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宝一听是考试立马来了精神,“原来是回去参加童试,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陈青岩道:“明天就走,已经给你们备好马车,到了那边好好听你阿父的话,帮爹爹在祖母身边尽孝。”
“好!”
一想到马上回去就能见到祖母和亲人,元宝高兴的不得了,没发现爹爹和阿父两人面色沉重。
翌日一早,黄百贯便赶着马车停在院子里,此行轻车简装只有他们四人。
铺子里的生意还需要陈占东帮忙处理,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陈驹负责照顾陈青岩也一并留下来了。
王瑛带着元宝坐上马车,看着陈青岩心里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保重好身体。”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边关重燃战火的消息很快传道鄯州,城中不少百姓开始收拾家当准备跑路,来衙门开路引的人排成了长队。
当然跑路的都是有钱人,普通老百姓可不会走,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边,逃,往哪逃?逃走就能活下来吗?
没钱没粮半路上就都饿死了,还不如留在鄯州,最起码地里的庄稼就快长起来了,秋收完不饿肚子。
陈青岩则开始忙碌起来筹集粮草和兵器,冯州牧也没闲着,集结军队准备支援边关。
如今驻守在阳关只四万兵马,对比突厥人三十万兵马差距实在太大了,若不及时增援只怕会被对方长驱直入。
*
两日后林穗带着晴儿被一队兵马护送道鄯州。
陈青岩接到二人连忙询问,“边关战事如何了?侯爷可还安好?!”
林穗疲惫道:“突厥大军压境,侯爷带兵死守阳关,我们离开的时候两军还在对垒,现在不知是什么情形。”
“侯爷有没有交代什么?”
林穗摇头,“侯爷只嘱咐我将晴儿带回冀州。”
“阿瑛前几日刚走,你且在这休息两日再继续启程吧。”
林穗没再逞强,带着晴儿去客房休息下来,这一路的担忧让他疲惫不堪,一闭眼就是李穆受伤的模样,难受的他吃不下睡不着。
晴儿也同样担心爹爹,但依旧安抚着林穗,“阿父别担心,爹爹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嗯……”
短暂的休息了一日,林穗和晴儿继续踏上东行的路,军马耐力足跑得快,追赶了半个月天终于在黄河边上把王瑛一行人追上了。
两人一见面抱在一起都红了眼眶。
“穗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刚走没几天我就到了,这一路紧追慢赶总算是追上你们了。”
“边关现在怎么样了?青岩接到消息急急忙忙的就把我和元宝撵回去了。”
林穗摇了摇头,尽管他不懂行军打仗的事,但也看得出情况不容乐观。“侯爷说朝廷已经派兵过来支援,等撑到大军过来就好了。”
二人都是心事重重,没聊几句便坐上渡河的筏子。
王瑛还记得来时坐过这羊皮筏子,那会儿害怕的够呛,如今再来一次依旧害怕,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的平安渡过。
大概因为忧心过度加上赶路疲惫,刚渡过黄河林穗就病倒了。
夜里突然发起高热,额头滚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胡话,晴儿叫不醒他,吓得连忙跑去叫王瑛过来帮忙。
“舅父,我阿父这是怎么了?”小姑娘急的直掉眼泪。
王瑛从行李里拿出治疗伤寒的药丸子给他服下,“准是路上着了风寒,先吃点药,明日一早咱们就去附近的城镇落脚找郎中看看。”
“嗯。”
这一宿王瑛和晴儿都没敢睡觉,天快亮的时候林穗总算退了热,人也清醒过来。
“嫂子,你怎么在这?咳咳咳……”林穗声音沙哑的吓人。
“你昨晚发了高热,可把我们吓坏了,先别说话了,附近县城离这不到二十里,待会儿到了城里先休息几日再赶路。”
“别耽搁了路程……”
“耽搁不了,你身体重要。”
在驿站吃完早饭,一行人便改道去了县城,找了家医馆将林穗送了过去。
郎中给他一把脉,捋着胡子直摇头,“郎君怎么上了这么大的火,凡事都得想开点,莫要郁结于心,不然时日久了恐损寿命。老夫给你开几幅清热去火的汤药,吃完再来看看吧。”
林穗能不上火吗,自己的相公在边关打仗生死未卜,若是战败只怕尸骨无存……
回到客栈,林穗依旧昏昏沉沉,连续吃了好几副药也不顶事,人也憔悴的厉害。
这样下去不行,王瑛知道他这是心病,劝解道:“穗弟你得想开了,眼下咱们又不能上战场帮忙,难不成你不管晴儿了?你不管她谁还能管她?”
林穗垂泪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这心里难受的厉害。”
早些年林穗吃了太多的苦,自打到了边关,第一次被人捧到掌心上疼惜。
记得刚到边关的时候,李穆怕他吃不惯当地的食物,特地派人找了个冀州的厨子;有一次他生了病,李穆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半夜起来给他煮鸡蛋羹,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闲暇时李穆还带着他骑马在草原上飞驰,给他讲当地的志怪的故事……
若是一直苦也就罢了,偏偏让他在苦涩的人生中尝到了一点甜,他又如何能受得了。
“万一他在战场上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王瑛见他这般知道没办法劝,干脆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穗弟,之前你还记得跟我在冀州开铺子吧,不好奇我那些蔬菜是从哪来的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林穗有些不解。
“我让你看一个东西。”王瑛拉着他的手,心里默念开启试验田。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幻,前一刻二人孩子客栈的屋子里,下一秒就来到一片陌生的地界。
林穗惊的目瞪口呆,“嫂,嫂子这是……”
“这就是我冬天能种出蔬菜的秘密。”
王瑛径直走到一颗果树边,摘了个橘子扔给林穗,“这试验田不光我能打开,你表哥也同样能打开,我放进去的东西,他也能取出来。”
王瑛顿了顿道:“所以,同我回冀州收粮草吧,青岩会想办法将粮草运去边关!”
林穗眼睛亮起来,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王瑛,“这里是侯爷给我的银子,凭此令牌在钱庄能取五万两银子,嫂子尽管拿去用!”
“那我就先收下了,你可得早点好起来啊!”
王瑛之所以把这个秘密告诉林穗,一来是自己手头钱不够,二来也缺一个帮手,而且林穗侯府郎君的身份收粮食更方便一些。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便撸袖子大干一场吧!
在县城休息了三四天,林穗的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一行人继续赶路。
回去的途中,还碰上一个运送草药的商队,这些药材本来是打算运到肃州卖的,结果半路上传来来边关打起来的消息,商队只得原路返回。
攀谈间王瑛得知这些药大部分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三七、红花、骨碎补和血竭等药,特别是这血竭是治疗外伤的特效药。一旦打起仗这东西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掌柜这药你们打算运哪去?”
老板叹了口气道:“先原路返回吧,等到了宋州找机会便宜卖出去,省的砸在手里。”
这些药虽然拉到边关能卖高价,可也得有命过去才行,他们可不敢铤而走险。
“不如将这些药卖给我吧,大概多少钱。”
三车草药价格不菲,商队老板有些犹豫道:“这么多药材,郎君能吃得下吗?”
“您说个数,我看看手里的钱够就留下,不够就算了。”
“最少两千两银子,车上有三七六石,寻常我们往外卖都是七十两银子一石,红花两石作价三百两银子,碎骨补是四石作价五百两,血竭六石作价一千两银子。这是来时的进货单子,一分钱都没加,这还没算是我们路上的花销呢。”
草药这东西不好存放,万一回去的途中遇上阴雨天,着了潮失了药力,可就全砸手里了。
“这三车药我要了,您是要现银还是去钱庄结款?”
商队掌柜高兴的直拍大腿,“都行都行!这药给您送哪去啊,草药可不好存放,万一受潮就没法用了。”
王瑛想了想道:“等到了前面的县城放下就好,我会叫人过来带回去。”
“如此就多谢郎君了!”
第211章
五月底,二人终于赶回了冀州。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城池,破有些时过境迁的感觉。
好似倦鸟归巢,游子归家。
入城时费了些时间,因为前面排队入城的人太多了,这次王瑛是切身的感受到战争对平民百姓的影响。
沿途一路碰上许多车队,好多都是一个村子,一个族群,浩浩荡荡的几百人举家迁徙。
冀州作为紧邻京都的州府之一,不少人都把这里作为逃难的落脚点,故而入城非常难,路引、户籍缺一不可。
排了将近三个时辰队伍终于轮到他们,黄百贯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书递过去,守成小吏仔细翻看完登记上,还认真检查了车上有没有其他人,跟过去盘查比起十分谨慎。
王瑛忍不住询问:“入城现在管的这般严,可是城中人太多了?”
小吏听他是本地口音倒是挺好说话,“人不算多,不过前阵子出了乱子,有外地人入了城偷东西还杀了人,闹得人心惶惶的,上头就下了命令,必须仔细盘查好了才能放行。”
王瑛点点头,拿出一吊钱塞过去,“辛苦了。”
盘查完一行人直奔家里,几年不见不知道家中老人是否安好。
“吁~”一柱香后,马车在家门口停下,黄百贯跳下车上前敲了敲大门。
不多时角门打开,陈方看着眼前的人愣了片刻,“是百贯兄弟?”
“陈方哥,好久不见。”
“唉哟,莫不是老爷和郎君回来了?”
“老爷公务繁忙没能回来,只有郎君带着小少爷和林家二爷回来了。”
陈方赶紧打开大门,叫人跑去后院报信。
屋里李氏和陈容都在,两人乍一听这消息都不敢相信。
“你说谁回来了?”
小厮道:“是鄯州的郎君回来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匆忙的下地跑了出去。
王瑛和林穗带着两个孩子下了马车,看着熟悉的院子心里百感交集,终于回来了……
“阿瑛,穗儿,元宝,晴儿!”两个老太太满脸激动的跑过来,拉着他们上下打量。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俩还以为听岔了。”
陈容已经六年多没见过林穗了,抱着他哽咽的哭起来,“你还知道回来啊,娘都快想死你了!”
林穗也跟着流泪,“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才回来看您。”
“傻孩子,娘没怪你,看见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李氏也泪眼婆娑的拉着元宝上下打量,“都长这么大了,都快比祖母高了,快进屋!”
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屋子,缓了半天才平稳下情绪,“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都没提前写封信。”
王瑛道:“事出紧急容不得时间提前写信,边关又打起来了。”
“什么?!”二人吃了一惊,这消息虽然已经传到冀州,但陈容和李氏鲜少出去打听自然都不知道。
陈容看着儿子担忧道:“你们回来了,那侯爷呢?”
林穗咬着唇道:“侯爷还要带兵不能回来。”
李氏也道:“青岩怎么没给你们一起回来?”
王瑛拉着她安抚,“青岩任鄯州同知,不能擅离职守,不过鄯州离着边关还有一段距离,娘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啊,万一真打进来怎么办,青岩连马都不会骑……”
王瑛就怕她担忧上火,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李氏惊讶的看着他。
“别担心,青岩肯定没事的。”王瑛打算今晚带婆母去试验田跟相公见一面,也省得老太太忧思过度再病了。
李氏赶紧吩咐下人去收拾房间,准备吃食,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都累坏了,待会儿吃了东西早点休息。
短暂了叙了会旧,灶房的饭菜也做好了,这一路奔波确实疲惫至极,大伙吃完饭沐浴一番便回去休息了,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过来。
王瑛换好衣裳好来到前院,看见青芸、青松都来了,二人已经从李氏口中得知边关打仗的消息。
“嫂子,边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大哥他没事吧?”
“暂时还没事,战事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等晚上见到你哥,你亲口问问吧。”
“大哥也回来了?”
王瑛摇头,“旁的话什么都不要问了,待会儿你们俩带着娘亲一起来我房中就好。”
陈青芸和陈青松对视一眼,面上惊疑不定,虽然早就知道嫂子身上有秘密,但二人从未想过探听,如今看此情形嫂子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们了。
做出这个决定王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已经决定要把试验田的能力暴露出来,不如先让老太太见见儿子,已解思念之苦。
一直等到深夜人静,青芸和青松扶着李氏来到东跨院。
屋里王瑛和元宝端坐在床上,这个秘密已经藏了十多年,如今要告诉大家,两人都有些紧张。
元宝拉着王瑛的手忐忑不安道:“阿父,祖母和小叔、姑姑会不会把咱们当成怪物?”
王瑛摇摇头,“不会,你祖母最疼你。”
153/169 首页 上一页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