后不久，解雨臣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猛地聚焦，挣扎着就要坐起来：“鹤玉……”
“小花！你别动！”吴邪连忙按住他，“你的伤很重！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玉被什么拖走了？！”
解雨臣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泥土，他忍着剧痛，声音沙哑而急促：“手……一只枯手……从洞口旁边……抓住他脚踝……我……”他闭上眼，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睁开时，眼里是深不见底的自责和焦灼，“他推我出来……我被推出了洞口……他……他被拖回去了……”
枯手？洞口旁边？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他们刚才注意力都在洞内，根本没留意洞口外侧的岩壁。
“他妈的，那鬼东西还会挑时机？专等快出来的时候下手？”王胖子骂道。
黑瞎子沉吟道：“可能洞口有什么禁制，或者那东西本身就无法离开洞穴太远，只能在临界点发动袭击。”
解雨臣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吴邪死死按住。“小花！你现在这样进去就是送死！我们先想办法！”
“他一个人在下面……”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腰间的伤口因为激动又开始渗血，“那东西……不简单……他之前就被影响过……”
他指的是张鹤玉之前意识被操控，对他刀剑相向的事情。
吴邪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张鹤玉可能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危险，还要面对自身意识的斗争。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王胖子撸起袖子，“咱们有枪有炮，还有黑瞎子的专业知识，我就不信弄不过一只干巴手！等小哥回来，咱们直接端了它的老窝！”
张鹤玉失去平衡，仰面朝洞内倒去，视线最后捕捉到的是洞外解雨臣骤然抬起的、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从容的眼里，此刻只剩下惊怒与某种近乎撕裂的情绪。天光在解雨臣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剪影，迅速远离变小。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重新将张鹤玉吞没。
他感到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在粗糙的岩壁上快速摩擦而过，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某种似有若无、阴冷的窃笑。他徒劳地试图用手抓住什么，指尖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划出血痕，却根本无法减缓丝毫速度。
洞外的光线彻底消失了，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意识被彻底拖入深渊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极远处，传来解雨臣嘶哑的、撕裂般的喊声，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惶急：
“张鹤玉——！”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只有那只枯朽的手，依旧冰冷地锁在他的脚踝上，将他拖向洞穴更深处，随即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张鹤玉死了。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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