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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栓寻思了半天道:“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我是他爹就算告到官府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
一直不出声的老三开口道:“二哥早都恨死咱们一家了,就算去也不可能原谅咱们。”
王氏指了指儿子的脑门,“你懂个屁,他现在可是地主家的夫郎,口袋里指不定多钱呢。但凡漏出一点就够咱们一年吃喝了。”
王粟小声嘟囔,“多少钱也不是咱家的……”
王母抬手要打他,王粟扭身跑开,自从二哥嫁人后家里的活一半落到他身上。
爹娘偏心大哥,动不动就拿他出气,王粟都快恨死了,这会儿才感觉到过去二哥的日子不好过。
*
翌日一早,王瑛早早起来,准备去铺子里收拾收拾。
昨天打了一架铺子里的菜糟践了不少,都得提前挑拣出来。
临走前陈青岩叫住他,从箱笼里拿出一件厚厚的貂毛大氅披在他身上,“这是我爹早些年在平州买的,他去世后就给了我,我也没穿过几次,天气冷你披着。”
大氅又厚又暖和,披在身上瞬间就没了寒意。
“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在家暖和着呢,你拿着用。”
“那谢啦。”
陈青岩帮他整理好领口,“跟我无需这么客气。”
“你真好。”
陈青岩脸爆红,同手同脚的朝前院走去。
来到教室,陈青松已经先到了,正在扫教室。
“哥,嫂子怎么样了?”
“在教室叫夫子。”
“啊夫子,嫂子的脸没事吧?”
陈青岩答非所问,“昨日让你背的尚学,背得怎么样了?”
“还没背完。”
“那还不快去背,今日晌午不用你去送饭了。”
“哦。”陈青松乖乖拿出书坐在最后一排开始背诵。
不一会冯家的兄弟三人来了,三个孩子相差不大,模样长得也像,虽是堂兄弟但看着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
冯小胖性格最跳脱,进来先跟陈青岩问了声好,然后从书筐里翻出昨日留的课业教上去。
“夫子,我娘做的豆糕让我拿来给您和王叔尝尝味道。”
“麻烦你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娘就是和了和馅料,其实都是下人包的。”
这孩子倒是实诚,陈青岩笑着把糕点用油纸包好,准备晌午拿去给王瑛尝尝味道。
人陆续到齐,陈青岩开始讲今天的课程,他不是按照之前夫子的授课模式讲课,而是自己单独排了一张课表。
按照每个人的不同需求教学,弟弟青松准备参加科举,陈青岩主教他四书五经。
像冯家的三个孩子将来要管铺子,主学术数和珠算,其余的几个刚开蒙的孩子,还是以认字为主。
上午一共两节课,一节课是教授新知识,第二节课则是将昨天的课业批改完讲一讲哪里不对。
两个多时辰一晃就过去了,一下课陈青岩匆匆忙忙的嘱咐了几句就朝灶房跑去。
“婶子,饭菜做好了吗?”
“做好了,今日三少爷不去送饭吗?”
“他要背书去不了,我今日闲着。”
陈婶子将饭菜装进食盒,陈青岩拎起急匆匆的便走了出去。
“等下少爷,您没带筷子……”陈婶子追出去的时候,人都没影了。
一路上陈青岩脚步轻快,心情雀跃的难以言说,他突然就领悟到诗经上说的“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快到菜铺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正在扒头往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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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做了个鼻窦炎的小手术,身体没什么事了,就是全麻后遗症,脑袋总是晕晕的。
第27章
门外这俩人正是王瑛的爹娘。
昨日二人商量的半宿,决定必须来一趟镇上,就算是哄也得把王瑛笼络回来。亲家可是地主,这要是攀上以后日子肯定好过!
一路打听到铺子门口,王老栓推了推娘子,“你进去叫他出来。”
“我可不敢,万一拿竹竿敲我怎么办?”
王老栓一瞪眼睛,吓得她立马低头上前去打听。
“叩叩叩。”王母敲了敲门,“二英啊……”
“唉?”王瑛听见声音本能的应了声,抬起头看清门口的人,脸色顿时一僵,就知道这家人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你们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王母拉了把身后的老头,王老栓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王瑛冷笑一声,“看我有没有被你们大儿子打死?”
“你这是什么话?昨天你大哥来吃你根胡瓜,你居然还管他要钱……”
“他去谁家吃东西不要钱?况且我这胡瓜卖二十多文一斤,他拿起来就吃,我为何不能管他要钱?”
“二,二十多文?”王母一听眼珠子都亮了,没想到菜铺子这么赚钱。
王瑛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起身拿起竹竿,吓得两人退到门外。
“不买菜的话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
“英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过去都是娘的不是,你就原谅我们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出去!”
王老栓见状吹胡子瞪眼道:“你想干啥,还要打自己的爹娘不成!”
“谁爹娘?莫不是老糊涂了吧,断绝书都写完了,我早就不是你王家的人了。还想来我这捞好处,我呸!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这资格!”
老两口惊呆了,过去老实木讷的二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泼辣,一时间被怼的说不出话了。
王瑛趁机关上门,直接用木栓将门插上,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不去了。
“开门,你个不孝子,我是你亲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王母则唱白脸,“老二啊是,这些年让你受了点委屈,但村里谁家孩子不干活?这不是也把你养这么大?”
屋里王瑛默不作声,亏得他们好意思说出口。
要不是有原身的祖母,他早就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溺死了。
后来祖母去世了,他也长到能干活的年纪,王家这才留着他当奴仆似的使唤。
一年三百六十天,没一日得闲,活的都不如牛马,牛马好歹有歇着的时候,他就算发了高烧也得给这一家人洗衣做饭。
记忆里有一次冬天,小王英没有厚衣服避寒被冻病了,烧的浑身没劲头晕眼花,还得去给他们挑水做饭。
去河边的时候一头栽倒在冰上,晕了半个多时辰才醒,手脚冻的都没知觉了,硬撑着挑水回去,结果被他娘臭骂了一顿,扇了两巴掌。
亏得他命硬熬了过来,不然坟头草都不知几尺高了。
现在说什么把他养这么大,那是他们养的吗?臭不要脸!
王老栓见叫不开门,气的开始用脚踹。
“喂!你们在干什么?”陈青岩见状撩起衣摆跑了过来。
王母停下来上下打量他,你是谁啊?
“我是他相公!”
“唉哟,这是姑爷?”
“谁是你们姑爷。”陈青岩甩开上前攀扯的王氏,满脸警惕的看着二人。
“我是你丈母娘啊,王瑛的娘。”
王老栓还想摆摆丈人谱,端着姿态打量陈青岩,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主动上前打招呼,这才咳嗽了一声道:“我是你丈人,王瑛的爹。”
陈青岩理都没理二人,直接越过他们走到铺子前敲了敲门。
“叩叩叩,开门是我。”
大门从里面打开,王瑛伸出头左右看了看,见那俩人还没走,快速拉着陈青岩进了屋,然后立马将门重新插好。
陈青岩紧张的拉着他上下打量,“他们没难为你吧?”
“没有,不用搭理他们,今天陈婶做的小鱼炸饼真香啊!诶?怎么没拿筷子。”
陈青岩按住他准备抓吃食的手,“你就任由他们二人在外面败坏你名声吗?”
“那能怎么办,骂他们我嫌脏了嘴,打起来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我去跟他们说说。”
“别去,你不了解这些人,他们贪得无厌还不要脸,骂都骂不走要是让他们从这尝到甜头,以后更甩不脱了!”
“放心我有办法,这事总得解决,不然他们日后天天来闹,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陈青岩起身把大门打开。
王瑛拉不住他,舔了舔后槽牙只得见机行事。
门口的两个人见门开了,立马冲了进来,贼眉鼠眼的盯着王瑛和陈青岩,生怕他们溜走。
陈青岩主动开口道:“你们是王瑛的爹娘?”
“是是是,成亲那日姑爷重病没去接亲,没看见我们二人。”
“来的正好,把王瑛领回去吧。”
“啊?”
“?”
这下不光王家爹娘愣住,连王瑛都满脑门子问号,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
陈青岩不耐烦道:“当初娶他是为了冲喜,不然谁会娶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哥儿?长相拿不出手,话也不会说,除了会干点活什么都不中用。”他声音顿了顿,朝王瑛眨了眨眼。
王瑛瞬间会意,垂下头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我们陈家好歹也是个地主,家里还有个六品州牧的叔叔,我是家中长子,要娶的自然是上得厅堂的当家媳妇,而不是这样一个乡下的野小子。”
王瑛掏出帕子开始假装抹眼泪,王家爹娘一听也有些慌了。来之前只听大儿子说老二现在日子过的风光,以为在陈家多得脸面,没想到竟是被嫌弃的。
王老栓想到那十贯钱的聘礼,当即变了脸色,“话不能这么说,王瑛虽然不如镇上的哥儿姑娘,但好歹跟了你一场,你既娶了他就没退回去的道理……”
“怎么不能退?村子里娶个哥儿两贯钱都用不完,我花了十贯自然得娶个好的。要不这样,你们退我八贯钱把他领回去,余下那两贯我就不要了。”
别说两贯,两吊钱王老栓都舍不得拿出来,俩人一听转头就要走。
王瑛哭喊着追出来:“爹娘,你们不能扔下我啊!”
“撒手!谁是你爹?老早就写了断绝书,咱们可没关系了,你再闹……再闹我可就报官了!”
王瑛憋笑憋得肚子疼,脸上仍旧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陈家嫌弃我,你们也不要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王母嫌恶的推开他,“要死滚一边死去,别脏了我们的衣裳。”说罢加快步伐,逃似的离开这里。
等人走远了王瑛才哈哈的大笑出声,回头朝陈青岩竖了个大拇指。
陈青岩红着耳根挠挠头,“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王瑛去隔壁卖馄饨的摊子借了两双筷子,“你吃了吗?一起吃。”
“好。”
饭菜还温热着,今天陈婶做了三道菜,一道是小鱼炸饼,小鱼都是河里捞的,镇上有专门卖鱼的,十文钱就能买一斤。裹着面炸得香香脆脆非常好吃,另外两道素菜是炖茄子和鸡蛋炒胡瓜。
自家卖不完的菜,晚上王瑛都会带回去一些,能省下不少买菜钱。
吃饭的时候王瑛拿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人,“哎,你刚才说的,莫不是心里的真实想法吧?”
“怎么可能?!”陈青岩立马放下筷子正色道:“刚才那是权宜之计,说的话都是假话,你什么样难道还用我多说吗?”
王瑛嘿嘿笑了两声,“逗你的,我知道你是装的,就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啊。”
陈青岩脸又红了起来,“我是怕他们再来骚扰你,怎么会有如此无情无义的爹娘,对待亲生儿子都能这般下作,实在让人心寒。”
“嗐,无所谓,他们又伤不到我。”要是原身的话多半会难过,换成王瑛心里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多是膈应一下,就跟走路踩到狗屎似的。
不过不得不说陈青岩这一招对付他们很有用,估计下次王家人再来镇上,都得躲着他走。
*
吃完午饭,迎客酒楼的老板又来了。
上次他来打听蔬菜的价格,觉得太贵了想压压价,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连续等了四五日也不见菜铺子的人联系他,赵岚有些坐不住了。
如今镇上一共有三家酒楼食肆,迎客酒楼算是最大的一家,凡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请客吃饭都是在他这。
这几日有好几个客人都询问有没有新鲜的蔬菜,再不买菜怕是要被其他两家压过去了。
赵岚咳了一声和颜悦色的走了进来,“二位掌柜都在呢。”
靠在一起看账本的两人抬起头,“赵老板来了。”
“哎,呵呵呵,上次来说买菜的事,不知王掌柜的考虑的怎么样了?”
王瑛道:“价格真没法便宜了,每种菜每天最多供应五斤。”
“才五斤?”
“这不是萃香楼的杨掌柜昨日刚来了一趟,他也在咱们铺子里订了菜,再多铺子里就不够卖了。”
赵岚一听立马着了急,“好好好,价格就按之前说的算,五斤一定是要最新鲜的!”
“当然了,掌柜的要是不放心可以叫个伙计过来挑选。”
“成,上次那个番茄还有吗?”
“有啊,但是不多了,镇上粮铺的冯掌柜一家喜欢吃,每日都派人来买不少,您要是想要最多能匀二十个给您,价格十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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