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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诉从中拿起一块刻着玄妙图案的黑金令牌,口上轻喃:“琼林派。”
居然,出现了原著没有提及的暗线。灵铮的父母,或许……闻人诉思忖。
灵铮纳闷,这不是被自己从小当玩具的小牌子吗?琼林派?没听说过。
“这是琼林派的内门弟子证明,我怀疑你爹娘其中一方曾经是江湖中人。”
是这样吗?灵铮迷茫了,他从来不知道爹娘曾经的身份。
“你之前说过,你们一家被虏,你经打晕变成药人,而你又打听到,你爹娘是在中途被带走去喂蛊池了。有没有可能,其实你爹娘会武,逃了出来。”
可是如此一来,就产生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倘若爹娘没死,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不过,闻人诉这番话依然给无根浮萍的灵铮生出一丝幻想。
“我们下一步去琼林派看看吧,每个门派都会有长生阁,只要你爹娘活着,从魂灯就能看出来。”闻人诉给灵铮出主意。
灵铮眼前一亮,他对闻人诉的贴心生出微妙的上瘾。无论是阅历还是武力,都是自己正值需要的。
既想继续利用,又害怕东窗事发,恍如行走在刀尖上的刺激,情不自禁令灵铮瞳孔放大,心脏渐渐加速。
第35章 焰火
回到眼下,余大婶正在做午饭,余乐刚好路过,被闻人诉叫住,“余乐,过来坐会儿。”
闻言,余乐屁颠屁颠走来,先给闻人诉和灵铮续了茶水,“你们饿了吗?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闻人诉摇摇头,“我是想问你,家中一直有燃香的习惯吗?”
“呃,这香是为了治我的头痛的,只有闻到这股味道,我才会好受些。”余乐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前吧。再久一些的,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
“我娘说一年前,我不小心一头撞在石头上,之前的记忆就找不回来了。”余乐表现得很懊恼。
听到这里,灵铮递给闻人诉一个眼神,对余乐再次确认:“这儿附近总是没人住?”
余乐摇摇头,不解灵铮为何问了他娘不够,还要问自己:“灵铮哥你是要找人吗?可是我全都记不得了呀。”
那样便合理了,对方清除了余大婶关于被灭门的几户人家的记忆,令余乐的身份没有异议,却无从得知此前便失踪的灵铮一家,因此余大婶还记得他们。
灵铮忽然捕捉到一抹记忆碎片,灵机一动道:“你见过一个……不知左臂还是右臂,长着一块胎记的女孩吗?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他漆黑的眼珠定住,认真观察余乐的细微表情。
余乐先是表示没见过,语气万分肯定。毕竟这里别说女孩了,就连除了他们一家以外的人都鲜少遇见。不过,手臂上有胎记……
他莫名构想出了这样的画面:一个圆脸女孩,右臂偏下的位置有着桃花瓣形状胎记,用红线扎着两条小葫芦辫……
红线、红?下一刻,大片血污霸占了整个画面。
蓦然,一道摇铃声直接在大脑中回荡,思绪如遭重击般轰然打断,画面烟消云散。
余乐五官皱作一团,原本坐在木凳上的身体无力向后倒去——
灵铮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闻人诉绕至余乐身侧,点了几个醒神的穴位,他的目光焦点才重新凝聚。
无比诡异地,余乐仿佛忘记了适才的经历,扬起同样的笑脸,道出如出一辙的话:“你们饿了吗?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听到这句话,闻人与灵铮交换了眼神。
闻人诉先是打发余乐去灶房,瞧对方走远,压低音量道:“看来问余大婶也是这样的结果了。”
灵铮啜了口茶水,“罢了,横竖也与我等不相干。”
闻人诉眼帘微敛,神色莫名。
吃过一顿家常便饭,即使余大婶再三推托,闻人诉坚持留下一吊钱送给他们,当作好心保管灵铮家东西的报酬。
走出房屋,见灵铮似有若无望着某个方向,闻人诉问:“你不回家看一看吗?”
灵铮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没必要。”
“好吧。”既然当事人不愿意,强迫无益,闻人诉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真的让他们这样下去?”
听到这话,灵铮情绪陡转,被逗得低下头颅,笑声喑哑,第一次发现闻人诉如此好人。其后扬起下巴,笑靥如花,“那告诉余大婶,你女儿大可能早死了,还是被你挂名儿子害死的?”
“……”
见闻人诉眼神中的犹疑,灵铮眉梢一扬,“你真上心了?”与闻人诉相处多了,他渐渐发现对方断崖谷里冷血阴狠的样子更像是一层伪装。因此,他对闻人诉的来历产生了些许猜疑。
他笑意尚未褪尽,语气已然倏地平淡:“我要去琼林派。”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他才不会将精力放在这上面。
“灵铮,给我半天时间。”闻人诉眼神坚定。穿书进一个人的身体里,会受到原主性格潜移默化的影响,AI不想抵抗这种沉浸式体验,这也是扮演人类的乐趣之一。
古代交通不便,路况复杂。灵铮想着让闻人诉带路,既然他说半天时间,灵铮也只好勉为其难跟在其后头,看闻人诉能折腾出什么玩意儿。
第一次搜查时,闻人诉已经发现这一大片皆没有燃烧过的痕迹,对方应该也不会大费周章将那么多人的尸体运走,那么会如何处理呢?
他仰望天色,烈日当空。他眼睑稍微眯起,竟然是大晴天……他感受着大打折扣的温度,这片村子的阳气应该是被凝聚空中的阴气截断了,暖意才如此微弱,到了冬天,恐怕会寒风刺骨。
闻人诉登上一座低矮山丘,脚下枯草渐绿,阖上双眸感应玄妙的气场,及腰的墨发马尾随风摇曳。
气之来有水以导之,气之止有水以界之,气之聚无风以散之*。简单来说,有水流动且风吹甚微的,正是气聚之地。
而活水聚阳,清澈的水流能洗去阴气,水的源头更是阳气至盛,用以镇压冤灵最佳。
闻人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灵铮,问灵铮村中小溪的水源来自何方。
听完,灵铮脸色稍变,变得无比积极,连忙领着闻人诉向前走。根据闻人诉的说法,那他还喝了好几杯取自山泉的茶水……有点恶心作呕了。
正好,村中唯一的溪流正是从他们踏着的这片小山丘流下,走了半里路,忽然柳暗花明,绿意盎然的山泉美景映入眼帘。
骄阳似火,普照大地,温暖的气息驱散了体表无意缠上的阴寒,这才是大晴天该有的感觉。
闻人诉靠近山泉,水声叮咚作响,清澈见底,只有一股淡淡的矿物质气味,一派宁和宜人的景象。
放眼望去,并无山石隐蔽,山泉的全貌暴露无遗。闻人诉思考自己哪里出了疏漏。
随后转身睨向灵铮,自打灵铮看到山泉并无异样后,长舒一口气,此刻正无所事事地蹲在泉边,用小草撩拨水面。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闻人诉冷不丁问。
对于闻人诉的发问,灵铮稍感意外,思忖片刻,眸中闪过一丝戾色,似笑非笑道:“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闻人诉蹙眉,阴魂的话,能做什么呢。灵机一动,点地腾空,飞身至在不远处的树梢,再次观察地形,寻找极阴之地——
“灵铮,抱紧我。”为了省时,闻人诉轻功带着灵铮,来到村子地势最低洼的地方。这里生长着数棵千奇百怪的杨树。
杨树,俗称“鬼拍手”,这时突然掀起了阴冷的无名风,无数树叶哗哗拍打,噪得人心烦意燥,越走近,阴气阵阵,邪祟的气息隐隐挑衅着灵铮的血脉。
被杨树重重包围的中央,赫然有一口爬满青苔的古井,被玄色的石板盖着。
闻人诉缓缓上前,眼看此景,灵铮意识到什么,连忙往远处后退。
果然,闻人诉将笨重的石板一脚踹飞后,空气中炸开难以想象的恶臭。
这是巨量腐尸分解累积的味道,整年闷在狭小的空间中,比死老鼠的气味还要刺鼻数万倍。
即使灵铮有所准备,用衣袖捂住鼻子,其浓烈的恶臭仍是熏得他眼眶通红,肠胃翻涌。
由于破坏了邪阵,周遭倏然狂风大作,杨树发出了近似人类的惊恐尖叫——
闻人诉朝不同方位甩出九道安魂符箓,扭身飞跃,运剑斜劈,一截截杨树枝干应声倒下,阳光久违地穿透进来。
旋即退开十丈开外,他与灵铮并肩而立。符箓无火自燃,过了许久,飓风吹散了此方阴气,空气焕然一新。
两人重新走近,窥向古井,里面白骨堆积如山,粘连着腐肉,比地平线还要高出一截。
最表面铺着一面招魂幡,其颜色不是常规的金黄,而是用血染成的暗红,其中写了一行隶书,金光灿灿,与余家香火灰里掺杂的金粉色泽相同。
“以血为引,以魂为媒。幽冥开路,听吾号令。”
这是炼制阴器的咒语,不过这面招魂幡尚未炼成,就被闻人诉破坏了。
闻人诉面无表情,拿出火折子扔进井内,由于甲烷的加持,烈焰迅猛升腾,半晌过后,冤屈与罪恶,皆会化作一抔黄土。
侧目望着闻人诉被火焰映衬下忽明忽暗的轮廓,灵铮嗤笑一声,视线转回正前方,瞳仁映着星火点点,仿佛在想些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走吧。”闻人诉道。
灵铮双臂环胸,“完了?”
闻人诉听出了灵铮语气中的戏谑,“嗯。”
“这世上,人命值几个钱,你比我清楚吧。”此情此景,灵铮无端多出几分表达欲。
“尽我所能,但求问心无愧罢了。”闻人诉语气平淡,完全看不出正在说着高风亮节的话语。
灵铮一顿,没想到闻人诉彻底不装了,微微歪头道:“你究竟是……”他想了想,“……算了。”
知道越多,麻烦越多。对方身份肯定不止是断崖谷前护法那么简单,但他对此不感兴趣,反正能护送他去琼林派就行。
无论正道邪派,灵铮眼中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能利用的,一类是不能利用的。
去往琼林派,要经过五座城池,分别是:玉上、桐武、阳屏、泉康、郧辽,最后横渡青熠江,琼林派就在青熠江附近。
走出村子,闻人诉观察影子,随后向东北方一路进发。傍晚时分,两人到了玉上城。
接近城门,有几个驻扎的官兵,朝他们大喊:“今日封城,不欢迎外人入内。”
灵铮问:“为什么?”
官兵不耐烦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走走走。”一边说,一边做出驱赶的手势。
见状,闻人诉一剑架在官兵的脖子上,眼帘微眯,释放出不容忽视的威压,邪性四溢:“他问你,你就说。”
现在,又全然是断崖谷护法那种感觉了,他的行为和气质如此飘忽不定。灵铮暗忖,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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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自徐善继、徐善述《地理人子须知》
第36章 庙会
在场的其他士兵如临大敌。冰冷的剑面贴在脖子上,官兵才意识到闻人诉是个硬茬,稀疏的八字胡哆哆嗦嗦:“是慧竹国师在传教施食。”
相传,如意净佛能够净化心中污秽,保佑众生平安喜乐、延年益寿。当今圣上对如意净佛尤为虔诚,故而将其奉为国教。
因此,慧竹国师一跃成为朝中红人,在民间亦是家喻户晓。
闻人诉挑眉:“所以?”
居然还不明悟。官兵呆住几秒,见对方眼神威胁愈浓,他才回过心神,把话说得透彻,“佛教徒太多了,国师不想他们一路追随奔波,才命卑职封城的。”
语气中透露着与有荣焉,轻易看出他也是佛教徒的身份,显然对国师十分崇敬。
可灵铮并无宗教信仰,听完后,只觉得这个国师真会摆架子,交叉抱臂,插话道:“我们不是佛教徒,可以进城了吧。”
官兵眼珠溜溜转了几轮,神色表现出为难:“这……好吧。”信仰固然重要,可生命更为宝贵。
得到应允,闻人诉将剑放下的一瞬间,官兵一边后退一边大叫,“来人,把他们拿下!”
闻言,围观的士兵们一拥而上。但是随着闻人诉的冷哼,几道呼吸间,十几个士兵悉数倒地蜷缩,痛苦呻吟着。而闻人诉寸步未移,全程只动用了剑鞘。
这下官兵才彻底老实了,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抱拳道:“两位大人,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说着,一个眼神给到靠近城门的士兵,命令其开门。
待闻人诉二人进去,官兵摸了摸差点落地的脖子,眼神阴恻恻。
花费一番周折,终于进了城。闻人诉首先找了一间客栈落脚,定下两个客房,灵铮要求的。
晚饭时间,两人下到一楼饭堂就餐,不可避免听到了许多关于如意净佛的消息。
“中原的旱灾严重,国师还总是施食传教,真是慈悲心肠。”
“愿如意净佛保佑国师一路平安,多多派粮。”
“说到粮食的话,应该也有陛下的支持吧……”
提及陛下,火热的议论声倏然安静,彼此面面相觑,神情有些尴尬。
江湖上谁不知道,现今皇帝昏庸无能,终日礼佛不问世事,幸好国师慈悲为怀,怜悯黎民,才让他们没有彻底失去希望。
见气氛不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那人赶紧转移了话题,交流重新回温。
而闻人诉与灵铮坐在角落,不予置评。简单吃饱后,回到客房睡了一觉。
次日破晓,闻人诉洗漱完毕,敲了敲隔壁房门,与灵铮汇合,“我们走吧。”
下楼后,两人同时发现,昨日还无比热闹的饭堂此时空无一人,出了客栈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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