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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穿过冰凉的云雾,在空中急速航行,窗外流云变化。
路无忧与净嗔三人坐在小厅内,他手里拿着绣有王氏流焰灵兰家纹的储物袋。
除了灵舟,王飞阳还给了剿除秘境诡祟的报酬,连路无忧也分得了一部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储物袋,神识探进去,眼睛都瞪圆了。
小山堆似的灵晶,好多钱钱!
兄弟,你们这仙盟正常吗,除祟一次,酬金如此丰厚?
他现在加入仙盟还来不来得及?
求答复,很急!
净嗔听闻此言,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哼了一声,调转头不再理会路无忧。
净贪见状,无奈跟路无忧解释,这是支撑玄禅宗在仙盟运作的根基。
仙盟由七个一品仙宗协力主导,众多二三品仙宗支持成立,在沧元五州各城镇设立了聆音阁据点,供凡人祈求解决难题。
凡是本地所不能解决的妖祟,均可联系仙盟,仙盟再将事件任务下发至各宗精英弟子处理,不同级别的配以不同奖励,以激励弟子积极参与。
实际剿除诡祟并非纸上谈兵,要承担如此庞大而效率的运作,不仅需要大量的精英人力,还需要充足的财力物力来维系。
如今几乎每一天、每一时辰,都会发生祟乱,更多的地方甚至连一个本地门派都没有。
也不是所有门派世家都能像云来器宗和若阳城这般财大气粗。
作为仙盟除祟重要支柱之一的玄禅宗,和占据无数灵泉灵脉的其他仙宗不同。
他们除了宗门底下的镇山灵脉之外,便再无外物资源,门下弟子都是靠自己培植灵瓜灵果,办事化缘维持生计。
玄禅宗认为诡祟自妄念而生,若能减少妄念,诡祟自然会随之减少。尽管知道妄念不可能全部断绝,但他们仍坚持奉行渡化世人。
即便不求回报,但修行吃住,总是要耗些银钱买灵石丹药。
因此他们每次除祟收到的报酬也不拘多少,若碰到像这次报酬,多了的他们也不会要,会在别处救济出去。
路无忧听完暗自咋舌,这玄禅宗可真是慈悲为怀,令人敬佩。
祁澜从甲板上走了进来,他方才将路无忧一事以千里秘箴传回宗门,在未得到宗主答复前,便让路无忧与他们一同前往。
随后祁澜安排净贪三人一间房,净贪等人点头应是,随即三人便回房打坐修炼和抄经文去了。
若无除祟事务,小佛修每日还有功课,抄经文诵经是必不可少的。
像他们这种内门精英弟子,禅法深厚,带着诚念抄下的经文,可以送到偏远的地方村落,作为镇宅辟邪所用。
净贪三人走后,祁澜看了一眼坐没坐相的路无忧,道:“剩下那间房你用吧。”
他们这趟出行有些赶,从秘境出来后便没有歇息,路无忧正好也困了,打了个呵欠,问道:“那你呢?”
“小厅打坐即可。”
“行吧,那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跟我说,咱俩轮流睡。”
他因诅咒反噬在身,时常需要歇息,倒是忘了寻常修士只要打坐调息。
路无忧准备起身回房的时候,想起了些东西,“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跟那个珠子有关。”
“我吸收祟核的时候,有时能共感它们的记忆和情感,而我之前从那几片水祟祟核记忆中见过这个珠子。”
他变相承认了当时偷偷抽取了水祟祟核的事。
路无忧偷偷看了祁澜一眼,见他未有责怪之意,松了一口气,将在祟核中看到的记忆一并交代了。
“所以那个水祟也是被珠子诱惑而成,看来这珠子的古怪之处还真不少。”
路无忧本以为祁澜会有什么分析结论,没想到祁澜听完,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似乎在沉思什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路无忧猜他大概在整理线索,就并未在意太多,索性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把小厅腾出来给祁澜。
还没走两步,祁澜在身后叫住他,“吸收祟核的时候痛苦吗?”
痛,怎么不痛呢,祟核凝聚了各种妄念,尖锐腥毒,其痛苦程度,说吞刀咽刺也不为过。
一开始的时候,每一次吸收,他都痛得死不欲生,每一次,都无比渴望自己一睁眼醒来还在青田村,想撒娇让祁澜抱抱他亲亲他。
但时间久了,知道绝不可能之后,人就学会了自我欺骗。
“哎,就跟吃糖丸一样轻松。不说了,先睡了啊。”路无忧脚步如常,没回头,径直离开了小厅。
祁澜寂然不动,目送他离去的身影。
倘若路无忧此刻回头,便会发现祁澜眼眸中透着化不开的浓墨,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路无忧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信。
*
王飞阳给众人安排的灵舟,属于地阶法器,能日行万里。尽管如此,从若阳城赶到月牙岛,也需足足一个半月。
五人倒也没什么变化,就跟灵楼时候相处那般,不过这回多了一条小白狗,成天围着祁澜撒娇,路无忧这个主人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意外地,净嗔倒是很喜欢舔月,和净贪两人时常喂它,就连净痴也会时不时木着一张脸,摸摸舔月。
过了七八日余后,玄禅宗那边来了给祁澜四人的秘箴。
简而言之就是,默许了路无忧与他们一同行事。
但据可靠线人净贪说,宗门的几个太上长老为是否查办鬼饕餮争执了一通,最终宗主以佛子的因果为重暂时压下,等太祖出关后再议。
并嘱咐祁澜一定留心,必须定时检查路无忧身上诅咒,情况有异需及时通报。
知道此事时,路无忧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的舱房中,净贪同他说完之后就立刻跑了,好似背后有什么恶鬼在盯着他。
路无忧耸了耸肩就由这孩子去了,眼下他自己碰到了些小麻烦,正纠结着呢。
从秘境出来的那几天,他体内反噬便未再有动静,也不催促着他去吞噬诡祟了,就连平时隐隐作痛的症状都减缓了不少。
但路无忧算了一下,佛骨灵纹镇压净化一次,也就只能撑一旬左右。
他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还是因为这两天,佛骨灵纹的镇压效力慢慢消退,丹田上的诅咒印记又开始蠢蠢欲动,熟悉的疼痛卷土重来。
好在这回比上次反噬的痛楚要少一些,但疼痛减少之后,原本反噬中炙热就变得有些分外磨人,不像之前那种针扎的尖锐,反而软绵绵地深藏在血肉里,又疼又痒。
一时间,路无忧有些犹豫,不知道这点反噬是找祁澜,还是吃颗净灵丹。
他上灵舟前用一株灵兰跟王飞阳换了一些净灵丹,可他之前用净灵丹压制完,反噬会反扑得更严重。
但这点反噬要劳驾祁澜动用灵纹,又似乎有些……恃宠而骄?
想到这里,路无忧打了个寒颤,差点被自己这个形容给恶心到,果然不能经常和净贪一起看话本子,乱用词的毛病会传染!
最后,路无忧决定还是吃颗净灵丹算了,只是才打开储物袋,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和祁澜沉稳的声线。
“开门。”
路无忧打开门,见祁澜面色有些不虞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
“你反噬发作了。”祁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路无忧:???
?祁澜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房间里放了什么监视法器不成?
腹诽归腹诽,路无忧知道祁澜有需要盯着自己诅咒的使命,也没多说。
由于要动用到佛骨灵纹,祁澜进了房间便把房门合上。
灵舟为了极速飞行,牺牲了不少空间法阵,又考虑到赶路的修士基本上只需要打坐调息,因此路无忧的房间只放得下一张低矮的软榻,上面铺着鹅黄色的碎花被褥,软乎乎地,看上去就好睡。
祁澜身材高大,两个人同时站着有些挤,路无忧便很自觉地坐在了软榻上,双腿贴紧矮榻边缘。
他有些不好意思,仰头看着祁澜,等着他吩咐。
之前水里迷迷糊糊的,具体过程和细节都不记得了,他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姿势配合。
然而路无忧不知道,自己重塑后的身体,容貌看上去才堪堪十七岁,如同新生的花骨朵,青涩显小。
从祁澜的角度看下去,他睁着眼尾上挑的鹿眼,目光潋滟,偏生显得十分无辜,加上反噬带来的潮热,在他脸上染上了淡淡的薄粉,白嫩中勾出些许缠人的纯欲。
祁澜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指尖动了动,又极为克制地攥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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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还是太客气了,
都绑定了,蹭蹭灵纹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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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搞瑟瑟啊啊啊啊——!(尾巴炸毛)(被捂嘴拖走)
第20章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路无忧说完这话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发现自己脸的这个高度似乎正好对着祁澜的……咳咳!不可说。
路无忧连忙将头撇向一边,羽扇般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眸中的慌乱。
祁澜静了片刻,嗓音有些低沉:“身着里衣,静坐闭目即可。”
路无忧听话地脱下外袍,双手放在大腿两侧坐好后,便立刻闭上了双眼。
然而,闭上眼之后,身体的其他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感。
两人靠得太近,他鼻尖充斥着祁澜身上肃杀冷冽的檀香,仿佛整个人都染上了祁澜的味道,而体内磨人的反噬迟迟得不到灵纹的抚慰,竟隐约躁动起来,开始顺着丹田涌往四肢,在体内游走横行。
路无忧整个人像是在被千万只蚁虫啃食,愈发难耐,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软绵的被褥。
就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祁澜的指尖落在了他的额间,轻柔得像一个吻。
一股温暖从灵台缓缓深入,路无忧如同荒漠中极度干渴的旅人迎来了天降甘霖,身体的每一处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尽情吸纳。
之前在潭下驱逐戾水,祁澜迫不得已脱去外衣,如今在房中自然无需如此费事。
他左手手掌竖在胸前,念着法诀,身体亮起淡淡的微光,僧袍之下金纹尽现。
祁澜抬起右手,修长的中指食指并起,指尖亮起金色辉光,点过路无忧的额头,然后顺势而下。
他的指尖微冷,指腹缓缓抚过路无忧纤细挺拔的鼻梁,再到嫣红的菱唇。
刚刚反噬发作的时候,路无忧习惯性地咬了唇。
略带薄茧的指腹在饱满唇瓣上顿了一下,再度往下。
路无忧毫无察觉,他现在只感觉到一股温暖在自己的灵台上柔和地涤荡开来,佛骨灵纹缓缓深入,消去了缠绕在他经脉血肉上的反噬黑丝。
这次的灵纹很是温柔,他体内的每一寸被细细抚过。
路无忧简直舒服得要死,不自觉地发出一小声呼噜,跟小猫儿一样。
当指尖划过喉轮和心轮,直到丹田,与少年的软肉隔着薄薄一层里衣。
祁澜眼眸沉了沉,像是极度克制般,将手抽离了这个磨人的境地。
这次的反噬不大,不需要再往下进行,刚才的净渡,已足够。
路无忧浑身暖洋洋地,像在秋日里晒饱太阳的草地上,打了几个滚那样舒适安逸。
等他睡醒睁眼开后,祁澜已不在房内。
等他出去问了净贪才知道,祁澜从他房中出来便去甲板打坐了。
路无忧有些疑惑,虽说甲板上有防护阵法,但高空寒冷总归比不得温暖的室内,怎会有人会这么折磨自己?
祁澜还真是有点奇怪。
*
临近南州海湾时,已过三月,正值暮春。
月牙岛上没有传送阵,灵舟只能降落在附近的海天城港口,而从港口到月牙岛还需要额外御空。
净嗔下了灵舟,向码头上的脚夫问路。
“往那个方向去便是。”脚夫乐呵呵地指了个方向。
“多谢。”净嗔给他递了钱银。
最近去月牙岛的人不少,光是指路收到的打赏,都顶得上脚夫半月工钱。
脚夫乐得高兴,顺口提醒:“不过小师父最好换一身衣着,那边信奉海神,虽不说两道相斥,但临近祭典,避讳点总不算什么坏事。”
净嗔点头应是,又多给了一块灵石,让他把知道的都说来。
据脚夫所知,月牙岛那边的渔民信奉海珠神,他们相信圣珠是海珠神的恩赐,于是在每年采圣珠前,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
净嗔回去后将脚夫说的,告知了祁澜。
“只是关于具体的祭祀,那位脚夫也所知不多。”
路无忧在旁边倒是无甚所谓:“不如直接上本地管辖的宗门,问候一番,不就知道了吗?”
这片海域均为春水派属地,而春水派就驻扎在海天城。
“不可。”
祁澜拨弄着手上的佛珠,道:“城内所知未必为真,宗门所说不能全信,等到了月牙岛自会知晓。”
路无忧略一想便明白他所说。
南州海湾岛屿众多,月牙岛在春水派的管辖境内,如今发展成一方信仰,却未曾见春水派上报仙盟有异。
要么这婴儿礁的圣珠确实有神通,要么,便是有某种因素掩盖了真相。
前者已经通过秘境已经排除,后者还待调查。
他们这次前来,未弄清楚情况之前,避免打草惊蛇,还需小心行事。但一行五人有些多了,目标太明显,打听起来也不方便。
于是路无忧与祁澜决定先到月牙岛暗中调查,净嗔三人假借仙盟的名义,转道去春水派了解情况。
若春水派无隐瞒,查清诡祟后,联合春水派剿清诡祟。
若其隐瞒,也可以借净嗔三人转移注意力,声东击西,到时候总会有人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净嗔三人已先行离开,前往春水派。
灵舟上只剩下路无忧和祁澜,而祁澜身份过于明显,还需要伪装一番。
路无忧换了一身浅色春衫,先下了灵舟,舔月在灵舟呆久了得遛一遛。
舔月下了地,到处撒欢小跑,路无忧跟在它后面走着,等差不多了再回到灵舟停泊的地方。
每个城池的传送码头都各有特色,像背山而靠的云来城,码头朴实无华,人畜共行,周边小商贩熙熙攘攘,若阳城的则极为气派,连停泊的灵舟都是排得整整齐齐,各有各的通行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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