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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遇到熟人的机会太多了。
逢煊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贺羽白的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当初A城公子圈谁能不认识你啊?你当初跟乔少爷闹成那样,我还以为你早就……”
话没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收住了,转而打量逢煊的穿着:“你现在在这工作吗?”
逢煊摇头,伸手问:“我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贺羽白瞥了眼他剪裁精良的衬衫,看似宽大却有有型,爽快地手机递过去,试探着问:“你现在......还跟着乔少?”
见逢煊点头,他脸上立刻堆出殷勤的笑:“来来来,我们上车聊,或者找个地方喝杯东西,我的娱乐公司就在附近。”
逢煊原本只想给逢骏打个电话让人来接,可贺羽白显然知道些什么。他扫了眼对方细瘦的手腕,估摸着自己真要动手,这人连一拳都扛不住,索性跟着进了街角的咖啡店。
贺羽白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肚子,简直要扶着他进去,生怕他有什么闪失,给他点了一杯柠檬水,又点了蛋糕,还特意嘱咐服务员:“孕夫不能吃的别放。”
乔星曜平时在家连他喝可乐都要管,逢煊尝了一口蛋糕就大快朵颐起来,三两口解决完一块。贺羽白赶紧把自己那份推过去,眼睛直往他肚子上瞟:“这肚子里头……是乔少的?”
逢煊嗯了一声。
贺羽白突然激动起来,看逢煊的眼神简直在发光,明明不怎么出众的脸,还是个Beta。
“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当年多少Omega往乔少身上扑都没成……”
逢煊听贺羽白的话说:“原来你就是个拉皮条的。”
贺羽白嗔怪地看了逢煊一眼,摆摆手:“什么拉皮条的,太难听了,要不是我组那场游艇派对,你能成为乔少心尖尖的人,我说乔少爷这是要你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啊,当初乔少爷落海,谁都不敢去救,你那么一跳就在整个圈子里跳出名了。”
逢煊愣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星曜哪点像是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我以前......是怎么认识他的?”逢煊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自从车祸后,他就用这种方式掩饰偶尔的结巴。
贺羽白啊了一声,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出过车祸……忘了很多事……老是犯他禁忌,惹他生气……你能……能给我讲讲……我们之前的事吗?”
贺羽白身子前倾:“难怪,那你真该听听,乔少爷,以前咱们都叫他二少,他哥乔大少去世之后他就特别讨厌叫他二少,谁叫他他跟谁玩命,他以前是赛车手,特血腥那种……”
乔星曜有个哥哥?逢煊这么久居然从没听乔星曜提起过。
贺羽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乔少以前是圈子里玩得疯的公子爷,我就是给他们策划乐子的人。”
“你知道的,那种聚会,那年不知道谁把你塞进派对,你求我让我把你留下来,我一想蒙着面,万一有人好你这一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羽白继续道:“后来在游轮上,乔少爷喝多了掉海里,只有你一个人敢跳下去救了乔少爷,简直不要命。”
他比划了个下坠的手势。
逢煊心想他和乔星曜还有这么轰轰烈烈的时候。
要是现在乔星曜掉海,他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后来再遇见你,你就成了他身边人了。”
“那两年我就没见乔少爷身边有其他人,人也收心了。”
“后来听说乔少爷母亲生日,那天也是乔少爷的订婚宴,你大闹了乔少爷的订婚宴,毁了一桩好事,我听其他二代说那天乔家动用了很大势力在到处找你,乔少爷那时候差点杀人……我还以为你早就……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活着,还跟他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贺羽白的反应的确显得他活着这件事非常稀奇。
逢煊手指动了动,东西也不吃了:“我……我之前这么勇的吗?”
居然敢去搅合乔星曜的订婚宴。
他和乔星曜过去居然是这样的,什么跳海救人、家族反对、满城风雨的寻找,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什么狗血电视剧的桥段。
贺羽白面色复杂:“……这不好说。”
逢煊想,那乔星曜可真是个混账东西,一边跟他搅合在一起,一边还去跟别人订婚。
乔星曜平时看他那眼神,活像他随时会跟人出轨跑了一样,合着是他出轨心里有鬼生怕逢煊想起来是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咱们煊儿性格是很乐观的,也很好玩[摊手]
第6章 难道是我对不起他
逢骏来接逢煊的时候,表情很内敛,可看上去也很压抑。
他在银行工作,身上还穿着制服,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太急了,车子是逢骏工作一年后贷款买的。
夕阳从高楼玻璃幕墙的缝隙里斜切下来,把他半边肩膀染成金色。
逢骏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窗外是流动的城市霓虹,嘈杂被隔绝在外,里面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逢骏向来跟逢煊没什么话好讲。
过了好一会儿,逢煊才听见逢骏极低声地,挤出几个字:“他打你了?”
逢煊还沉浸在刚才得知两人过去震惊中,连贺羽白要他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机会给,他愣了几秒,才赶紧转过头,语速有点过快地回答:“没……没有啊。”
逢骏偏头一言难尽地看他:“你确定?”
逢煊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抠着安全带边缘,问起逢骏乔星曜是不是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逢骏也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钉在逢煊脸上,看得人心里发毛:“……哥,既然忘了,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好吗?”
逢骏眼神太奇怪,看得逢煊头皮发麻了,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就算真有什么事,那、那也不是我对不起他啊!”
逢骏沉默看着他。
逢煊被这死寂的注视逼得有点口不择言,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变调:“……难……难道真是我对不起他?”
逢骏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逢煊震惊,他不记得了,关于那段过往,一片彻底的空白。
一个人一个说法。
那他和乔星曜还真是臭味相投。
逢骏不再看他,沉默地重新发动了车子,将失魂落魄的人带回了家。
这么说乔星曜说想杀他,真的不是夸张,乔星曜这个名字所牵连的一切,永远都和“神经病”三个字绑得死紧,偏执、极端,没有中间地带。
逢煊过去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什么话,落在他那里,都是要被奉若圭臬,或者扭曲成另一种决绝的指令,然后特别认真,特别较劲地执行到底,不死不休。
乔星曜记性特别好,逢煊转头就忘的事,可他不会忘,像是要记一辈子。
每次逢煊无意间触犯了他那些不成文的、却又比天还大的禁忌,逢煊自己还没意识到,可乔星曜那表情就就跟他欠了他很多似的,那不是简单的恼怒,更像是一种被狠狠辜负、深刻背叛的绝望。
太夸张了。
逢煊想。
乔星曜被他爸打那天,逢煊在二楼远远地就看着,见乔星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眼泪,可他怎么都没让它们掉下来。
仿佛掉下来,他就不是乔星曜了。
这算什么事儿。
乔星曜这种小气鬼,如果真是逢煊对不起他,他会把“被背叛”的这种毒刺深埋进心口最嫩的肉里,日复一日地反复摩挲,让那点恨意和痛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盘踞在他往后所有的岁月里。
不死不休地折腾他自己,也绝不会放过逢煊。
想到这儿,逢煊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滚烫的浆糊,所有思绪都黏连不清。
到家时,屋里一片沉寂,逢庆明不在。
那种空荡像一层薄灰,无声地覆盖在熟悉的家具上,空气里漂浮着无人搅动的静谧,让人挺不习惯的。
从他妈不在起,这个家就是这样了。
逢骏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声音没什么起伏,只低低说了一句:“你歇着吧,我去弄点吃的。”
便转身进了厨房。
突然,客厅那台老式座机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撕破了沉闷,一声紧似一声,催命似的。逢煊几步过去,话筒握在手里有点凉:“……喂……”
他能听见对面有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听筒那边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只有一道刻意压制的呼吸声,紧接着,三个字砸了过来:“滚出来!”
逢煊下意识望向窗户。窗帘没拉严,透过缝隙,他清晰地看到院门外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车。
头疼。
逢煊想乔星曜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他回家了。
他转过身,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刻意扬高了一点调子,对着厨房方向喊:“骏,他来接我了,哥先走了。”
走出家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邻居好奇的目光从不同方向的窗户后投射过来,无声地打量着他走向那辆车。有人甚至探出头,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逢煊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僵硬无比的微笑,算是回应。他几乎是小跑着拉开后座的车门,矮身钻了进去,迅速将那些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金属车门合上的沉闷声响,宣告着短暂的逃离结束。
乔星曜其实这么久其实从未进过他们家的门。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就在这时,逢骏从门里追了出来,逢煊下意识地降下车窗,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乔星曜在一旁,神情乍看之下甚至称得上平静,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可正是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逢煊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通了。既然千错万错他们都有错,大不了就让身边这个偏执到骨子里的人折腾一辈子好了。
反正他们俩的眼光都差到了极点,才会在茫茫人海里精准地互相看对眼,绑死在一起,谁也逃不掉。
“我……我不是故意……跑的,我手机里……好多东西……有照片,还有好多收养人……”
“……你也很过分……”
逢煊本质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翻江倒海,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最干巴的词句。他其实很想对乔星曜说一句“以后我们好好过吧,别折腾了”,这句话在心底反复演练了无数遍,可最终还是在舌尖滚了滚,又艰难地咽了回去,怎么也吐不出来。
乔星曜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带你出来了,不许出门,我也不会对你再心软了,闭嘴。”
逢煊本来就不善言辞,此刻直接被这蛮不讲理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
等回去之后,乔星曜打定主意不和逢煊说话,睡了一个星期的书房。
逢煊才发现原来他不怕乔星曜闹,他不闹的时候反倒才是最可怕的。
那种暴烈的、具有摧毁性的表达反而让人能摸到底。
现在这种彻底的的沉默,才叫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逢煊后来也懒得去想了。
管家重新给了逢煊一个新手机。
乔星曜其实平日里行程满得吓人,没过两天就直接飞去了外地出差,预计一周。
逢煊的活动范围又成了小区里面,他没什么地方可去,只能坐到中央公园冰冷的喷泉池边沿上,把一个收养人的信息给看崔语竹看。
资料显示是A城本地人,从交谈的语气推断是个年轻女性,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交代了家庭情况和工作情况,特别说明是替她的老板申请领养的,因为这只流浪猫的毛色和神态,酷似她老板很多年前走失的那只爱猫。
他老板是艺人,他们平日都会帮忙照顾。
两人都觉得对方的条件和经济能力显得异常靠谱,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谨反而奇异地给人一种信任感。
逢煊最终在对话框里敲定了下周让对方上门来取猫的时间。
崔语竹听说逢煊又跟乔星曜吵架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评价乔星曜这作天作地的劲儿简直和他妈简直一模一样:“你就别理他,管他怎么作。”
逢煊只是摇头,他要是真的不理乔星曜,他有的是方法。
要么就是又把逢庆明带去体检,旅游,总之有的是法子让逢煊不得不去感谢他。
崔语竹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大人的世界,看不懂。”
乔星曜出差第三天,逢煊醒来习惯性地向床头摸索,却摸了个空。
手机不见了。
下楼时看见管家正站在客厅窗边,手里端着一盆绿植,用湿巾极其细致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片叶子。逢煊问他有没有看见手机,管家抬了抬老花镜:“……没看见,是不是你昨天出去的时候弄丢了。”
逢煊于是返回中央公园,沿着昨天坐过的喷泉边仔仔细细找了一圈,长椅底下、草丛里都翻看过,一无所获。等回到别墅,管家却神色如常地将那部手机递还给他,说是刚才打扫时,从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滑出来的。
手机握回手里,微凉的金属边框触感熟悉。
逢煊下意识点亮屏幕,指尖却顿住了,有个应用的图标排列都变了位置,一种被无声入侵过的违和感密密麻麻地爬上脊背。
逢煊没好气地对管家说:“你下次要看……就直接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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