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东被这反常的平静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狐疑地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逢煊,压低声音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逢煊一脸茫然,老实摇头:“没有。”
晏东还以为逢煊头发是乔星曜强迫他剪的,一直在说他受委屈了。
之后,品牌方的人上门送来晚上要穿的定制礼服,再三叮嘱务必让乔星曜穿得体面些。
乔星曜难得没有挑剔,配合着试了衣服。
当他愿意着调的时候,那份专注和气质确实与平日里的混不吝判若两人。
然而,送衣服的工作人员或许是出于讨好,多嘴补充了一句,说这套行头是乔夫人亲自过目选定的。
就这么一句话,乔星曜脸上的那点闲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车子准时抵达晚宴所在地的地下停车场。
可眼看时间快到了,却正好撞上乔星曜游戏打到最关键的时刻,他死活不同意现在就下车上去。
晏东在一旁急得冒火,苦口婆心地劝:“祖宗哎,算我求你了,这要是迟到了,岑总那边我实在没法交代啊……”
“关我什么事。”乔星曜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就在这时,晏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对逢煊说:“你负责在这儿看着他,务必呆会儿把他带上去!我先上去应付一下场面,那边好像有点情况。”
逢煊一听,顿时面露难色,低声说:“他,乔哥他不会听我的……”
“你能顶住!”晏东语气异常肯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上面来了几位非常重要的老板,不能再耽搁了。这事要是办好了,我给你申请奖金!要是完不成……”
他顿了顿,抛出杀手锏:“那我明天就开始给星曜物色一个新助理……”
逢煊心里一紧,他可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
说罢,晏东便利落地转身,匆匆乘电梯上楼了。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剩下逢煊和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乔星曜。
逢煊撑着打开的车门,硬着头皮劝道:“乔神,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上去吧?”
乔星曜连头都没抬一下,嘴里还在不停地挤兑着游戏里的队友,完全无视了他的话。
逢煊也不敢催得太紧,只能干着急。
“乔哥……晏哥说了,待会儿一定得见到你。走吧,求求你了,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乔星曜的耳边同时充斥着嘈杂激烈的游戏音效和逢煊那絮絮叨叨,烦躁感骤然飙升。
他猛地一挥手,想要挥开那恼人的声音,结果手机脱手飞了出去,“啪”地一声脆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半边屏幕瞬间裂成了蛛网。
乔星曜的动作瞬间停滞了零点一秒,随即“哗”地一声猛地推开车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言不发地就朝着电梯方向大步走去。
逢煊看着他那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慌忙弯腰捡起手机,小跑着跟上。
到了晚宴厅外的休息区,逢煊作为助理,按照规定只能在外面等着。
晏东处理完紧急情况出来,本想让逢煊先回车里等,谁知脸色依旧难看的乔星曜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就在外面等着。我要一出来就能看见你。”
晏东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横生枝节,立刻顺势对逢煊说:“那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逢煊点了点头,抱着乔星曜那件厚重的羽绒服,老老实实地待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长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暖气开得很足,其实并不冷。
更何况他是Beta,体质天生就比Omega要强健不少。
逢煊安静地站着,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此刻具体在哪个位置,但他很清楚,这是以前的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奢华场所。
平日里在乔星曜身边,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彻底闲下来的时刻。
直到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他才恍惚意识到,这种围绕着一个人旋转的、紧张又琐碎的生活,不知何时起,已经变成了他日常的一部分。
妹妹逢榕放假时曾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逢煊却不想回去。
那个家里,一看到母亲的遗照,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和“要是死了就好了”的念头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他窒息。
逢骏也什么都没多说,只让他保重身体。
逢煊缩在休息区角落的沙发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都快晕晕欲睡了,他觉得乔星曜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力压低的交谈声,语气阴沉而充满恶意。
逢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屏息凝神,清晰地听到了其中的对话。
“都安排妥当了吧?我让他一天天傲得跟什么似的……这次我找人把他骗上去,等他被药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就拍下他最不堪的样子!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被俱乐部彻底厌弃!”
“乔家?哼,只要做得足够隐秘,谁会查到我头上?乔星曜……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是夏致的声音!
逢煊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头的人似乎密谋完毕,脚步声逐渐远去。
逢煊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晏东打电话,可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他们显然是打算给乔星曜下药。
逢煊猛地站起身,冲到宴会厅门口,却失去了推开那扇门的勇气。
迟疑不决。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男人探出身,眯着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逢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逢煊确实打扮得有点寒酸。
逢煊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宴会厅璀璨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笑语,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自我安慰:还是在外面等吧?
他最终没敢进去,又退回到门口附近,焦虑地蹲了下来。
又煎熬地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有人叫他的名字。
逢煊抬起头,看见晏东找了过来,皱着眉问他:“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逢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急切地问:“乔哥呢?乔星曜他人呢?”
晏东的表情瞬间变了:“刚才他说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我就让他出来找你回车里去休息了……怎么?你没看到他?他人呢?!”
逢煊:“我刚才……听到了有人要害他。”
“要是他不见了,我们全都得完蛋!”
逢煊一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也顾不上解释,转身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刚才等待的时候太过无聊,他把酒店的宣传手册仔细看了一遍,大概记得布局。
他冲到前台,语无伦次地向工作人员描述乔星曜的外貌,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他。
前台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出于规定,他们不能随意泄露客人隐私。
逢煊急得快要疯了,巨大的恐慌和自责淹没了他,如果刚才他勇敢一点推开那扇门就好了!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着前台说道:“有人要害他!真的!求求你告诉我吧,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
这时晏东也赶了过来,他听到逢煊的话,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直接亮明身份要求见经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就在交涉期间,那名前台小姐看着逢煊急得通红眼眶和真切的神情,又听到“下药”、“陷害”这些字眼,咬了咬牙,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对着逢煊极快地比了一个“28”的口型。
逢煊瞬间明白了过来,像离弦的箭一样,拔腿就朝着电梯口狂奔而去。
乔星曜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刚才的宴会厅里,每个人说话都像在谈生意,他觉得无聊透顶,干脆一个人躲到角落自斟自饮。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Omega主动凑近了他。
那Omega的模样确实生得不错,眉眼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风情。
乔星曜被关久了,实在闷得发慌,于是当对方状似无意地握住他的手时,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甩开,甚至带着点玩味和探究的心思,默许了这种靠近。
他其实一直有点好奇,这些前赴后继凑上来的人,看上的究竟是他的什么。
谁知刚喝下对方递来的两杯酒,脑子就开始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
那个Omega就坐在他身边,低头快速地发了条信息,然后冲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乔少,您好像有点醉了?咱们……换个地方休息吧?”
乔星曜心里瞬间明了,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可身体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几乎是把他拖拽着,扔进了一间酒店客房里的大床上。
他身上提不起半点劲,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恶心。
那个Omega嬉笑着,手指轻佻地划过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得意:“乔少就别白费力气挣扎了。我可是给您下了足够放倒两个Alpha的剂量,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衣服被粗暴地扒掉,只剩下一条内裤,冰冷的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远处有人架起了摄像机,镜头闪着幽红的光。更令人作呕的是,有肮脏的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伴随着猥琐下流的议论声:
“我操,这真是Alpha?长得也太他妈带劲了……”
“待会儿好好试试,看是不是个装A的Omega,哈哈哈哈……”
那些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乔星曜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种很深很深的、熟悉的厌弃感再次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翻涌上来,仿佛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被关进那个漆黑冰冷的小屋,无论他如何哭喊、尖叫、疯狂地砸东西,都没有人理会他,没有人来帮他。
没有人。
就在他内心被暴怒和绝望撕扯,发誓一定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的那一刻,酒店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重物倒地的巨大声响打破了房间内令人作呕的氛围。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迅速盖在了他几乎赤裸的身体上,阻隔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接着,他被一双手臂紧紧地、保护性地搂进一个怀抱里。
“没事了,没事了。”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干净的香皂味,混合着刚才奔跑后的微微汗气。
搂着他的手臂不算细腻,甚至能感觉到掌心有些粗糙的薄茧,蹭过他的眼角时,触感鲜明。
但是。
那怀抱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乔星曜自我攻略之路开始[害羞]
第15章 乔星曜这么放肆的人也会有烦恼吗?
夏致那家伙,心思歹毒得简直不是东西。
他给乔星曜下的药,是专门针对Alpha体质调配的虎//狼之物,里面还掺了极其烈性的催//情成分,药性凶猛。
如果不是逢煊拼了命及时赶到,硬生生撞开那扇门,后续会发生什么,简直不堪设想。
晏东带着酒店经理和几个保安急匆匆赶到现场时,一眼就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
逢煊正死死扯着被子,将乔星曜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他自己则被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推搡着。
晏东顿时怒不可遏,眼睛都红了,指着那几个人吼道:“操!一群活腻味的王八蛋!他/妈的老子看你们今年都去局子里过年,正好阖家团圆!”
几个酒店经理死命拦着,才没让暴怒的晏东真的抄起桌上的酒瓶砸过去。
现场乱成一团,吵嚷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逢煊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他只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正常地、剧烈地颤抖着,呼吸急促滚烫,他急忙对晏东说,必须马上把乔星曜送医院。
逢煊手脚利落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仔细地给意识模糊的乔星曜穿上,然后又用厚厚的被子将他仔细裹了一圈,仿佛要隔绝掉一切伤害。
在去医院的车上,乔星曜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清醒的意识,只在药效的折磨下难受地辗转反侧,一会儿含糊地喊冷,一会儿又痛苦地嘟囔着热。
晏东就看见逢煊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不算厚的外套,往乔星曜身上套,试图给他一点暖意。
两人挤在车后座狭小的空间里,乔星曜浑身滚烫,无意识地紧紧缠着逢煊不放,尤其死死抱着他的一条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体内霸道而混乱的Alpha信息素因为药物的刺激而失控地弥漫开来,充满了侵略性和不安感。
幸好逢煊是个Beta,闻不到这足以让其他Omega腿软失控的气息,不然真的直接会被吓跑。
他们那样紧密地依偎在一起,肌肤相贴,呼吸交错,看上去竟有种超越寻常的亲密,甚至有点不分彼此的依赖感。
然而当时的晏东,看着这一幕,心里除了后怕和愤怒,真是一丁点别的念头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乔星曜额头上沁满了冰冷的汗珠,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极不安稳。
晏东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焦灼地在病房里踱步,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没心思和逢煊闲聊。
抽血化验后,医生给乔星曜注射了两管透明的针剂,嘱咐必须住院观察,并且要多喝水,尽快将体内那些药物代谢出去。
晏东安排逢煊留下来陪夜。
逢煊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褪去了所有嚣张气焰、显得异常脆弱的Alpha,觉得如果真把他一个人丢在病房里,确实有些可怜。
晏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对逢煊说:“今天你先辛苦一下,凑合在这里陪他一晚。等这事儿彻底了了,我一定让星曜好好感谢你……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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