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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原本看热闹或同样醉醺醺的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几乎要扑上去的乔星曜拉住。
逢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更加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直到看见场面似乎被控制住了,才敢小心翼翼地再次上前,轻轻拉了一把乔星曜的胳膊。
乔星曜被众人拦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朝着那个已经被同伴迅速拉开的精英男方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暴戾,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次谁再敢在我面前这么叫!我他/妈就跟谁没完!你才二!你全家都二!”
幸好乔星曜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车子就停在会所附近。
逢煊扶他上车时,他全程都阴沉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还不忘恶声恶气地警告逢煊,今晚的事不准往外多嘴。
逢煊本来话就少,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只想着尽快把这位祖宗安全送回家,完成任务。
等终于把人弄回公寓,乔星曜一脚踢开鞋子,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抱着脑袋开始哼哼唧唧地嚷嚷着头疼,声音里充满了烦躁和不适。
逢煊在客厅和厨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现成的解酒药,只好低声问他放在哪里。
乔星曜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抓起手边的一个抱枕就没好气地砸向逢煊,语气冲得很:“没有你不会出去买吗?!让你来是伺候我的,难道还要我来伺候你?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逢煊接住抱枕,默默放下,转身就出门去找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等他好不容易买了药回来,敲门,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逢煊心里有些无奈,上次晏东只给他了一次性密码,他还不知道乔星曜家里的密码,他决定等一会,于是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期间药效似乎上来了,他自己也困得不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最后实在撑不住,便俯身靠着墙,环抱住自己的手臂,就这么蜷缩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晏东过来接人时,一眼就看见蜷在楼梯口睡得正沉的逢煊,惊讶地把他推醒:“你怎么睡在这儿?”
逢煊猛地惊醒,赶紧站起身,把手里的解酒药给晏东。
晏东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说道:“待会儿我把密码发给你,抱歉,这忙得忘了。这外面多冷啊,怎么能睡这儿。这样,今天给你放个假,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逢煊经他一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寒意,连忙点头:“谢谢晏哥。”
等逢煊一走,晏东立刻走进公寓,对着刚洗漱完、正在整理衣领的乔星曜,语气带着不赞同:“你昨晚就让人家在门口台阶上睡了一夜?”
乔星曜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什么时候……”
晏东摆摆手,把解酒药扔给他,打断乔星曜的药:“逢煊这个人我觉得挺不错的,任劳任怨,话又少,不惹事。就算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意,也不能这么糟践人。万一他哪天受不了,跑去八卦杂志社爆料你,怎么办?”
乔星曜听完,脸上那点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看着手里的解酒药,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那么……”
不知道是在说逢煊不知变通,还是在懊恼自己昨晚完全忘了这回事。
结果没过两天,乔星曜那晚在会所跟人动手的事,还是没能瞒过晏东。
而晏东知道了,基本上就等于乔父也立刻收到了消息,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麻烦。
晏东在客厅里气得来回踱步,一条条数落着乔星曜的不知轻重。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乔星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地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甚至还有闲心品尝逢煊起大早排队给他买回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饼,吃得一脸满足。
“我之前那么郑重其事地警告过你!乔总那边发话了,明天就派人过来盯着你!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野!”
“来就来呗,我怕他?”乔星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浑然天成的嚣张。
几天相处下来,逢煊对助理的工作逐渐上了手。
他摸到一点门道,乔星曜这个人虽然脾气坏、心眼窄,但只要你把事情做好,骂人的时候不顶嘴不躲闪,默默受着,他这股邪火发完也就过去了。
逢煊奉行“只做事,少说话”的原则,渐渐地,乔星曜似乎也懒得再刻意找他麻烦。
乔父果然言出必行,派了两名身材魁梧、表情严肃的保镖过来,名义上是保镖,实则是监视。
逢煊有些不安地问晏东,乔家会不会还有别的人过来。
晏东摇摇头:“那倒不会。怎么,你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整得跟被人抓奸在床似的。”
逢煊连忙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这天,乔星曜让逢煊收拾好东西,他要去赛车俱乐部进行日常训练。
一到赛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充斥耳膜,一辆辆涂装炫目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撕裂空气。
逢煊看着那些疾驰的钢铁猛兽,浑身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并非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顶级机械的力与美所震撼的激动,他能听出来,那咆哮的声浪都属于真正的好车。
乔星曜换好赛车服,一扭头,看见逢煊眼睛发亮地盯着赛道方向,下意识地就端起老板的架子,压低声音,带着点逗趣的意味问:“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逢煊立刻像是被戳破心思般,迅速耷拉下脑袋,摇了摇头。
乔星曜觉得无趣,嗤了一声:“就知道你没这品味。”
他去休息室换衣服,逢煊跟着进去放包。
休息室里还有一个Alpha,看样子也是俱乐部的成员,只穿着汗湿的背心和宽松的运动短裤,肌肉贲张。
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到乔星曜,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乔……乔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乔星曜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语气冰冷:“好狗不挡道。”
那个叫夏致的队员脸色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试图套近乎:“乔少,怎么说咱们也都是晏哥手下的人……我上次那个比赛,您看了吗?我觉得……”
他显然是希望能从乔星曜这里得到一点评价,甚至是认可。
谁知乔星曜极其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储物柜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猛地转过身盯着夏致:“你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卖弄?跑成那副德行,我都替你丢人!现在真是青黄不接,韩老板才什么歪瓜裂枣都往里面收!”
“你说什么!”
“你还来劲了?我什么身份,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下次别让我在这儿看见你,碍眼。”
夏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乔星曜……你别欺人太甚!”
“今天就欺负你了,怎么着?”乔星曜下巴微扬,“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滚出俱乐部,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夏致脸色铁青,最终什么也没说,攥紧了拳头,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逢煊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乔星曜抬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逢煊,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以后那个夏致要是再来找你搭话,少搭理他。这整个俱乐部里,我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
逢煊幅度很小地点了点,表示听到了。
乔星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声音里带着点冷飕飕的意味:“哼,我以前那个助理,背地里没少跟着一起嚼我的舌根,你要是被我抓到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里面的威胁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逢煊立刻摇了摇头。
他就算心里对这位老板有一百个不乐意、觉得他难伺候,本质上也不是那种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去搬弄是非的人。
虽然乔星曜在他面前总是特别事儿多,挑剔又霸道,但逢煊觉得,既然拿了这份工资,做了这份工作,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不能跟雇主斤斤计较那些情绪上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向乔星曜,面色是罕见的认真和坦诚:“乔哥放心,我肯定不说你坏话。”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4章 那怀抱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乔星曜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愣愣地看着逢煊那双过于坦诚的眼睛,里面的情绪意味不明。
像是被某种直白又纯粹的东西短暂地堵住了所有更尖刻的言辞。
逢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这是他缓解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
以前逢骏就总说他这样显得很别扭,但他一直没改掉。
乔星曜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忽然没头没脑问:“你真敢说我坏话吗?”
逢煊依旧是摇头。
乔星曜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终于得出了结论,哼了一声:“也就你还算老实。”
这话本该是句夸奖,可逢煊听着,那一瞬间却莫名心虚得厉害。
也许是心情稍微顺畅了些,乔星曜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告诉你我为什么特别恶心夏致那种人。自己没半点天分,又眼红别人有的,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净会耍些歪心思到我身边来撬人挖墙脚。”
“这种事,我已经明里暗里警告过他不止一次了,结果他非要往我的雷点上踩,就冲这一点,我就够膈应他一辈子。我这人,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背地里捅刀子的货色。”
不过,这么闹腾一番、把积压的火气发泄出去之后,乔星曜的状态似乎反而平和了些。
虽然训练时依旧各种挑剔、嘴上不饶人,但至少和教练沟通时不再是纯粹地吼叫和嚷嚷,偶尔还能有那么一点近乎“和气”的假象。
逢煊起初还抱着一点微小的期望,觉得在乔星曜身边工作,或许能慢慢拉近点距离,当个普通朋友,他也许能够满足他某个微小的愿望。
可自从真正接触后,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念头,实在有点过于天真和不切实际。
晏东表面上做着乔星曜的经纪人,实际上简直包揽了他生活里大小所有事务,活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只是这两人凑在一起,十次有八次都在吵架,晏东经常被气得跳脚,嚷嚷着要“灭了乔星曜这个祸害”。
晏东也时常跟逢煊倒苦水,语气充满了崩溃:“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是他自己突发奇想,非要拿着剪刀给自己剪刘海,结果手一抖剪豁了,没法见人,最后在这种天气里直接剃了个青皮!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妈的,这破经纪人谁爱干谁干吧,我是不想伺候了!”
不过,晏东也就是嘴上抱怨得凶,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
他有时也会对逢煊说,乔星曜这个人吧,脾气是坏得天怒人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心。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他其实都记得,也一定会在别的地方,用他那种别别扭扭的方式,对你好回去。
晏东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逢煊若有所思的神情。
乔星曜被父亲派来的保镖严加看管着,几乎失去了所有外出鬼混的自由。
他憋闷得厉害,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瓶酒,抱着灌了大半瓶下去。
等晏东发现时,他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晏东看着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和逢煊一起,合力将这位不省心的祖宗架回卧室安顿。
衣服是逢煊帮着脱的,动作小心又利落,生怕弄醒了对方或是引起不适。
之后他又仔细地拉过被子,替乔星曜盖得严严实实,连被角都掖好了。
其实以前乔星曜喝多了,也大多是晏东负责收拾残局,但他自认绝对做不到逢煊这般细致和耐心。
一切都弄妥后,乔星曜又皱着眉哼哼唧唧地说头疼难受。
晏东看着逢煊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心思活络点的人待在乔星曜身边,他肯定一万个不放心,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
但这个人是逢煊,晏东却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做得如此自然又周全。
晏东算是被乔星曜这折腾人的劲儿给彻底整无语了。
中间乔星曜又挣扎着吐了一次,逢煊依旧毫无怨言地忙着清理,更换弄脏的床单被套,甚至还耐心地劝着他勉强吃了点清淡的东西暖胃。
半夜里,乔星曜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地嘀咕着抱怨,说这剃光的发型太难看了,肯定是全世界独一份的丑。
声音不大,但守在一旁的逢煊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逢煊照常拿着给乔星曜准备的早餐走进房间,然而他自己也顶着一个新鲜剃好的、光溜溜的青皮头,发型和乔星曜的如出一辙。
逢煊向来不喜欢在理发上花费太多时间和金钱,平日里图省事,也都是剪最简单清爽的发型。
他将早餐一样样在乔星曜面前摆好,语气如常地说道:“乔神,你的早餐。”
乔星曜刚醒来,还有些懵,看着逢煊那颗同样反光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你……你怎么也剪成这个样子了?”
逢煊拿起温热的豆浆,熟练地插上吸管,递到乔星曜手边,声音平静却认真:“现在我和你一样了。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是这种发型。”
逢煊这个人,身上有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纯粹和踏实。
他脑子轴,认死理,心思简单直白,平时出门要是多拿了人家一根葱,晚上可能都会良心不安睡不着觉。
他对人规规矩矩,做事本本分分,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说谎或者耍心眼的人。
乔星曜听完他的话,没再出声,只是沉默地、又多看了他几眼。
晏东下午过来谈接下来行程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好几种乔星曜会如何因为他那个剃坏了发型而闹脾气、抗拒出门的场景。
可没想到,当他提起晚上俱乐部主要赞助商举办的晚宴,需要他务必出席时,乔星曜居然没有立刻炸毛反对,反而一边手指飞快地打着电玩,一边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显得异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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