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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祉在看到云林蔼下车的那一瞬间,注意到他怀里脆弱不堪的时聿后心顿时沉下来,“小时......”
联盟会发生巨大变动,金海湾也备受关注度,八卦报社的记者们闻着风就追到了医院来,云林蔼对镜头的捕捉异常迅速。
他把怀里的人放上担架上后,伸手遮住了时聿脆弱苍白的脸,抬眸向云祉看过去。
云祉意会,神色很差地跟身后秘书长交代:“清走。”
秘书长立刻联系北区医院的人手,在被人围堵之前拦住了几名妄想拍摄独家报道的记者。
时聿呼吸粗重,惨白的脸被氧气瓶压出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他躺在担架上,眼前的天花板转的他头晕,双手无力却总是想抓住什么,不过幸好云林蔼几乎在一秒后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
眼睛被汗湿的刘海遮挡住,时聿看不太清,唯有手心攥住的那处温热,才能让他暂且放下升腾的不安。
云林蔼被允许在时聿进行手术之前陪他。
时聿的手臂上被留上滞留针,因为腹痛还是喘息的很艰难,他短暂的有了清醒,歪过脑袋似乎有话要说,云林蔼意会立即弯下了腰。
氧气面罩上出现一层雾气,模糊了时聿的脸:“我们...还可以一起吃晚餐吗?”
心脏被人蓦地攥紧,云林蔼伸手抚平他额角的乱发,告诉他:“可以,吃多少顿都可以。”
时聿的脑袋很晕,缺氧过后脑袋很难再思考些什么,又或许云林蔼离他很近,他能感受到来自Alpha身上一些微妙的痛苦。
于是在云林蔼被劝走前,时聿说:“在我出来之前,想一想小孩的名字吧。”
麻醉药有效过后,这是时聿和云林蔼说的最后一句话。
......
从傍晚等到晨昏,时聿在手术室里多久,云林蔼就等了多久。
身上的大衣脱了一半下来,手臂上的伤也被缝了十几针,他没太在意,右手一直端着打火机开开合合了很长时间。
就在刚刚,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向云林蔼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书,大出血几个字眼刺的人非常不适,他身体微顿还是接了过来,提笔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人的存活概率大么?”
护士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愣了一下:“您放心,心跳虽然微弱,但能看出来病人有很强烈的求生欲望,孩子已经出生了,您可以去新生儿病房看看他们。”
云林蔼仿佛没听到后半句,“那就好。”
他低下头签字。
或许水笔的性能太滑,一个不小心超出了纸张范围,墨水沾到了云林蔼另一只手的指腹上,他垂下眸反复摩挲掉墨痕,直到恢复原始的样子。
云祉忍不住担心,又过来看了眼,就见他孙子的背影站在那许久,背部依旧挺拔,却在准备重新坐下时,身体不由得微妙地踉跄了一下。
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唉......”云祉叹了口气,“两个可怜孩子。”
“记者都清完了?”云祉问一边的秘书长。
秘书长:“是的,那些花边报社的名字也记下了,金海湾需要公关澄清两人不实的报道吗?”
云祉:“以金海湾的名义澄清,作用可不大。”
后来金海湾董事长脑子转了半天,让秘书长建立了一个个人账号,并被认证为金海湾股权持有人,他擅自发了第一条动态。
只配了一张图,海边别墅外的玫瑰墙。
......
陆亦川刚盯着江阔休息,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生没生?人呢?”陆亦川匆匆赶来,只看到云林蔼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跟当年时聿进去做了个腺体手术他在外面等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话音一落,手术室灯灭,电子门缓缓开启。
陆亦川眼瞧着云林蔼迅速站起,大步走到了门口。
医生和护士拥簇着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面的人无知无觉,面罩遮挡住一大半的脸,脖颈上缠绕着一圈纱布,脑袋歪倒在一边。
云林蔼毫不犹豫地牵起对方的手,避开了暴露的胳膊上留下的滞留针。
时聿昏沉的睡着,脸色因失血过多,比进去之前还要白了一些。
“病情暂时稳住了,不过还需观察一阵子。”
手术室距离病房只有一层,云林蔼全程都牵着时聿的手没放开,又在等待电梯时,掌心感到一阵很轻的痒意。
云林蔼垂眸看过去,时聿没醒,于是他握的比之前还要紧一些。
高级病房的走廊寂静,当下只听得到轮毂在地面滑动的轻响,云林蔼沉下的心在看到时聿平安出来的那一刻暂且放下,只是手中握着的冰块始终都捂不暖。
“联盟会现在吵得不可开交,你这个罪魁祸首居然一点表情没有。”
套房的休息室里,云林蔼刚和医生谈论完时聿的后续治疗,进来时正听到料理完事务的裴让和陆亦川聊着。
云林蔼坐下,喝了十几个小时以来第一口水,“近期我都不会出面,能线上处理的事线上处理,其他事务我会和理事长候选人沟通。”
裴让坐直,“什么意思,你费尽心思拉理事长下台,结果你说要找候选人?”
杯中的水被几口喝完,云林蔼:“我从没说过要竞选理事长。”
裴让:“可你怎么确定未来的理事长不会跟前理事长一个德行?”
云林蔼反笑:“难道你觉得我不会?”
裴让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当然。”
云林蔼安静了一会儿,不再说话。反观刚刚久未言语的陆亦川拍了拍裴让的肩,“他是什么想法我们猜不着,不过你往好处想想,未来的理事长是被咱队长一手推举上来的,行动方面至少会轻松很多。”
裴让沉思:“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哎你那什么——”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云林蔼忽然起身离开,撂下一句“人醒了”就留下一个背影,休息室的门都没来得及关。
裴让:“?他在时医生身上安装监控了吗?”
陆亦川同情地看着他,无法和他解释心有灵犀这种神奇又美好的感触。
麻药逐渐失效,肚子上像被人捅了一刀的剧痛,痛感是立刻涌上来的,时聿将醒未醒,在睡梦中痛得要打滚,四肢却沉重的抬不起来。
呼吸快要喘不过来,时聿头痛地睁开眼睛,花白的天花板率先映入眼帘,由于痛感实在太强烈,生理性泪水立刻泛了上来。
“疼......”
溢出嘴边的痛吟让人听的心一颤,云林蔼很快走到病床边,覆上时聿的肩膀,掌心碰了碰人的脸颊。
“小时。”
时聿听到一声轻喊,想要抬起手碰一碰,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双眼无助地看着面前的Alpha,又说了一句“疼”。
云林蔼低下头吻了一下额头,“叫医生过来了,很快就不痛了。”
时聿呼吸微乱,嗓子也疼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云林蔼握紧时聿因为痛而渐渐颤抖的手。
第二道伤疤横亘在时聿的小腹上,云林蔼第一次直面那处泛着血丝的伤口,很长的一条血线,比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都要长。
云林蔼闭了闭眼,枪伤都不在乎的人都不敢再看一眼。
医生给时聿上了止痛泵,人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比之前要平稳很多,只是还是累极,眼睛微睁着看云林蔼。
云林蔼告诉他:“孩子很好,在保温箱里。”
时聿微蹙了一下眉,视线转移到Alpha被缝合过的胳膊上,固执地注视着。
云林蔼稍愣,垂眸看了一眼掩在衣服下的伤口。
试探着说:“伤口缝过了,不疼。”
紧接着他察觉到手心里轻轻地摩挲,再抬眸,时聿已经闭眼晕睡过去了。
云林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醒,他放松下来,弯下腰,额头抵在时聿的眉心上,“小时要永远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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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辛辛苦苦生下了俩臭小子[摸头]
第70章
由于止痛泵的效果有限,时聿断断续续地被疼醒过很多次,云林蔼也不再离开,每一次都在他痛醒时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
后来被医生告知止痛泵不能完全止痛,从一开始的剂量变成百分之八十、五十,逐渐减少,于是昏睡中的时聿也不再安稳。
时聿睡了一天一夜,腰部僵硬一片,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都能引来更深的痛意。
模糊间他听到了病房里很轻的对话。
云祉问云林蔼:“两个孩子你去看了吗?这都两天过去了,作为父亲真是一点不上心。”
云林蔼正低头处理着联盟会事务,“夜里去看了一次,您放心。”
云祉忍不住拆穿:“看一次?人家护士说你瞄一眼就跑了。”
云林蔼正蹙眉看着通讯器,没注意到云祉在说什么,倒是耳朵灵光地听到一阵轻笑。
他立刻抬起头来,发现时聿醒了。
Omega的脸上带了些笑意,脸色依旧苍白,眉眼也因痛意微微皱起,却还是带着笑的和云林蔼对视。
“醒了?”云林蔼没怎么信,俯下身问。
感受到脸侧温热的掌心,时聿歪头贴上去,想张口回答他,却被嗓子里的滞闷止住。
云林蔼碰了一下对方还泛红的脖颈,抬手按下护士铃。
云祉立刻上前看了一眼时聿的状态:“醒啦小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聿眼珠转移到云祉的身上,张了一下嘴还是没说出话,他微皱了下眉,被云林蔼捕捉到。
“他暂时还说不了话,但想让你别担心。”
云祉放心下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对了——”
老爷子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来,递给了云林蔼,“我给俩小孩拍了照,给小时看看。”
云林蔼接了过来,时聿在看清手机里的照片后,眼神亮了一瞬,酸痛的胳膊终于动了一下,五指有了力气去握云林蔼的手。
老爷子对云林蔼也不客气,抱臂问他:“小时让你给小孩起名,你起了吗?”
云林蔼翻转手机,自己垂眸看了一眼才关掉。
“起了。”
老爷子坐直:“叫哪两个?”
云林蔼不急不慢,直到感受对方又握紧了他一下,发出一段嘶哑的声音:“叫...什么......?”
他才注视着Omega的眼睛,说:“淮之,祈时。”
淮,胸怀广阔,包容万物;祈,珍重祈愿,顺时守心。
云祉念了几次,“不错,好听。”
时聿的额头上又出了些虚汗,被云林蔼低头擦去,俯身时他听到时聿对他说:“...都跟你姓,你的好听。”
云林蔼笑了一下,“你的怎么不好听,可以重新取。”
时聿却摇摇头,“喜欢你的。”
云林蔼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说“好”。
时聿醒来没多久,就被医生建议可以翻身或下床缓慢走动来促进血液循环。
云林蔼一开始不太愿意让时聿太痛,听到后没什么反应,还是时聿拽了一下他说自己腰痛。
被人扶着翻身,伤口确实痛得厉害,时聿忍了下来没有说话。
“痛了要说。”云林蔼一眼看穿,掌心覆在他的后腰上缓缓揉着。
以往时聿都会说不痛,或许是手术过后实在脆弱,他手指拉住云林蔼的,轻声说:“痛。”
云林蔼动作一滞,抬手轻捏他的鼻子无奈道:“现在才知道说真话。”
时聿攥住Alpha的手指,忍不住又放到嘴边咬了一下,云林蔼好笑地看着他:“小猫变小狗了。”
时聿:“......才没有。”
云林蔼给人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小猫脸出来,刚要低头碰一碰他,人就往后缩了一下。
“怎么了?”
只见时聿抿了抿唇,“头发很久没洗了。”
还出过汗,一定有味道了。
云林蔼:“才几天,没有味道。”
爱干净的Omega轻轻皱眉,“有的。”
明明他自己都闻到了。
云林蔼没说什么,还是低头吻他,除了雪莲花的清香,什么也没闻到。
不过在第二天,他还是让人在套房里准备了东西。
拖了一天下床活动的时聿,不得不在医生的嘱咐中无奈下了床。
“我缓一会儿......”时聿刚刚被扶着坐起来就已经是头晕眼花,双手在云林蔼的掌心里颤个不停,呼吸也变得逐渐粗重。
云林蔼站在他面前,往前走进,掌心托住时聿的后脑勺让他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来,不急。”
怀里的Omega不太甘心自己变得如此脆弱,缓了一会儿后就慢慢撑着云林蔼自己站了起来,即便后果是两眼发黑,伤口痛得要死。
挪一下都难,何况还要人走路。
云林蔼心疼地蹙了一下眉,想干脆把人抱起来,却被时聿阻止:“没事...我可以。”
说话的声音都在颤,云林蔼抿紧唇,虚抱着他,手一直护在时聿身边,到病房门口。
时聿垂头深吸一口气,后来抬头看云林蔼:“我厉害吗?”
脆弱的小猫求夸了,云林蔼稳住靠在墙上的Omega,低头亲他:“很棒。”
后来他再没舍得让时聿一个人走,自己弯腰抱着他去了客厅。
时聿看着那个像从理发店里偷过来的洗发设备,怔愣了一下,“你从哪儿弄过来的?”
“买的。”
云林蔼把他抱上躺椅,仔细地给时聿披上毛毯,自己站在人的头顶,开了花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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