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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里的三人也紧张得不行,陈青岩心里明白,这仨人忌惮他们的身份,肯定会杀人灭口,必须找机会自救!
自从上次王瑛被张秀才绑架后,实验田里就多了不少防身的工具,匕首,刀子,斧子,锄头……
眼下没办法顾不得太多了,他打开实验田,飞速进去抓起匕首瞬间回到原来的地方。
陈青淮和陈青松惊得瞪大双眼,刚才大哥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
陈青岩来不及解释,用匕首割断手上的绳子,转身想给其他人松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立马停下动作又坐回原地。
三个歹人已经商量好了,把人放了恐怕不安全,还是直接杀了抛尸荒野简单。
杀人这事只有白毛能干,其余两人便蹲在外面等消息。
陈光伺机而动,猛地从墙头跳下来,三拳五脚便将两人踢晕过去。
屋里白毛听见声音分了心,趁他毫无防备之际,陈青岩握着匕首猛地插进他后心。
“啊!!!”白毛痛的大吼一声,刚要回击,身后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瞳孔收缩,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屋外陈光处理完二人,冲进屋里与白毛缠斗起来,那白毛中了陈青岩一刀体力不支,很快便落了下风。
陈青岩从实验田出来,给两个弟弟解开绳子,三人躲在角落里,半刻钟后陈光把那人打的晕死过去。
危险终于解除,他们不敢耽搁赶紧回了驿馆,陈光则去报官将这三个歹人抓了起来。
第86章
宋桥这伙人是惯犯,之前碍于没有证据没办法抓他们,如今人赃并获官差们很快就过去,将三人全部捉拿回衙门审理。
这件事有惊无险,也算是给三人提了个醒,出门在外不认识的人半句话都不能相信!
回到驿馆陈青岩没敢跟老师说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凶险怕粱老听完会着急上火。
再者粱伯卿带着三人出来是担着责任的,万一顾忌安全问题,不带他们继续游学就麻烦了。
三兄弟便商量好,这件事谁都不提,就当没发生过。
陈青松忍不住问出口,“大哥,你刚才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的……”
陈青岩就知道他们会问,没办法只能跟弟弟们编了个谎话。
“早些年我重病在床差点死去,没想到竟得了个机缘,这机缘就是能开启一个旁人都看不见的空间。不过里面只有两尺见方的大小,能容一人藏身,所以我提前在里面藏了武器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居然用上了。”
陈青岩没把王瑛说出来,试验田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哪天真暴露出来,自己也得给阿瑛顶在前头。
“这件事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否则被人知道怕是会把我当成你精怪。”
陈青松和陈青淮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俩肯定守口如瓶,不会跟外人说半句!”
“那就好。”
晚上还有诗会,青松的脸还没消肿去不了。
陈青岩决定和青淮一起去,已经答应下来的事临时拒绝不太好,再者说无缘无故不去了肯定会引起粱老的怀疑。
二人换了身衣裳,收拾好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乘车来到茶楼时,二楼已经坐满了参加诗会的人。
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府学的学子,还有一些是冀州府有名气的文人墨客。
同当年粱老参加诗会一样,不少人都是奔着江南第一才子——粱柳芳弟子的名头来的,大家都想见识见识粱老徒弟的本事。
陈青岩他们刚上二楼,刘昌邑就朝两人招手,“你们来了,快过来这里。”靠中间的位置留了座位。
待两人坐下后,刘昌邑小声道:“还以为你们今日不会来了呢。”
陈青岩道:“抱歉,遇上些事情耽搁了。”
“没事没事,只要你们能来就好。”
人来的差不多了,有人抚掌开口说话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诗会便开始吧。”
主持这场诗会的是一位叫方文科的秀才,他在冀州文人圈子里名气不小,擅长诗词,就连卢仲奇都称赞过此人的诗有李杜余风。
才子都有个通病,就是性格比较傲娇。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考中院试案首,这样才高八斗的的人才怎么可能不傲。
当年粱老来冀州的时候可比他傲多了,说句眼高于顶都不为过。
方文科当时年幼并没有参加那次诗会,但从别人口中听闻粱柳芳才华横溢,心里一直十分向往,如今知粱刘芳的弟子来了,自然想要见识见识。
他主动走到陈青岩身边道:“听闻你们是粱大才子的弟子,想必文采斐然,今日与我们开开眼界。”
陈青岩和陈青淮还没从晌午发生的事里缓过来呢,脑袋里乱糟糟的,不过对方主动邀请他们若不应倒显得有些怯懦,不能堕了师父的名声。
陈青岩道:“不知以何为题?”
刘昌邑帮忙介绍,“那边有个签筒,里面一共有十个签子,每枚签子的题目都不同。为了防止有人拿旧诗充数,掷出哪个签子便以上面的字为题。”
陈青岩了然,转头询问青淮,“你们要作吗?”
青淮小声道:“我试试吧。”
陈青岩道:“可以,我们二人都参加。”
“好!”方文科挑眉,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跟这二人比试一把。
诗会开始,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秀才率先起身,“这里我年纪最大,朱某斗胆厚着脸皮开个头,给诸位才子抛砖引玉。”
他举起签筒晃动投掷,不多时从里面掉出一个竹签,上面写着以花鸟为题,作七言诗一首。
这题目倒也简单,从古至今不知多少文人墨客以花鸟写过诗词歌赋,当然想要写得出彩却不容易。
老秀才拿着签子坐下开始思索如何作诗,下一个人继续掷签。
第二个人是府学的一个学子,他抽了一只以风雨为题做五言绝句一首的竹签。
第三个便是方文科,他抽的是以山水为题作七言诗一首。
这可是上上签,山水诗最容易写得出彩,写的好了绝对能夺魁,就算写的一般也不会太难看。
前面的人依次抽了签子,到陈青岩这时签筒里面只剩下三根竹签,他把签筒递给堂弟,“你先抽吧。”
陈青淮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签筒摇了摇,半晌掉出来一根竹签,他拿起念道:“以美酒为题做诗词一首……”
这题目实在有些为难人,他连酒都没喝过几次,如何做得出酒的诗词。
陈青岩也为堂弟捏了把汗,小声问:“能行吗?”
“我试试吧。”
陈青岩接过签筒,里面只剩下两根竹签了,他现在可谓是压力山大,一边担忧青淮紧张做不出诗,另一边担心自己抽到的题目太偏,写得不好给师父丢了脸面。
他摇了摇,最后两根签子好似故意逗他一般,怎么摇都摇不出来。
陈青岩有些无奈,刘昌邑开口道:“就剩咱俩了,干脆一人抽一根得了。”
大伙纷纷点头同意,陈青岩把手伸进签筒取了一根签子出来,上面只有两个字:无题。
这签子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因为没有题目不限制发挥,随便作首诗就可以糊弄过去。
但他能随便作吗?
他要是敢随便写首诗词应付过去,明日冀州府就得传遍了,江南第一才子粱柳芳浪得虚名,教出来的弟子狗屁不是,别把粱老气得厥过去。
陈青岩握着竹签坐下,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写这首诗。
这功夫最后一枚签子也被刘昌邑取出来,他的题目是以春景为题赋诗一首。
陈青岩不免又在心里感叹自己手气臭,自己要是抽中这枚签子就好了,这一路上他们三人作了不知多少首春日为题的诗词,其中不乏被师父称赞过的句子,拿出来用肯定能惊艳众人。
算了,签子抽都抽了只能硬着头皮写了。
第一个抽完签子的秀才已经作完诗了,他写了一首《花鸟吟》。
“东风昨夜过西园,吹落棠花扑绣帘。黄鸟不知春已老,犹衔碎瓣戏雕栏。”短短四句诗有花有鸟,算是扣题了。
但意境差了几分,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算不得出彩。
老秀才也自知作的一般,自嘲道:“朱某才疏学浅,还望后面的学子能写出更好的诗。”
第二个学子也写完了,他是以风雨为题做五言绝句,“乱叶打寒窗,孤灯照影长。风声如怒客,雨箭射愁肠。”
大伙纷纷品鉴起来,最后一句写的妙啊,怒客和雨箭写出风雨的无情,平添了一股萧瑟之气。
“好诗,好诗!”有人带头抚掌称赞起来。
这名学子眼里掩不住的得意之色,拱手回礼,“谬赞了,谬赞了。”
轮到方文科的时候,大家都停下议论声,静静的等待他开口念诗。
“《江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①
他念完诗所有人都静默了一瞬,在心里重复念着这几句诗,过了半晌朱秀才率先开口道:“这山水诗写的绝了!山水景色跃然于纸上,恍如画卷一般让人身临其境,这首诗绝对是魁首了!”
坐在旁边的学子哼了一声,“这话未免说的太早了,后面还有七个人没作呢。”
也有看不惯方文科平日做派的小声蛐蛐道:“江州离冀州六百余里地,也不知是那年那月去的,这诗不知做了多久了。”
方文科冷哼一声不屑道:“你当谁都喜欢拿旧诗滥竽充数?”
后面抽签的几个人脸一红,他们就有拿旧诗凑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才高八斗,张口成文啊!
陈青岩被吵嚷声干扰的没什么头绪,咬着笔杆看向身边的人。
青淮已经开始磨墨看来心中已经有了内容,后面的刘昌邑也开始埋头写字。
陈青岩闭了闭眼,将思绪放空,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涌出那日离家时王瑛的身。
他帮自己整理着衣领,嘱咐在外面注意安全,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汹涌迸发,诗句如水流一般倾泻而出,几乎毫不思索的提起笔开始写。
大概方举人的首诗太过惊艳,以至于后面的几首跟他一比都失了颜色,很快轮到陈青淮了。
他拿出自己写的诗时,大伙才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陈青淮抽的签子是以美酒为题赋诗一首,他很少饮酒,唯一几次都是在伯母家,特别是去年八月十五印象深刻,便以此为题写下了这首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诗:”《对月独酌》,玉壶倾琥珀,独饮对婵娟。欲问广寒客,今宵醉几年?”②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大抵是因为粱伯卿的缘故,每个人都对陈青岩和陈青淮二人格外关注,连带着他们做的诗也成了众人品鉴的重点。
方登科是最先开口的,“好诗!将酒比作琥珀,妙哉,妙哉!”
朱秀才也感叹道:“不亏是粱柳芳的弟子,诗上的造诣非寻常人可比啊!”
其他人纷纷将这诗默下来,不过这首诗写的固然妙,但五言绝句太短了,虽惊艳却不够魁首之称。
马上轮到陈青岩了,所有人再次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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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①《滁州西涧》唐韦应物
注②改写《月下独酌四首》李白
上一章重新写了,没看过的小伙伴可以重新看一下。[垂耳兔头]
第87章
“《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山水此去尤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①
这首词一出,那真是王炸级别。
在场的每个人都顾不上挑刺,逐字逐句的品鉴。
青鸟殷勤为探看,写的太好了,好到让他们觉得不像是陈青岩这样年轻的人能作出来的诗。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刘昌邑喃喃念着这句诗,眼里竟闪出泪光。
方文科也承认这诗写的比自己的好,但却不相信是他自己写出来的。
“敢问陈兄弟这诗是写给谁的?”
陈青岩道:“写给我夫郎的。”写这首诗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王瑛,文字如泉水一般涌出,一鼓作气写了出来。
方文科惊讶道:“你都成亲了?”不怪他疑惑,陈青岩面嫩,加上还是童生身,大伙都以为他才十七八岁。
“我成亲已三年有余。”
许是见方文科不相信,他身边的朋友开口道:“不会是借用粱大才子的诗吧?”
陈青淮立马激动的起身道:“老师从未写过这首诗,这是我大哥自己写的!”
陈青岩拉住弟弟的胳膊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用别人的诗滥竽充数。”
这话刚好是先前旁人质疑方文科时他说的,陈青岩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方登科脸涨红起来,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等人走后朱秀才抚掌道:“粱大才子的弟子确实厉害,《无题》当为魁首!”
排在最后刘昌邑都不想念自己写的诗,跟陈家两兄弟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之前在府学的时候,还没觉得他们有多厉害,如今看来实则云泥之别。
一群人围着陈青岩和陈青淮请教,二人态度谦恭的一一作答,惊讶之余更多是欣喜,没想到自己作的诗句能被这么多人喜欢。
快到戌时诗会才结束,陈光架着马车将二人送了回来。
这一夜过后,陈青岩和陈青淮的名声响彻整个冀州府,大家都知道粱老收了两个才华横溢的弟子。
他们写的两首诗也在文人墨客中传遍,如同当年的粱老一般被记录在册,几十年后同样是传世佳作。
请柬如雪片般纷纷而至,不少人都想邀请二人去府上做客。
有的单纯是想要结交二人,一睹才子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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