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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自然没有天真到，真心认为娱乐圈就是靠努力和公平就能出头的。
可直面血淋淋的现实，还是觉得难过。
但他只是半阖着眼，靠在座椅上，轻轻“嗯”了一声。
“举个例子，宏宇就算是京圈的资本。他们一开始背后是有高法的，不过这两年早被放弃了，没钱赚了,才要来抢着吃选秀这块肉。”关献仪冷笑一声，“但能量还是在的，所以你退赛后闹的那么轰轰烈烈的黑幕事件,才会这么不了了之。”
“再比如说，梁汝文和崔明哲新成立的极光影视也是首都这一圈儿的。
你不要看梁汝文是大湾区那边的出身。
说到这，他爸爸是香港华英集团的实控人，妈妈是广东横越的小女儿……你知道吗？”
舒明眨巴眨巴眼，心里哇哦了一声：“现在知道了。”
又略显心虚地想，为难宏宇娱乐的就是梁汝文，他只是提供了一点点录音而已。
看来，这个圈子也不是铁板一块，大约内部其实还各有详细站队吧。
关献仪可不知道他脑子已经转到这个地方了，还在继续讲：
“后来，他姐姐嫁到了首都的薛家，薛家和崔家又是姻亲，所以梁汝文就跟崔明哲搭上线了……别看崔明哲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崔明哲可是个正儿八经的京二代。”
关献仪一语惊人：“崔明哲是戎安康的外甥。”
然后，她微微笑起来：“你们之间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你和崔明哲关系也还可以，是吗？那么戎安康就不会太过于为难你的。
不过，我还是要提前警告你。
戎安康向来很讨厌有人托关系进组的。但很不巧，这次我们就是那个“关系户”。而且他本人非常严肃，凶哭过不知道多少演员。
舒明，你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公司虽然能托举你进组，但不能左右戎安康的决定。如果戎安康铁了心要削你的戏份，那么谁也救不了你。”
关献仪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舒明面对的难题现在才开始。
“好在崔明哲同你熟识，也认可你，那你的难度会小很多。
还有那个郑艺伟，他也是京圈的，他带的徒弟肯定也会站队这边。”
其实，就算没有签约英和，舒明也已经凭自己，半只脚迈进了这个圈子。
剩下的，无非是拿时间去耗的问题了。
关献仪突然想起来：“对了，他那个电影……”
舒明点点头：“《草原情》杀青了，审核也过了，就等开播了。所以，郑导说等他度假回来再见面。”
言下之意，等双方正式见了面，再谈电影的事情。
“好。那除此之外，还有长三角和珠三角两边。
尤其是长三角比较爱玩新鲜东西，比较喜欢搞创新，所以这两年势头比较猛。
京圈看不上的东西他们都会试试，比如说几个大的小说改编ip都是长三角牵头的，其实我们跟长三角关系也很密切，所以男频大ip《远渡》才会有你一个位置。”
“但我还要讲——这几个圈子虽然各有排外，但没有人能拒绝流量。
只要你够红，够火，这几个圈子里的资源都可以是你的。”
关献仪到底也是实打实带过顶流影帝的，眼界自然非一般人可比拟。
只要艺人自身够有价值，只要利益够诱人……连多年恩怨都能轻轻放下。
更别说圈不圈子的了，又有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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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舒明在训练营的日子并没有关献仪描述的那么难捱。
也许是舒明新专的确成绩亮眼。
又也许是他同郑艺伟、崔明哲交好的的风评早已传遍圈内。
咖位上来了，工作人员自然客客气气。
但不受重视，也是真的。
这种微妙的氛围，钝感力强的人是感受不出来的。
但很巧，舒明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其他人的情绪。
其实种种迹象也能表明，他属于被“半放养”的状态——
比如进组至今，分给他的武指老师是偏年轻的一位，两个人关系倒是打得不错，可一直和其余演员有壁。
再比如，别的演员已经陆陆续续确定了妆造，但迟迟没有通知他这边。
再再比如说，他迄今为止都未曾见过戎安康任何一面。
事实上，并非舒明敏感太过。
而是这个行业里各个都是人精，玩儿的就是人情世故这一套，这里头的任何一个细节，就是故意的！
可表面上，又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给关献仪都气笑了。
人家“关系户”在别的剧组都是横着走。
在戎安康剧组倒是反着来，自家孩子头一次“带资进组”反倒受冷落，这算怎么个事儿？
就差没捏着公司的名头和人理论去了！
舒明却定得下心来。
夜深了，他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贴在脸侧，皮肉薄薄的透出红晕，松松垮垮地套着浴袍，懒洋洋地趴在榻上。
竟也有几分令人心惊肉跳、面红耳赤的美丽。
大哥在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
舒明在剧中扮演的角色打戏不少，于是这几日练打戏和威亚，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淤青。
是助理橙子在旁边帮他收拾行李，起身来看一眼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的吓人程度。
舒明却一声都不吭，仿佛伤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好像过了一个年，舒明就长大了一点。
关献仪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都打算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舒明却突然出声。喊住了她：“献仪姐。”
关献仪握着门把，顿住脚步。
舒明困倦地半睁开眼睛：“献仪姐，不要急。”
“没事的。”
哪怕有事儿，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舒明在等。
等一个转机。
而纵观全书。
舒明此人，总有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运气。
这个转机不仅很快就来了，还来得格外猝不及防——
某只“大力”小狗在训练营的时候，竟然硬生生把刀练断了！
**
据在场的吃瓜群众讲——
只听“梆”地一声，刀就断了。
不仅刀断了，就连人家面前的石头都碎了一个角！
几个武指老师闻声赶来，围着“案发现场”啧啧称奇。
这小子还一脸无辜，甚至有两分犹豫地发问：“那个……需要我赔吗？”
给大家全逗乐了！
几把便宜的练武刀，一块不值钱的对练石头，有什么好赔的？
这可是戎安康的剧组！资方无数，那真是出了名的家大业大——
别说一把刀了，十把二十把一百把，都可以任由舒明掰着玩儿！
哪怕舒明一天掰一把，只为了听个响声，都不会有任何人有意见。
而他这刀到底是怎么断的，才是大家好奇的点。
确实，训练的刀没有那么结实，但也没有不结实到这个程度啊！
于是一时之间，“组里来了个能把刀徒手掰断的小孩儿”这件事儿，就跟插了翅膀一样，传的到处都是。
众所周知，剧组里的八卦都不是秘密，更何况是这种算不上冒犯的小玩笑。
大家能公开调侃的事情本来就不多，总而言之，就是越传越邪乎，怎么夸张怎么来。
两天之后，戎安康和道具组吃晚饭，还被道具组组长开玩笑了一句。
“哎，老戎啊，听讲你今年弄进来一个力气可大的孩子了。
他们说那个训练的铁刀……”
道具组组长自然知道那个铁刀长什么样，质量如何。
他连饭都顾不得吃了，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边一脸惊奇地转述流言：“梆一下就给弄断了，还弄断了好几把？”
戎安康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即便合作多年，也向来看不惯道具组组长这种没个正形的样子。
闻言瞥了他一眼：“哼，哪有那么夸张，就一把而已。”
说着，又低下头扒盒饭去了。
戎安康一贯不搞特殊，跟大家吃住都一样。
“是你故意招来的？这部电影里，有哪个角色是要这么大力气的吗……”
道具组组长摸着下巴想了会儿：“啊，对，小将军祝真——是不是？天生神力、英勇过人的那个？”
这一句话倒似乎提醒了他。
戎安康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正在思索的样子。
吃着吃着，动作倒是越来越慢，直至不自觉放下了筷子。
半晌，留下一句话：“你们先吃，我看看去。”
只留道具组的人面面相觑，道具组组长倒是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没事儿，老戎又犯病了，他就这样，拍电影都拍成疯子了！”
“吃，你们继续吃，不用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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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
戎安康在灰突突的训练厂房里，头一次见到这个靠把刀硬生生练断，而在剧组小出了一回名气的孩子。
这个进组一月有余的“祝真”扮演者。
也是这次电影中，唯一一个未经他面试，便进组的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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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我是先梳理了人物关系再写的。
写的我晕晕的，但总算写出来了！
这周欠大家一章加更，下周努力偿还一下orz
第46章 梅开二度
“所以,刀是怎么断的？”
橙子越想越好奇，恨不得抓住舒明晃晃，把答案给用力晃出来。
“真的是巧合——”
舒明出了一层薄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分心大师”。
人！怎！么！可！以！
一边听网课,一边在跑步机上爬坡,一边还要分心回答橙子的问题。
教学网真的太难用了。
他颇感挫败地从跑步机上下来,赌气一样地点点平板。
哼！好了,今天的习就学到这里吧！
整个健身房里目前只有舒明，关献仪依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蔬菜沙拉。
见舒明自己从跑步机上下来,才抬眼问他：“戎安康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她不追究舒明那个刀到底怎么断的。
她更在意的是,戎安康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想起来找舒明了？
就为了一把断刀？
“没什么，问了之前演过什么，还问了会不会骑马射箭之类的。”
舒明接过橙子递过来的水杯,含着吸管努力喝了一大口。
他现在每天照旧做声乐练习,吸管杯是常备。
关献仪蹙眉，努力回忆了一下：“你是不是在郑艺伟的组里学过？”
“嗯，我骑马射箭都没问题，放心。”
不要说骑马和射箭了。
就是现在立刻让舒明边骑马边射箭，恐怕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难度。
关献仪对情况有了个基本了解，再叮嘱了几句“不要伤到自己”，就匆匆离开了。
舒明前脚目送人离开，一转头,冷不丁对上橙子“求知若渴”的眼神。
吓了一大跳！
橙子也不开口，就这么眨巴眼盯着舒明——真是巧合吗？真就这么巧？
然而，这小子只是对橙子微微笑一下,垂下又长又直的睫毛，岔开话题：“……我那个黑色的发带，橙子姐你给收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这事说巧合、说运气，也的确是巧合和运气。
舒明没想到，这刀居然断的这么快——
《长安烬》是以真实历史故事改编的。【1】
因此，尽管舒明并未拿到完整的剧本，但知道自己要扮演谁后，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角色方向。
小将军祝真，天生神力，擅使环首长刀。
传闻幼时第一次拉弓，便可拉得开二石巨弓，于京中声名远播。
舞象之年，便已独立带兵打仗，不仅长刀横扫千军，更是一箭直取敌首，自此青史留名——
只可惜后来死的……算不上体面。
舒明并不知道这位戎大导演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风格和作派。
但一个传闻中“刚正不阿”，终身都追求电影艺术的导演，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极符合角色稀有特征的演员。
会不会好奇？会不会有得见一面的缘分？
舒明不确定，但总归，这只是一把刀而已。
就算戎安康不动如钟，真心不感兴趣——但断就断了，大不了被大家笑话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反正按他这个年纪，在组里也算年轻演员，有点小窘迫，怎么说呢，其实并不是坏事。
所以，哪来的那么多凑巧？
橙子是个傻白甜，其余人可不是。
外人看不出端倪，他们日日和舒明待在一起，难道一点都看不出吗？
更何况舒明刚才的表情，几乎都是在明示橙子了！
最终还是唐觅双心软，一边剪辑素材，一边解答橙子的疑惑。
“我记得……小舒会用刀是不是？我看过他在《选1》的舞台，那时候在网上刷到过。”
现在想起那个舞台，想起那个夏天惊人的热度和讨论度，唐觅双还是要真心实意感慨一句——舒明那个双刀耍的，可是真漂亮！
旁边正在和唐觅双学习相机用法的庄正“嗯”了一声，佐证了一下她的话：“小舒是惯会用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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