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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妤的脚步顿住,脸颊瞬间发烫:“你、你都听见了?”
“嗯。”梁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所以我想告诉你,凌妤,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回家的路上,凌妤一路都在傻笑。梁蕊看她一眼:“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开心。”凌妤突然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枚银戒指,戒面是小小的钢琴造型,和她脖子上的项链正好成对。“上次在医院没敢给你,现在补上。”
梁蕊捏着戒指,指尖微微发颤。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予你”。
“这算是……”她刚想问,就被凌妤踮起脚尖吻住唇角。
“算是告白。”少女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异常坚定,“梁蕊,我喜欢你,不是依赖,是想和你站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梁蕊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内侧“予你”两个字被体温焐得发烫。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凌妤的心跳都快停了,才缓缓开口:“凌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凌妤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姐姐,是……”
“够了。”梁蕊猛地打断她,抽回手时,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根弦断了。“我是你的监护人,是你妈妈托付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凌妤愣住了,看着梁蕊转身的背影,突然觉得对方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为什么?”她追上去,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明明说过……予你全部。”
“那是安慰你的话。”梁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连头都没回,“你还小,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们之间只能是这样。”
回廊的尽头,顾易安站在阴影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没上前,只是看着凌妤蹲下去捡那枚戒指,手指抖得连戒指都捏不住。
那天晚上,凌妤没有回老房子。她在琴房坐了整夜,《予你》的乐谱被眼泪洇得发皱,琴键上的月光,冷得像冰。
第二天,梁蕊的康复计划小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凌妤搬回了音乐学院的宿舍,齐颜看着她空荡荡的床位,想问什么,却被她通红的眼眶堵住了话。
梁蕊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都没回。直到秦婉之发来一张照片:梁蕊坐在轮椅上,对着空荡荡的琴房发呆,右腿因为没按时复健又肿了起来。
凌妤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却还是咬着牙删了消息。
顾易安看出她的不对劲,约她去天台吹风。“其实……”他犹豫了很久,“梁总拒绝你那天,我在停车场看见她了,她站在车边哭了很久,比你还凶。”
凌妤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不是不爱你,”顾易安叹了口气,“她是太怕了。怕对不起苏雯老师的托付,怕世俗的眼光伤了你,更怕自己给不了你未来。”
天台的风吹得人发冷,凌妤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她想起梁蕊住院时,夜里偷偷看她素描的温柔;想起她戴戒指时,指尖微颤的慌乱;想起她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脚踝的落寞。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拒绝的背后。
周末,凌妤还是回了老房子。梁蕊正坐在沙发上看乐谱,看见她进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你的腿……”凌妤的目光落在她明显肿胀的脚踝上。
“没事。”梁蕊别过脸,“你回来拿东西?我帮你收拾。”
凌妤没说话,蹲下去帮她揉脚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顾易安都告诉我了。”她的声音很轻,“你不用怕,梁蕊,我不怕。”
梁蕊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凌妤的手背上,滚烫。“可是我怕啊。”她哽咽着,“我怕他们说你,怕你以后后悔,怕……我护不住你。”
“那就一起面对。”凌妤抬头,把戒指重新放在她掌心,“你不是说过,被我依赖很开心吗?那这次,换我依赖你,好不好?”
梁蕊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像看见多年前的苏雯,在琴前说“我想和你组乐队”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她终于抬手,把戒指戴回无名指,大小正好。
老钢琴的琴键上,落了层薄灰。凌妤走过去,指尖落下,《予你》的旋律断断续续响起,带着没擦干的泪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梁蕊坐在沙发上听着,突然轻声说:“其实那天在回廊,我差点就回头了。”
凌妤的指尖顿了顿,笑着回头:“那下次,别忍着了。”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反光映在琴键上,像颗带着裂痕的星,却依然亮得固执。
第17章 可是我在乎
戒指重新戴回梁蕊手上的那天,老房子的琴房第一次有了笑声。凌妤趴在琴键上改乐谱,梁蕊坐在旁边削苹果,动作还有些笨拙——她的右手因为之前车祸时下意识撑地,至今用力过度还会发颤。
“别动。”凌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她虎口处,“这里要用力,不然苹果会掉。”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梁蕊看着少女低垂的眼睫,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慌忙抽回手:“我去倒杯水。”
她转身的瞬间,凌妤的嘴角偷偷扬起。其实她早就发现,梁蕊的拒绝像层薄冰,一触即融,那些藏在冷硬背后的温柔,比任何告白都要动人。
梁蕊复健的日子变得不再难熬。凌妤会拉着她在院子里散步,美其名曰“练腿”,实则是想牵她的手;她把《予你》的乐谱放在梁蕊的床头,逼她每天看一遍,说“这是康复治疗的一部分”;甚至在她的轮椅扶手上,偷偷刻了个小小的音符。
顾易安偶尔会来串门,每次都拎着不同的补品,眼神却总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转。“我说,”他放下保温桶,“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狗粮都快吃饱了。”
“谁让你总来当电灯泡。”凌妤笑着怼回去,转身给梁蕊递了块刚切好的芒果。
梁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对顾易安说:“谢谢你,那天在天台。”
顾易安挑眉:“谢我什么?谢我当传声筒?”
“谢你没让她彻底放弃。”梁蕊的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她对我失望。”
凌妤的春季演出视频被传到网上后,意外小火了一把。有人扒出她和梁蕊的关系,评论区吵得厉害,有人祝福,也有人用最难听的话攻击她们。
齐颜气得要去删评论,被凌妤拦住了:“别理他们。”她转头看向梁蕊,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眉头却微微皱着。
晚上,凌妤发现梁蕊的书房灯亮到深夜。她走进去时,看见电脑屏幕上全是恶意评论,梁蕊的指尖停在键盘上,指节泛白。
“别看了。”凌妤关掉电脑,从身后抱住她,“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梁蕊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怕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你。”
“不会的。”凌妤把脸埋在她颈窝,“因为你在这里啊。”
那天夜里,梁蕊第一次主动吻了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反光晃得人眼晕。“凌妤,”她轻声说,“以前是我胆小,以后不会了。”
梁蕊的腿彻底康复那天,凌妤拉着她去了音乐学院的露天剧场。那里有架旧钢琴,是苏雯当年用过的。凌妤坐在琴前,弹起了《星光》,这次没有乐队,没有伴奏,只有她和梁蕊。
弹到一半时,梁蕊突然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和她一起按下琴键。两个声部交织在一起,像月光遇到了星光,温柔得能把全世界都融化。
路过的学生停下来鼓掌,有人认出了她们,却只是笑着说:“真好啊。”
凌妤转头看向梁蕊,对方冲她眨了眨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突然明白,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藏在拒绝背后的挣扎,终究抵不过一句“我不怕”。
就像此刻,琴键上的旋律还在流淌,而她们的故事,终于翻过了最涩的那一页,走向了满是星光的未来。
梁蕊的公司突然接到一份匿名举报,举报信里附带着凌妤和她在医院相拥的照片,措辞尖锐地暗示两人“违背伦理”,甚至牵扯出苏雯的名字,影射当年的旧事。
秦婉之把举报信放在梁蕊桌上时,声音都在发颤:“这明显是冲着您来的,金怡君虽然倒了,但她在圈子里的旧部说不定还在作祟。”
梁蕊捏着信纸,指节泛白。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凌妤放学回来时,看见梁蕊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份举报信。她刚想开口,就被梁蕊打断:“明天起,你别再来老房子了。”
“你说什么?”凌妤的声音发紧。
“音乐学院的宿舍挺好,”梁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以后……我们保持距离。”
“就因为这个?”凌妤抓起举报信,眼泪瞬间涌上来,“你又要像上次一样推开我吗?梁蕊,你看着我!”
梁蕊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语气却冷得像冰:“是!我就是怕了!我怕这些脏水泼到你身上,怕你被人指指点点,怕你以后后悔!”她指着窗外,“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嘴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毁了一辈子!”
“我不怕!”凌妤抓住她的手腕,“我从来没怕过!”
“可我怕!”梁蕊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我答应过你妈妈要护你周全,不是让你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凌妤被她推得后退半步,撞在钢琴上,琴键发出一串刺耳的音。她看着梁蕊决绝的脸,突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原来在你心里,护我周全就是推开我?梁蕊,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凌妤收拾了所有东西,包括那枚被梁蕊摘下来放在桌上的戒指。她没再回头,走出老房子时,听见身后传来钢琴被撞翻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碎了。
接下来的日子,凌妤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琴房。她把《予你》改成了大调,旋律里满是尖锐的挣扎,每次弹到副歌,指尖都会被琴键硌出血痕。
顾易安在琴房外听了整整一周,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梁总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连饭都不吃,秦秘书说她瘦了五斤。”
“关我什么事。”凌妤的声音发哑,指尖还在琴键上机械地跳跃。
“她是怕你被退学!”顾易安提高音量,“学校收到了匿名信,正在讨论要不要处分你,梁总这几天在拼命斡旋,甚至答应了和金氏旧部和解,只为了让他们收手!”
凌妤的指尖猛地顿住。
那天傍晚,音乐学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凌妤挤进去,看见一张声明——梁蕊以个人名义公开了和她的关系,措辞坦诚而坚定,末尾写着:“我与凌妤互为支撑,无关其他,若有非议,我一力承担。”
人群里有人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却没人再像以前那样恶语相向。凌妤看着那张纸,突然转身往老房子跑。
推开门时,梁蕊正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苏雯的照片。她看见凌妤,突然红了眼眶:“我没守住 promise,还是把事情闹大了……”
凌妤扑过去抱住她,声音哽咽:“傻瓜,这才是我要的。”
梁蕊埋在她颈窝,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以为推开你是保护你,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凌妤吻着她的发顶,“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闯。”
老钢琴还在角落里,琴键上落了层薄灰。凌妤牵着梁蕊走过去,按下一个和弦,《予你》的旋律慢慢流淌出来。
这次,没有谁再推开谁。窗外的月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反光映在琴键上,像一道伤疤,也像一道勋章。
第18章 赌约
梁蕊的公开声明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音乐圈激起层层涟漪。有人在采访里暗讽“有违纲常”,也有老一辈音乐家站出来力挺:“音乐本就无关世俗,真挚的感情更该被尊重。”
余沁弦特意找凌妤谈了次话,递给她一本翻旧的相册——里面是苏雯和梁蕊年轻时的合影,两人在音乐节的后台勾着肩笑,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亮。“你妈妈当年就说过,梁蕊是她见过最勇敢的人。”余沁弦拍了拍她的肩,“现在看来,她没说错。”
凌妤把相册抱在怀里,突然想去梁蕊的公司看看。前台见到她,笑着说:“梁总特意交代过,您来了直接上顶楼。”
电梯门打开时,正撞见秦婉之端着咖啡出来,看见她愣了愣,随即笑道:“您可算来了,梁总这几天老对着您的空位发呆。”
办公室里,梁蕊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鬓角有了些细碎的白发。凌妤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事。”
梁蕊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转身握住她的手:“下次不会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给你的。”
里面是条项链,吊坠和梁蕊的戒指是同系列,只是多了颗小小的碎钻,像星星落在钢琴上。“上次的戒指……”
“我带来了。”凌妤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重新戴回梁蕊手上,“以后不许再摘下来。”
梁蕊笑着点头,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文件上,像幅温柔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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