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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送帖子也不一定是真心邀请,有的就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
“这些去的,需要提前准备什么礼品吗?”
“看情况,像黄夫人请你品茶,你可以带点糕点,魏夫人请赏花就不用带了,提前让青岩给你准备两首诗词,不管用不用得上,别漏了怯就行。”
看来与官家夫人、夫郎交往也好多门道,可惜王瑛对此并不精通,听完只感觉头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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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黄夫人邀约的日子,王瑛特地早早起来在灶房忙活起来。
今天要去品茶,他打算做点糕点带过去。
上辈子王瑛因为一个人生活的缘故,厨艺还算不错,经常跟着抖音快手学些食物制作。当然仅限于简单的制作,太困难的肯定不行。
今天要做的是蛋挞,没有锡纸皮,直接用平口的小瓷杯做底里面放上面皮,倒进调制好的蛋挞液。
蛋挞液是用鸡蛋和煮熟的羊乳调制的,用试验田里橘子汁去腥,还加了蜂蜜调味。
没有烤炉,直接在锅里蒸,蒸出来的蛋挞各个圆滚滚的,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晾凉了王瑛试吃了一个,味道中规中矩,虽不如烤出来的焦香,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更像是加了乳酪的小蛋糕。
把蒸熟的蛋挞整齐码在食盒里,王瑛坐上马车去了黄侍郎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官家内眷的聚会,说不紧张是假的。但紧张也得去,京都不比鄯州,关系错综复杂,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只怕会连累青岩被穿小鞋。
来的时候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看来黄夫人邀请了不少人,递上帖子门房小厮便带着马车去安置,王瑛则跟随仆人进了院子。
黄家坐落在白虎街,这条街本来住的都是小户人家,但他们家这居然还挺宽敞的,进了们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外院,旁边一排倒座房,王瑛拎着食盒跟随仆人穿过垂花门来到内院。
宽敞的院落映入眼底,传统的中轴式建筑,简单又大气。
不过仔细一瞧就能发现,房子年头不少了,好多木头都有了裂纹,上面的漆也斑驳,看得出黄侍郎家的家境一般,并非是大富大贵之家。
“郎君请随我来这边。”仆从招呼了一声。
王瑛回过神,“有劳了。”
继续往前走是一段回廊,后面的花厅才是今天品茶的地点。
还没进门王瑛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进去后见里面有七个人,其中四个夫人三个郎君,算上王瑛刚好八个人。
黄夫人大概四十出头,圆脸身材略有些丰满,身穿一身石青色的对襟褙子,看见他立马热情招呼他,“这位是陈大人的夫郎吧,快过来。”
王瑛有些拘谨走上前拱了拱手道,“路上有些堵车,来的迟了些。”
“不迟不迟,我们也都是刚到。”旁边一位年纪略长些的夫郎接话道。
王瑛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是第一次相见,黄夫人帮忙介绍了一下大家,王瑛挨着记下来。幸好他脑子好使,不然真记不住这些人都是谁家的夫人夫郎。
今天来的官职都不高,大多是从四品、五品、六品官员的内眷,当然也没有官职太低的。
这相当于一个阶层圈子,能进这个圈子,黄夫人邀请了王瑛说明已经认可了他的身份。交往好了,以后若是家中有适龄儿女的,也不失为儿女亲家的好选则。
不多时又来了两个人,人到齐了依次落座,下人们将提起准备好的茶水,还有客人们带来的糕点端上来。
说是品茶,其实不过是一群人坐在一起闲聊罢了,王瑛因为刚从外地回来不久,插不上话便端着茶杯安静的坐在旁边听他们说。
刚开始话题聊的还好,慢慢开始变得劲爆起来。
“你们知道吗,刑部侍郎家前几天又闹起来了,一把年纪的人要和离了。”
“听说了,真要和离啊?”
“真的!都闹到顺天府去了,去年被劝回来一次,昨日又去了,想必这次应当是和离了。”
旁边有不知情的询问道:“刑付大人不是都快六十岁了,孙儿都快成亲了吧?老夫妻因为什么闹成这样啊?”
“嗨,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王瑛握着茶杯,支棱起耳朵。
张夫人喝了口茶润润喉开始八卦起来,“这件事最早要从冯国公说起,他这人大家都有所耳闻吧,最好给人送侍妾,因为身份特殊还没发拒绝,多少人家都因为他闹得人仰马翻,这付家也不例外。
前年冬天,付大人参加冯国公的六十寿辰,被顺手赏了个侍妾回去,结果这个侍妾惹了麻烦。”
付大人和夫人是少年夫妻,两人一起过了四十多年,生了七个儿女,这些年一直琴瑟和鸣被人称赞。
谁承想自打这个侍妾进了府后,付大人像着了魔似的,日日宿在她屋里不说,还给他提了身份纳为良妾。
付老夫人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侍妾身份不一般,她没办法轻易处置,不然得罪了冯国公免不了吃挂落。
没过多久,这侍妾竟然还怀孕了!
付大人老来得子高兴的够呛,鬼迷心窍般竟然想抬那女子做平妻。
这下付老夫人可不干了,那女子什么身份,也配与她平起平坐?
当天晚上就跟付大人大吵了一架,说除非自己死了或者和离,否则这妾室永远不可能抬平妻。
其他儿女也劝付大人,莫要做的太过分,把一个伺候人的玩意抬平妻,这不是打他们娘亲的脸吗?荒唐也有个限度,传出去别让人笑话。
可付大人死活不同意,竟真生出和离的心思。这消息传出去,真真成了京都的笑柄。
去年和离的时候被儿女和府尹劝了回去,今年是付老夫人主动要求的,反正他都不要脸的自己也没必要将就,直接让两人净身出户撵了出去。
几个人听完忍不住嗤笑,“几十岁的人了也不害臊,能被一个小妖精迷了心窍。”
“男人不都那个德行。”
王瑛尴尬的挠挠脸,想起自己现在是哥儿,不算男人。
说完了付家,黄夫人又提起沈家,这可是曾经的大世家,过去他们可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议论,传出去免不了相公被牵连。
不过沈家主家因为突厥一战逃到了南地,如今剩下的只是偏支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
“当年我家大闺女不是定了沈明秋家的小儿子吗,本来都商定好成亲的日子,结果临订亲前沈家突然反悔,莫名其妙的就退了婚,转头就娶了县主。”
那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说订就订说退就退的?
况且他们家还是女儿最重视名节,传出去免不了被别人非议,当时害得她大女儿差点投了井。
“如今他们家落魄了,听说县主在外养了好几个面首,他沈家戴着偌大一顶绿帽子,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件事大伙都听说过,坐在旁边的江夫人道:“幸好没嫁过去,这叫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王瑛听得津津有味,若是茶会都是这般有意思,那下次他还来!
黄夫人吃到一口蛋挞,惊讶的托在手心道:“这是谁拿来的?”
王瑛连忙道:“是我做的,不知合不合夫人的口味。”
“好吃,味道真香!你们也尝尝。听说陈夫郎老家是冀州人士,算起来我们还是同乡呢。”
王瑛连忙道:“怪不得听着黄夫人口音就觉得亲切,不过我们家不是冀州府本地人,是下面一个小县城镇上的人。”
其他人皆是不可思道:“小镇上的?那你相公考中状元可真文曲星下凡了!”
不怪大家这么惊讶,因为很少有小地方的人考中进士,就拿当年陈靖来说,他以一个耕读之家能考中二甲已经是登天了,状元更是自古以来都没有过的。
王瑛又道:“光靠我相公自己也难考中,主要是师父教的好。”
“敢问您家相公的师父是谁啊?”
“粱柳芳,粱大儒。”
张夫人激动道:“哎呦!竟然是他!”
旁边几个人夫人也跟着附和,还有人询问粱老收不收徒弟,哪怕是多花点钱也成。
王瑛歉意道:“老爷子年前病了一场,如今正在修养怕是收不了徒弟。”
几位夫人都有些惋惜,这样好的机会很难遇上,若是能得粱大儒指点,自家的儿孙兴许会有大进益。
一直到未时,茶会才结束,大家告别后各自回家。
王瑛疲惫的靠在软垫上,这茶会比收一天麦子还累。
第225章
月末的时候,元宝的成绩终于送到京都——县试第二名。
这个成绩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虽然照比他爹当年的县案首差了一点,但家里人都高兴不已。
随行寄来的还有青松的信,将大侄子狠夸的一顿。
像他们这种小门户,一代人出一个举人或者进士不容易,连续几代人考中更是难上加难。
就拿大舅家来说,祖上也是出过好几个进士,结果中间两代人没续上家族就落魄了。再加上没有好的教育资源,之后想要再起来难如登天。
前些年大舅去世,他们在京都也没能回去,这几年慢慢也不怎么走动了,亲戚都是这般,老的没了关系就淡了。
如今小辈里,元宝读书上有了成绩,家里的大人们怎能不高兴!
信上还有另一桩好消息,就是青松的夫郎生了个哥儿,足足八斤是个大胖小子。
生产时可把秦小郎折腾的不轻,好在他常年练武,身体好骨架大才没出意外,换做普通人肯定是要鬼门关走一遭的!
孩子起名叫陈沐,小名叫球球。
王瑛看着这个小名忍俊不禁,多半是因为孩子太胖乎所以才起的这个名字。
“添人进口是喜事,抽空给孩子买点东西寄过去,不然咱们一时半刻也回不去。”
“行,你看着安排就好。”
陈青岩这阵子都快忙疯了,他刚入职户部,户部是六部中公认事最多的部门,他从基础的给事做起,什么都要从头学习一遍。
光全国历年的账册都快把他头看晕了,至少要花半年时间才能摸清其中的门道。
王瑛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不去打扰他。
元宝回到上京也该找地方念书了,粱老身体不好,若是天天教元宝读书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况且王瑛也不打算让他太过劳累。
刚巧上次茶会结识了几位夫郎,其中一位杨姓郎君年纪与他相仿,相公是工部给事中,家中有三个孩子,其中大儿子的年纪跟元宝同岁。
王瑛便问了他一句,孩子在哪读书。
这人倒是个热心肠的,直接拉着他给他介绍了一遍京都里的学府。
“如今京都比较大的学府有太学馆、博士苑和百业书院。
太学官是官办的,进去的名额十分紧俏,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嗣才有资格进去读书,而且还限制人数,五品最多能送进去一人,四品以上官员是两人,三品以上都是三人。
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当然是优先给自家子嗣,也有孩子不争气的,只能让给族中有前途的孩子。
其次就博士苑,这个学府是世家创办的,服务的当然也都是世家子弟,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进去,姓氏才是叩门砖。
哪怕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只要你是世家子都可以进去接受最顶级的教育。
最后是百业书院,这个是民间创办的书院,也是京都最大的书院之一,只要是考中秀才都可以来这里读书,但是束脩昂贵,一年三十贯读书费把普通百姓挡在了门外。
除了这三间书院还有小私塾,虽然束脩便宜,但教书水平参差不齐,稍微看重孩子的人家都不会把孩子送过去。”
王瑛自然是愿意把孩子送太学馆去,之前县试成绩没下来加上元宝年纪小,怕太学馆不收。
如今成绩下来了,刚好陈青岩手里有一个名额,王瑛便抽时间带着儿子去太学馆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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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馆坐落在城东北方向,旁边就是御花园,听说皇上偶尔还会过来转转。
来的路上王瑛心里还有些忐忑,听说入太学馆还要经过考校,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去,他怕元宝万一没考过被拒收。
到了太学馆门口,陈驹上前递上陈青岩的名帖,下人很快就开了角门。
王瑛拍拍儿子肩膀,“走吧,进去看看。”
父子俩跟随下人走进太学馆,映入眼帘的是几株翠绿的松柏,旁边是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篆刻着论语劝学篇的句子,“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两人驻足片刻,引路的下人介绍道:“石碑上的字是太学馆的第一任院长所提,他也是武朝的第一位状元。”
继续往里走是一片清幽的树林,里面有凉亭石凳,偶尔能看见三三两两坐在树下读书的学子,看起来好不惬意。
王瑛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武朝第一大学府,这个学习环境真让人羡慕。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院长所在的院子。
齐院长正在跟友人下棋,听下人禀报完,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篓道:“今天没办法玩了,我得去见一见新来的学子。”
“怕输就说怕输,哪来那么多借口。”友人不服气的捡起棋盘上的棋子。
“今天来的可不是普通人,你一直仰慕的粱柳芳,就是他父亲的师父。”
这人一听愣住,“是陈青岩的儿子?”
“对。”
“那可要好好看看了!”
不多时王瑛带着元宝走了进来,因为他有六品安人的身份,所以不需要行礼,只跟齐院长打了声招呼。
陈泽则恭恭敬敬的对齐院长作揖行礼。
“起来吧,多大年纪了,四书五经读完了吗?”
元宝道:“晚辈今年十二岁了,四书五经都读完了,今年参加的县试,排名第二。”
齐院长捋着胡子开口道:“《中庸》云: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然《大学》首章言:明明德于天下,必先治国齐家。一曰安守本位,一曰推扩功业,二者岂非相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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